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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南明-第3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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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浑脸色阴晴不定,此时不是考虑对面为什么大规模使用漏气火器的问题,而是要不要继续打下去。

    理智告诉他不能打,对面几阵火炮与排铳后,己方伤亡快五十了吧?已经折损快三成,该退了。

    但他心中就是怒火熊熊,他们骄狂怪了,突然折损这么大,对方却死伤多少?谁也接受不了。

    而且此时有些骑虎难下,已经冲入三十步了,很快可以冲得更近,对方就算有坚甲,一样可以射透。有犀利火器,近距离也不是弓箭的对手,或许该再搏一搏!

    他猛的下定决心,大喝道:“再吹螺!”

    “呜……”浑厚的海螺音第三次从地面滚滚而去,余下的清兵奋起余勇,嚎叫冲锋。

    他们已经冲入三十步内,他们的盾车全部破破烂烂,其中两辆更失去掩护能力,车后的残余弓箭手,披甲兵全部弃车。他们拼命射箭,大把大把的飞斧铁骨朵标枪投进炮位与寨墙各处,战事惨烈起来。

    “快装弹!”北端凸角处的炮长孔万银从掩体外看出去,不断的吼叫催促。

    他的对面,点火手紧靠在掩体麻袋之后,紧张的看着装填手忙活,头上凄厉的呼啸不断,不时有粗长的鞑子箭矢从头顶上掠过。还有飞斧铁骨朵之类的武器砸得掩体阵阵大响,一些标枪更投进来,发出尖厉的啸鸣。

    瞄准手拼命低着头,前方“笃笃”声不断,火炮的护板上已钉满鞑子射来的重箭,有些箭镞更射穿硬板,有大凿子形状,有纺锤梭形状,或是各种奇奇怪怪的形状,阴森寒冷。

    甚至不少箭矢从护板缺口射进来,紧挨着他的头盔掠过。

    瞄准手尽力低着头,鞑子越近,有些箭矢已经对他们士卒甲形成威胁,特别他们飞斧标枪之类的武器,若了中了,那就糟糕了。

    两个装填手拼命忙活,他们手上的佛郎机刚发射过炮弹,仍然白烟腾腾,一装填手抽去铁栓,将子铳起了,另一装填手抱来另一子铳,套上铳腹,将系着铁链的铁栓塞入。

    这装填手刚将腹内子铳卡紧,一大把铁骨朵投进来,砸在他的头上、身上。沉重的铁骨朵砸来,砸得他头盔与护心镜都凹陷了,他口喷鲜血,就是踉跄摔倒。

    “孙哥儿……”众人大叫,瞄准手怒吼,抄起挽柄,就转动起沉重的炮身。

    “那边……”炮长孔万银指着一个方位大叫,瞄准手对照准星与照门,瞄了过去。

    外面烟雾腾腾,人影盾车在道路上若隐若现,他想看得更清楚些,猛然凄厉呼啸,一根掏档子箭从烟雾中闪现,“当”的大响,就射在他的护喉甲上。

    幸好他的护喉甲有弧度,掏档子箭摩擦着火花从顿项后掠过。

    瞄准手一愣,又一根月牙披箭疾射来,正中他的面门,就从脑后透出。

    瞄准手一声大叫,就向后摔倒出去,滚在火炮前只是挣扎。

    “滕兄弟……”另一装填手扶起他,大呼医士。猛然几声尖厉的啸鸣,几杆标枪投了进来,装填手刚抬起头,一杆标枪已是透甲而入,血花喷溅,他踉跄后退。

    瞄准手滕正文也中了几杆标枪,身体颤抖几下,彻底不动。

    孔万银悲愤怒骂:“你个大大。”

    他抢上去,抓住挽柄,怒吼道:“点火!”

    点火手连忙将点火杆上的火绳往鹅毛引药管上一点,轰然巨响,浓密的烟雾淹没了这个角落。

    ……

    烟雾腾腾,硝烟夹着血腥味,呛人刺鼻之极,坡道寨墙的后面,曹景兴猛然将铜栓推进按下,弧刀划破定装纸筒后端,引药沙沙倾入火门巢内。

    他拨下击锤,咬了咬牙,就猫起身来,此时他铁面罩已经盖下,死死卡在左侧顿项处的甲块插槽内。

    他的盔甲上插着好几根的箭矢,一根差点射透甲胄,刺入他的肉内。

    鞑子射箭又狠又准,大量的箭矢射进来,兄弟们纷纷中箭。特别这戴着铁面罩,视线非常的不灵活,几次排铳后,又烟雾腾腾的,鞑子兵在白烟中若隐若现,几根冷箭过来,不注意都看不清楚。

