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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南明-第2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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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然他住口,就感觉毛骨悚然,就见张献忠一瞬不瞬的盯着他,那眼神凶光闪闪,似要择人而食。随后听八大王骂道:“你妈妈个毛,你要拦着老子?还是你是大王,咱老子是小兵兵?”

    刘进忠吓得跪下,余者各人也是大气不敢出,连身旁的众义子都是噤若寒蝉。

    他们与义父接触多了,就知道他真是喜怒无常,莫名其妙,动不动就被责打军棍,让众人皆有伴君如伴虎的感觉。

    他身旁众将一样如此,很多人跟着多年了,也皆摸不清八大王的脾气,生气时骂人,高兴时也骂人,还不知道他骂人时语气是真还是假。

    对张献忠的脾气,曾跟张献忠相处过一段时间的神父利类思与安文思总结:“天姿英敏,智足多谋,决断过人,但过分敏感,神经仿佛有些毛病。”

    这总结很到位,喜怒无常,疑神疑鬼,充满神经质。

    此时八大王又发怒了,众人皆是战战兢兢,忽然张献忠怒意一收,又哈哈大笑道:“驴球子,逗你两句,看你吓得跟鹌鹑似的。”

    他若无其事又开始办事,刘进忠满头大汗的起来,这时才发现,一身的衣衫都湿透了。

    很快被掳获的乡民皆分好队,想回家的人,皆站出来了,看着他们,张献忠嘿嘿笑着,他吩咐义子张君用:“用儿,送他们回家。”

    他在“回家”二字上加重口气,张君用领会,应道:“是,大王。”

    率着一些精骑,就将这些男女乡民驱赶出营,众将皆是狞笑,他们明白了八大王“回家”是什么意思。

    艾能奇、刘文秀张了张嘴,李定国有些犹豫,还是叹了口气,孙可望淡淡看着,只是面无表情。

    很快外间凄厉的惨叫声响起,要回家的乡民们,不论男女老少,皆尽被斩杀在壕沟之中。

    余下乡民瑟瑟发抖,又是庆幸自己没有站出。

    最后张献忠竟是拉郎配,他宣布,余下的男女皆尽配对:“上等男配上等女,中等男配中等女,下等男配下等女。本老爷做主,让你们都配成夫妻,哈哈哈哈。”

    一场荒唐的事情结束,张献忠是个精力旺盛的人,又考较营中的孩儿兵,问他们今日杀人几块?

    有答九块,有答十二块,孩儿兵杀人,横竖劈成四块,就是三人或四人。

    张献忠就大喜,或赏马,或赏银。

    也有人答一块都没劈到,张献忠就大怒,让拖下去,责打二十军棍。

    不过虽在营中折腾,张献忠却心下忧虑,他与革左等合兵共三万人,攻打虹县几天了。他也打西门与小西门,但营中士卒死伤众多,抓来攻城的乡民尸体遍布城外,但那城池依然巍峨耸立。

    “驴球子,这城不好打啊。”

    张献忠皱着眉头,虹县很坚固,万历二十三年就建砖城,城垣五里十三步,高一丈九尺,敌台垛口众多,坚实巩固。特别五门皆引汴河水为城壕环绕。水门还多,足有四个。

    这里军民也很同心,毕竟出过开国元勋邓愈、胡大海的地方,军民引以为豪,又恶八贼等人残忍,皆是拼死抵抗。

    听说几月前闯瞎子的营伍曾打过虹县城,但一样讨不了好处。

    “咱老子的兵不能折在这里,不能打就走,不啃硬骨头。”

    与众义子将领商议时,张献忠这样说。

    与革左一样,他们兵很多,但其实都不精悍,长于偷袭而不善于攻城野战。

    一般硬打硬攻城,张献忠等人其实没攻下几个。

    此时就有退却之人,更换目标的打算。

    然后这时,哨骑带回很多情报,说最近灵璧县、虹县的百姓都往北面睢宁县跑。说那边的县官正在城内城外修路,似乎油水很多的样子。周边都在传,睢宁县富足,百姓们可以活命糊口。

    张献忠眼睛就是一亮:“修路?这睢宁人有钱哪。”

    他其实打算去运河边看看,本来虹县东去也可以到运河边,现在睢宁县吸引了他的注意,就往北面去运河边也行,再顺路将那睢宁县城攻下了。

    他是个决断力很强的人,心思定后,就派人去请左金王贺锦等人,请他们来自己帐中议事。

    看是不是合兵北上,去将那睢宁县城打下来。

第255章 何足道哉?() 
“哈哈哈哈,喝酒喝酒!”

