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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情况下,难道苏知州上奏说:“我邳州有练总杨河,捕获的匪贼乱民皆杀之?”
这个舆论压力他就承受不了,因此含糊过去。
但苏知州归苏知州,对匪盗的处理,杨河自己进行。
他早就决定,要铲除邳州境内的匪徒土壤,那些捕获的匪徒,抓获的积匪眷属,抓获的土匪眷属都不能放过。
马嬷嬷等人明正典刑,凌迟处死,这些有罪的匪眷匪徒又岂能不死?
他们虽是从匪,又比那些积匪头目好到那去?
那些土匪们的家属,岂又不知自家男人在做什么?她们心安理得享受染血的好处,甚至自己就在助桀为虐。享受好处同时,就必须承受罪孽!
这些人,全部都要处决!
依杨河早前的决定,积匪家族,不论男女,十五岁到八十九岁全部处死,余者押到苦役营去。
普通的土匪家属,有罪者,不论男女,十五岁到八十九岁者全部处死,余者押到苦役营去。
以后仍保持高压态势,每村每户的扫,一直将邳州土匪全部杀光为止!
……
七月六日,羊山大堤附近。
万历中,总河潘季驯于羊山、龟山相接处筑数十里长堤,以防大河泛溢。此时这条数十里的横堤上面,早人山人海,特别靠近官道的位置两边,更黑压压挤满了人。
州城百姓,倾城出动,四郊居民,如潮云集,他们汇集了多少万人,只是观看练总杨大人处决铡杀那些灭绝人性的土匪们。
知州苏成性还在审理各积匪头目,但杨河对捕获匪贼的处决已经开始。
“杨庄寺”之战,杨大臣等人俘获土匪们约有三百多,他们有些人不算头目,够不上匪首的称呼,但同样恶贯满盈,罪恶滔天。
如这些人攻入李家庄,就使用极残酷的手段杀害村民,残害妇女婴儿等,种种罪行,罄竹难书。这些恶匪与众骨干一起,杨河全部判处他们腰斩之刑,使用铡刀铡下。
这些人约有二百多人,皆尽腰斩,余下一百多土匪,全部用铡刀铡头。
白幡如林,向阳的坡地上,密密的灵牌摆放,灵前有各香火供品等。
在这些李家庄村民的灵位前面,一块块桐油板摆着,此时各桐油板上方,正伏着一具具只有半截身体的土匪,个个痛不欲生的哀嚎厉叫,形状凄惨之极。
人的主要器官都在上半身,因此他们被腰斩后仍然神志清醒,要过很长时间才会断气。
因为杨河痛恨这些土匪,所以依他吩咐,每个刽子手腰斩土匪时,皆从他们下面一些的部位动刀。腰斩之后,这些土匪们还全部被移到桐油板之上,使血出不得,更延缓他们死去的时间。
一般来说,这样的措施,被腰斩之人可以多延续二三个时辰不死,这多出的时间,最是他们痛不欲生的时候。
一个个被腰斩的土匪嚎叫着,听着他们的哀嚎,旁边众百姓又是快意,又是个个面色苍白之极。
“下一批处决人犯,高浚、高彦、艾得之、于世金、米大福……提人!”
二十个新安军乡兵大步过来,高彦的身体如筛糠似的颤抖起来,看旁边的高浚大哥,一样目光发直,全身哆嗦个不停。还有余者八个恶匪,一样颤抖着,哆嗦着,个个脸色惨白若死人。
若放在最开始时,他们可能还会唱几句戏曲,高喊几句台词:“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但一个个兄弟被腰斩,那痛不欲生的样子看着,他们唯一念头就是害怕,就是想哀求饶命。二十个新安军过来拉扯他们时候,他们皆有若杀猪似的惨叫,哭嚎道:“饶了我……不想死啊……”
他们被强拉而去,有若拖死狗似的拖扯到铡刀边。
高彦只感晕晕沉沉,一直被拖拉而去,几天前的大战中,他的右小腿被打断了,虽战后被医治了一下,却行动不便,而且是为了等待这个时刻。
他看前方,并列着十把狗头铡,长长榆木料子,中间空槽,一边带着柄的锋利铡刀。此时各铡床上满是血,已经流满地上了,血腥味扑鼻而来,在阳光的暴晒下中人欲吐。
而十把狗头铡前方,摆着一块块桐油板,众多被铡的兄弟伏在上面,个个身体只有半截,血却不能大出。他们对着李家庄死难者的灵位,哀嚎着,厉叫着,个个泣不成声,似乎这就是刀山地狱的报应。
高彦全身颤抖得厉害,由不得他多想,他就被按在一架铡床上。他的上衣早被脱光了,露出了光溜的腰部,此时伏在榆木铡床上,血渍渍的,让他想起砧板上的肉,便如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旁边高浚等人同样如此,高浚左手断了,更是丝毫挣扎不得。他们都被按在铡床上,身体对着李家庄死难者的灵位。每铡刀皆两个新安军,一个刽子手,州衙那边调来使用。
各土匪人犯被调整着位置,使铡刀更好的铡下,然后各两个新安军按好他们,行刑的队长看向杨相公那边,看他一个手势,他就喝道:“行刑!”