    曹景兴就这样中了好几箭,好在那些箭矢用的是十力弓,他又二十几步被射中,箭矢没有射透甲片,没有伤害到里面的血肉。

    但现在鞑子越近了,很多人冲到二十步,甚至十几步,却要小心了。特别鞑子们投来的飞斧标枪等物,更是凌厉。

    此时中军已经下令自由射击,鞑子兵拼命冲锋,若待天鹅声再齐射,恐怕他们都冲到眼前了。不比贼寇,鞑子们的箭矢等威胁太大,不能让他们靠得太近。

    身边铳声不断,兄弟们正在射击,曹景兴举铳站起来,刚一探头,又急忙蹲下,几把飞斧从头顶凌厉飞过,哗哗的切劈在身后斜坡处的竹篱笆上。

    他一下站起,开了一铳,轰然弥漫的硝烟中,一个鞑子披甲兵就腾飞出去,半空中,大蓬的血雨就喷洒出来。

    曹景兴又蹲下,一起铜栓机,清脆的金属脆响,腹膛口露了出来,腾腾冒着白烟。

    他快速从挎包取出一发定装纸筒弹药,正要塞进膛口,忽听几声惨叫,却是甲内新兵陈复生与杨得茂刚站起来,身上就中了好几箭,他们踉跄后退,摔倒在寨墙后的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陈复生铁面罩被射得凹陷碎裂,致命的是胸口几箭,都是掏档子箭,破甲犀利,十几步距离,连护心镜都被射穿了。

    杨得茂咽喉到胸口处刺猬似的,插了五六根箭矢,他的护喉甲就算弧形,这个距离也被射得凹陷,两根箭矢更深深刺了进去。

    “大家小心,注意闪避。”甲长赵彦和大叫着,猛然孔万财一声大叫,被一把铁骨朵砸在头盔上,头破血流。

    马小保刚站来,寻找到目标正要开铳,甲长赵彦和大叫道:“小心!”

    马小保戴着铁面罩还看不清楚,一把飞斧忽忽飞来,重重切在他的左手臂上,血花飞溅,他的铁臂手都被切开了。伤口很深,鲜血淋漓,马小保怒吼着将飞斧拨了下来。

    “大家小心,注意闪避。”甲长赵彦和叫着,举铳瞄着一个鞑子,忽然铳兵康应举大叫:“有标枪。”

    赵彦和看去,一杆标枪正朝他的位置凌厉投来,赵彦和急忙闪过。

    猛然凄厉的呼啸,烟雾中又是两道黑影掠来,又是两杆沉重的标枪。

    赵彦和只闪过一杆,另一杆标枪正中他的身体,从他右胸处透甲而过,标枪重大的铁锋从他斗篷后透出,大股血花溅出。

    赵彦和轰然倒地,身躯沉重摔在身后木地板上,大股鲜血从他铁面罩周边喷出来,染得护甲处处鲜红,他想要说什么,最终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众人都是惊叫,曹景兴怒目圆睁:“赵甲长!”

第335章 炸裂() 
“不能再等了!”

    珠库图等四个先登者仍策马寨墙五十步之外,身后不远是押阵与响应他们的十几个马甲,再远是中军大阵,官道那边剩下的马甲步甲、余丁包衣等一百五十多人。

    看前方战况,珠库图等人心情大起大落,从豪迈无限到心神恐惧,三螺三呼了,牛录的勇士仍然止步道路口子的十几步之外。

    看那边烟雾腾腾,硝烟弥漫过来,将寨堡内外与道路口子都掩盖住了。白雾若隐若现的,就是彼此双方士兵奋战的身影,不时箭矢腾空,铳声若闷雷响动,凄厉的叫喊声时有可闻。

    明显看出己方后续乏力,寨墙铳炮声音虽然转弱,但勇士们仍然压制不住他们,不能为四个先登者创建条件。

    “珠库图,赶紧冲上去!”后方的马甲已在催促,领队的壮达更是瞪起眼睛,大梢弓上搭的掏档子箭直直对着他们。

    四个先登者有些犹豫,前方不时飞腾的血雾,道路上一具具尸体,伤者无力扑在地上的哀嚎,都在刺动着他们的心。

    而且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螺之后,各人早前的豪气都消散得差不多,还要再进吗?

    只是若不冲上,依军律四人恐被身后马甲当场射杀。

    珠库图心一横,或许再搏一搏,前方的寨堡就可以拿下!