    大帐外阳光越发耀眼,帐内却是清凉,地上铺着厚厚的毡毯,张献忠仍戴毡帽,身着锦胡桃花衣,脚穿平底软靴,就在毯上席地而坐。身旁两个美人,持着白绫,不时为他擦拭眉间的脓水。

    然天气热了,那脓水才拭拂不久,眉心复湿,地上丢弃的白绫已经一堆。

    却是那年张献忠被左良玉射了一箭,劈了一刀,三年过去了,左脸颊留下的刀疤好说,眉心的箭疮却时时迸裂。为患时就出脓水,无一日间,让张献忠苦不堪言。

    不过此时他却是欢笑,极力的招呼身旁的革里眼、左金王等人。

    帐中同样数十壮汉席地而坐,当中几人精悍,举止中颇有颐指气使的味道,正是革里眼贺一龙,老回回马守应,左金王贺锦,改世王刘希尧,乱世王蔺养成等人。

    又有各营部将,张献忠义子等人,佩刀随护,碗酒大肉,席地传饮。

    此时气氛融洽,不但有如水般的酒肉呈上来,还有抢来的戏班美人歌舞助乐,侑觞三阕,第一演关公五关斩六将,第二演韩世忠勤王,第三演尉迟恭三鞭换两锏。

    三奏既毕,八音复举,美人歌舞,赏心悦目。

    欢饮移时,美人退走,说起正事,这虹县还打不打,特别张献忠倡议北上攻打睢宁。

    “北上?”革里眼贺一龙一瞪眼,“黄虎,咱老子也听说了,那睢宁县的守将有些能耐,三月时一只虎等人也打过睢宁县城,似乎吃了亏。怎么吃的亏,咱老子还没弄清楚。”

    “而且各营哨骑也说了,虹县北上的路不好走,路况很糟糕。要走大路,就要往西面转向灵璧,再从灵璧东面转向睢宁。你妈妈个毛,这要走多少冤枉路?特别辎重车辆难走,冒冒然北上,老子认为不讨好。”

    贺一龙是个壮汉,体壮力粗,性格还有些暴躁,他乃是陕西总兵贺人龙的族弟,向来骁勇善战,心机也灵敏,外粗内细。

    但眼神有些不好,有些近视眼,却是陕北延绥有一种小兽,鼠目寸光,一尺以外它就看不清楚东西,当地人俗称革里。贺一龙乃延绥人,就获得了革里眼的外号。

    他大大咧咧说着,语气中对张献忠就有些不客气。

    他乃革左之首,兵马战力不会差过献营,不必对他讨好。而且他们是盟友,各营之间都是平等的,不论大小,那都是平起平坐的战友关系,没有谁可以命令谁。

    有什么事情,各营素来都是好好坐下来商量,张献忠可以对部下喜怒无常,呼来喝去,但贺一龙等人却不必鸟他。

    贺一龙认为,闯瞎子的队伍为何在睢宁城下碰壁?那里有什么玄机,有什么鬼怪?

    事情没搞清楚之前,还是不要冒冒然动作的好。他们革、左五营能活到现在,靠的是什么?谨慎!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跑,硬骨头从来不啃,柿子只捡软的捏。

    老回回马守应淡淡道:“虹县不好打,若贺爷说的,北上情况也不清。眼下五月了,天气就要炎热,咱们该回英、霍山避暑了,待秋高气爽,草长马肥再出来吧。”

    马守应镇兵出身,部下多夷汉降兵,他擅和稀泥,因年纪大,与贺一龙同尊为革左之首。

    但心中他是不想北上的,而且天气就要热了,他们革、左诸贼,每年五六月就避入英、霍诸山中,倚林樾度夏,秋爽复出,岁以为常。

    马守应认为该回家了,虹县不好打就不要打,至于那个睢宁,一直在那也跑不了,什么时候去打都行,不必急于一时。

    张献忠脸色有些阴沉,没想到革左两个首领如此不给他脸面,与革左合兵来,深感各方掣肘太多,遂有独走之心。

    而对贺一龙等人来说,张献忠此人凶暴成性,傲慢桀骜,与兄弟们的脾气禀性大不相同,越发对他不耐,遂埋下分道扬镳的伏笔。

    只有左金王贺锦迟疑,此次渡淮北上,是他在寿州吃了颍州参将李栩的亏,就说动诸营兄弟北上报复李栩的家乡。

    没想到还是大败,革左诸营都有损伤,不好交待。

    八大王此次也出兵捧场,他提议北上,于情于理,自己都必须回捧,否则这道义上说不过去。

    他就说道:“大哥二哥担忧有道理,但八大王的提议也有道理。那睢宁在修路,又靠近运河,市集多,肯定很有油水。我们多派哨骑,果然县城好打,我们就将城池打下来。不好打,就掳获乡里,那县城区区乡勇,还敢出城与我等野战不成?”