挣扎哀求声惊天响起,高彦一个激灵,这一刻,一幕幕往事闪过他的脑海。
从小流浪,为了活命,什么事都干过,做过乞丐,做过骗子,做过打郎,杀过人,打残过人。为了生存,什么黑心事都干,他也从来不觉有什么不对。
特别前些时间入伙,高彦更觉得这是他生平最快活的日子。肆无忌惮,绑架杀人,高彦非常享受这种生活,每当铁椎落下,人票血花脑浆高高冲起,他就觉得自己高高在上,有若那掌控众生的老天爷。
攻入李家庄时,他更亲手用棒椎打断那联防队长的全身骨头,摔死他家的婴儿,看着众兄弟敬佩的样子,那一刻高彦才觉得自己活得象个人,而不是以前那个被人轻贱,被人鄙视的高哥儿。
高彦甚至有时在幻想,什么时候能若马嬷嬷那样,一呼百应,高高在上?那时自己才是真的有出息,他高家的祖坟冒青烟。
只是他所有的豪情,所有雄心,在几天前的大战后突然烟消云散了。
但他心中,为什么隐隐就是不甘?
他总觉得,他高彦的好日子还在后头,为什么就这样结束?
“我不服……”
高彦凄厉的嚎叫出来,也就在这一刻,带血的铡刀铡下,一刀两断!
高彦张开了嘴,声嘶力竭的哀嚎,他的嚎叫声凄楚难言,似乎整个灵魂都在尖叫。
腰斩的痛苦实在难以形容,那种难以忍受的痛楚无法用语言描绘,高彦除了叫,就是叫。
听旁边高浚大哥等人,一样除了叫,就是叫!
然后无意识中,高彦觉得自己上半身被抬起,放在了前方一块桐油板之上,他伏在那边,正对着的,就是前方一块写着什么的牌位。此时牌位前方摆着案桌,香火袅袅。
高彦识字不多,也不能说他就完全是个文盲,毕竟他虽然连名字都不会写,但至少会写一个字。
那个字,也是督促他拼命生存下去的动力。
极度的痛苦中,高彦觉得自己必须做些什么,就手指熬了一些流出的血水,在地上,在桐油板上,拼命写了起来。
这天,杨河下令处决了三百多个匪贼,二百多人腰斩,一百多人斩头。
那些被腰斩之人,因为处斩位置靠下,又被放置桐油板之上,所以基本都延续二三个时辰不死。他们痛不欲生,潜意识手指活动,用血水在地上,在桐油板上,写满了千奇百怪,各种各样的字。
大多是“惨惨惨……痛痛痛……悔悔悔”等字样。
但有一个叫高彦的恶匪与众不同,他生命力顽强,竟坚持了快四个时辰方死。
他留下来的血字也与别人不同,却是“恨恨恨恨恨恨恨恨恨”,九个恨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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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总感觉右手很无力,睡觉也总是惊醒跳起,似乎喘不过气来,要窒息一样。这让我对寿命的预估降低到不到五十岁,希望死之前能将本书写完吧。昨晚去看了药神,很感慨,如果活成那样,我希望还是早点死,死得干脆利落些。
第312章 清平()
七月六日,杨河处决了所有俘获的土匪。
这只是开始。
张松涛等人已经搬师回来,运回大量白银、粮米、骡马等缴获。他们回归后,与杨大臣等人合兵,仔细清理邳州各地的匪贼。他们每天都有收获,每天都有大量的土匪及眷属被押送前来。
每一天,羊山大堤这边的刑场都在铡人,真是血流成河。