    而且那方烟雾腾腾,视线不清,是他们最好的掩护。

    “杀!”珠库图盾牌套上左臂,取出铁钩,一马当先,就朝道路口子急冲去。余下三个先登者挥舞着铁钩,紧随而上。蹄声轰隆,十几个马甲也紧随而来,硝烟中,他们若鬼魅似的往寨墙凸角处掠去。

    “射箭掩护!”道路上、四辆残破盾车后,余下的清兵弓箭手,步甲们士气大振,紧随在马匹后,狂奔着往口子去。一边雨点似的箭矢与飞斧铁骨朵投射,掩护先登勇士们登城。

    依清军登城战术,四人先登,又十六人络绎而登,余者皆助之。八旗攻城无数,这种战术已经形成本能,战友间配合非常默契。

    蹄声轰隆,踏起脏乱的残雪,珠库图狂奔入烟雾来,他手中绳索舞得“忽忽”响,上面的铁钩随之转动,一片森寒的铁光。

    他放马狂奔,五十几步距离,他七八息就奔到了,他冲到口子内,两边宽只二十步,坡墙之下是深深的壕沟,壕沟边放置了层层的拒马鹿砦,沟内还布满尖锐的木刺,仿佛要择人而噬。

    匆匆一瞥间,烟雾中的凸角处满是叠积的麻袋,恐怕搭不牢固,珠库图往口子内又奔几步。借着马势,他手中的铁钩“忽”的一声就飞掠出去,连着绳索准确的勾在左侧上面寨墙的石砌内层,发出铁石交鸣的“叮”的声响。

    他一声大吼,跃离了马匹,身着镶铁棉甲的沉重身躯险之又险避开壕沟边的拒马鹿砦,双手抓着绳索,一下重重踏在前方的坡地上。

    猛的脚下一滑,珠库图差点摔落到下面的壕沟去。

    该死的南蛮,在寨墙外侧与坡道上都泼了水,这冻得结实滑溜,满是冰霜,实在不好攀爬。

    好在他爬墙经验丰富,欤B鞋死死踏在一些棱角处,涨红着脸,死死抓着绳索,使尽吃奶的力气往上爬去。

    铁钩勾在寨墙内侧的“叮当”声不断,余下三个先登者一样冲进来,铁钩抛上,跃离马背,攀爬上去。十几个马甲紧随而来,也纷纷借马力甩出铁钩,往口子两面的寨墙攀爬。内瓮城下,满是马匹承力抗压的嘶鸣声。

    ……

    而在内瓮城上,张松涛凝神屛息着,身旁管枫、黎萼一声不响,用力咬着牙。旁边九爷、夏十爷、骆十一爷、高十二爷等十三骑或狠持白腊杆,或紧握着厚背雁翎刀,也是不发出一点声音。

    在他们周边,围着内瓮城三边,密密麻麻潜伏满了六总的方盾手、长矛手们。除了三十个善投万人敌的长矛手方盾手,余下也全部召唤过来。他们投掷万人敌差点,但投掷灰瓶还是可以的。

    二十个铳兵依然布置这里,巡视周边的十三个刀盾翼虎铳手一样召唤过来,他们静静潜伏着,等待把总张松涛命令,给鞑子们雷霆一击!

    张松涛静静窥探着下面动静,他的手高高举着,下面鞑子箭矢雨点似射上,还有大把大把的飞斧铁骨朵抛进来,伴着一根根尖啸的沉重标枪。

    众人静静潜伏着,不时有人中招,被箭矢射到,被飞斧铁骨朵砸到,他们一声不响,救护队也悄悄过来,将他们抬扶下去。

    猛然张松涛瞪大了眼,粗黑的脸容都变得通红,他的右手臂用力挥下,咆哮道:“投灰瓶!”

    约五十个作灰瓶手的方盾兵长矛兵们一声大吼,齐齐站起,朝前一步,手中的灰瓶就是向坡道口子内扔去。

    瓦罐破碎的“哐啷”声不断,石灰粉末蔓延,呛人刺鼻的白色细雾瞬间就笼罩了下面的口子各处。

    凄厉的尖叫伴着马匹的悲鸣,很多爬墙的鞑子满身满脸满头的灰,石灰粉洒在他们眼睛内,若眼瞎似的痛苦。他们尖叫着,不由自主松开绳索,就从坡道上摔滚下去。

    珠库图死死抓着绳索,眼见就要爬到寨墙顶上,那边却一点动静也没有。正在欢喜,猛然一个罐子劈头盖脸砸来,他下意识盾牌一挡,瓦罐破裂,白色的粉末飘散开来。他眼睛一阵钻心似的剧痛,不由就是惨叫,想去揉,又死死抓着绳子。

    正极度痛苦,又是几个瓦罐劈头盖脸砸来,一个个砸在他身旁左右,甚至砸在他身上,呛人辣眼的粉末四处飘扬,他一身盔甲也成了纯白色,整个鼻脸白花花一片。

    他再也忍不住剧痛,松开了绳索,就从坡道上摔滚下去,“噗哧”一声,正摔在下面的拒马上。尖利的木刺瞬间刺透他的身体,尖锐的刺头满是鲜血,就活生生从他胸前透出。

    珠库图瞪大眼睛,口中大口喷着鲜血,窜在拒马上只是颤抖。

    “灰瓶,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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