    众人心中一动,是这个理,贺锦继续道:“睢宁离虹县也不远,也就是百里路,咱们可以快去快回。至于路不好走,就少带辎重,多以马队精骑。虹县这边也不要停,没事就打着。”

    众人都是点头,张献忠更哈哈大笑道:“左金王说得好啊,咱老子也是这样想。那边能修路,肯定县城地方都很富裕,如果县城不好打,咱就不打,抢掠地方。如果是软柿子,就把县城打下来。”

    他狂笑道:“那县官肯修路,也不算贪官,咱老子就给他留一个全尸,哈哈哈哈。”

    众贼都是决断之人,当下就这样决定,又商议出兵的人数。

    他们兵马不少,各营都有二三千的精骑,几万的马队步卒,当然不可能都带出老巢。

    他们合兵渡过淮河时,共出动精骑五千,还有一万五千的马兵步兵,再厮养队伍一万多人,余者留守在英、霍山中。

    不过颍州一战,精骑马队还好,步卒与厮养损失了好几千人,东掠蒙、宿、灵、虹等地后,现在补充得差不多,特别厮养又多几千人。

    就决定带精骑三千北上,六营各五百骑,又有马兵步兵七千人,一万厮养队伍,合计共二万人。

    余者二千精骑,八千马步,还有几千的厮养继续留在虹县这边,以大将看着,继续打,不要停。

    不类李闯,革左、张献忠等人基本不用火铳火炮,但火药是有携带的,攻城时以铁锹钢钎在墙上凿出大洞,将几百斤火药放置其中,扯开绸子做成引信,长几十丈。

    又用劈开的大毛竹合住,上面覆盖厚厚一层土,最后点燃,往往半面城墙都会飞上天空。

    金银布帛也要带的,未虑胜先虑败,不论革左还是张献忠等人这点都做得非常好。

    他们作战风格,如果要逃跑了,虑追兵蹑至,多以金帛遗地,兵利其以有,亦不穷追。

    或者望劲兵至,佯弃辎重走,民兵嗜利争取之,就杀个回马枪,往往大胜。

    所以该带的金银财宝要带着,以防万一。

    又定出兵的日子,就是明天一早。

    众剧贼商议着,各人部将义子在旁听着,这种军略大事,素来没有他们说话的份。

    特别对张献忠部下来说,凡一切侦查、扎营、布阵、出兵事宜,很多都是八大王自己安排。不说营中高级将领,便是他的义子们,往往都只有听令的份。

    孙可望在旁安静坐着,听诸大王三言两语,就决定了战略走向,数万兵马的去向动静,那种威风,那种权势,不由让他心生向往,若有一日,自己也能这样……

    李定国则想起北上的哨骑也不少,但他们往往很难传回睢宁境内的消息,这种情况在近几年很少见。听说那睢宁县没有营兵驻守,只有一个练总,还是秀才。

    此人有如此能耐,不由让他心生好奇。

    ……

    革里眼等人散后,张献忠也在营中安排,他留下大将马元利,刘进忠等人在虹县看守主要辎重,这西门没事也打打,不过不必认真,在张献忠看来,这虹县是打不下的。

    众义子中,张四虎,张化龙,张君用等人留下,率领马兵精骑押阵看守,余者孙可望、李定国、张文秀、艾能奇几人随他北上。

    在张献忠看来,众义子中,这四人最为出众,猛、力、智、双,可以好好栽培。

    大将王尚礼,王定国,冯双礼也随着,率领部分的马兵与步兵。

    他告戒众人,这一刻起,须戒须慎,特别晚间勿纵饮误了大事,款嘱再三。

    众人皆道:“敢不如命?”

    尽一揖而退,张献忠自留老营中心,并选美人绝色者二人侍寝。

    不过到了三更,他忽然又惊醒,裹甲微行,携刀巡视,这已是他的习惯了,经常夜不能寐,提刀就出自己帐篷,往往左右亲卫亦不知所在。

    此时张献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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