百姓振奋,匪贼丧胆,大小土匪纷纷逃离邳州境内,加上巡捕局与联防队还在仔细清理城内外的青皮光棍,似乎转瞬间,邳州境内就前所未有清明起来。
此情此景,每每百姓谈起,都恍若隔世。
而邳州的事,也终于传到淮安那边,坊间震动,“秀才与妇人当街斗殴,反被打翻”,这事太骇人听闻,由不得众乡梓父老津津乐道。有府学生员喧嚣,扬言练总杨河辱没斯文,弹压功名士子,他们要上告总督府署或巡按府署。
不过最终他们偃旗息鼓,因为很快邳州“李家庄惨案”的消息传来,当地匪贼丧尽天良,以种种骇人听闻的手段杀害庄民。听闻当地官员勃然大怒,练总杨河更立誓要杀尽土匪。
果然他说到做到,第二天就大开杀戒,当地土匪,与土匪勾结之辈纷纷遭殃,几天之内,邳州内外血流成河。
府城生员已经不知该如何评价杨河此人,传来消息说,此次杨河不是当街殴打秀才那么简单,而是当街杀戮,什么士绅豪强秀才,只要与匪徒有勾结的,统统被他杀光。
他手段残酷之极,一天下来,就是超过千计人头落地,被杀者遍及三教九流,让人深深认识到他的“肃烈”之名。相较之下,他唆使妇人殴打秀才已经不算什么了。
而且他大义在手,行动合理合法,毕竟这些人与土匪相勾结,他们被杀纯属咎由自取,死有余辜。
不可避免的,杨河再次走进很多人的视线,早前因他大败流寇,就引起很多人的兴趣,此次肃清匪贼,更让人深深认识到他的另一面。
众人言说纷纭,评价不一,有人拍手叫好,也有人抨击,言其手段过于残暴,“酷吏”之名,同样在各地传扬。
众人观望官方的反应,邳州官府有上了一道公文,总督漕运,巡抚淮扬史可法批复,“着地方妥善处理”。
很快,江阴学政衙署还发了公文,剥夺郭文纪、钟良猷、刘希佐三人的生员功名,还对余者闹事秀才进行喝斥,摆明上头对杨练总的支持态度。
还有巡按御史那边,一样对此事不闻不问,这让淮安府学很多生员的心冷了下去。
他们也听说了,史督臣对那杨练总颇为器重,此事传开,他对麾下幕僚阎尔梅言:“青皮地棍匪盗横行,本督早有所闻。杨慎言乃真正读书人,他如此不计毁誉,不顾身后,吾辈又岂能坐视?只要他在淮安一天,本督就要保他一天。”
虽然他私下忧虑,杨河如此刚硬行事,早晚会有大祸,自己不能护他一辈子。
但他通过幕僚传出去的话,他史可法乃淮扬当地国柱重臣,学政衙门,巡按御史,岂能不考虑到他的态度?区区几个生员,如何与史相公表态相比,何况他们勾结匪贼,死得还让人无法喊冤。
很快,郭文纪、钟良猷、刘希佐三人被罢免功名的公文到达,杨河对此回应,将这三人全拉到刑场铡了。
与三个被免生员同铡的,还有州衙被捕衙役们,如快班班头牛学浚、牛学洙兄弟,快班班头赖先,壮班班头齐玄马等等七十多人,又有白役二百多人。
他们作为众青皮光棍的后台,同样死有余辜。
羊山大堤刑场每天都在铡人,仅仅七月这一个月,就铡了一千多人。
邳州当地,唯有颤栗,宵小远遁之。
工部都水分司主事齐尚贤已经离开了邳州城,他已经得到消息,杨河匹夫在收罗罪证材料,移交给总督府,史可法那厮正准备弹劾他。
这厮也不是好角色,上任后就弹劾罢免多个官员,内中督粮道就有三个,他齐尚贤虽是五品京官,但恐怕也挡不住地方重臣大员一劾,每每思之,此事因杨河而起,就是又悔又怒。
七月十五日,羊山刑场仍在铡人,众宵小狼奔豕突,杨练总威名,震于州境内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