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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看起来地形危险,但没有新安庄贼子,“驴爷”等人反认为更安全。
……
“杀上去!”
流贼开始疯狂的攻山,在谢君友的命令下,钱哨头带了一些精骑,协同一些马兵正面突击。吴哨头被打成碎肉,就换成一个姓周的哨总,带些精骑从右翼攻击。
余者马兵,一些悍勇的厮养,从左翼抄上去。
当然,他们都是下马作战,山坡虽然平缓,但也颇有坑洼乱石,特别杂草密实,策马上山却不便利。好在山上伏军不远,看烟尘,也就在五六十步开外,靠腿跑,也可以很快冲到。
他们吼叫着冲上山去,谢君友还是怀疑,这些流贼则认为山上伏了四排的鸟铳兵。
铳子打完了,那就是烧火棍,至少百息内没有威胁。
众贼都有把握,二三十息时间,他们就可以冲到伏军面前,然后砍瓜切菜。
要让这些小地方的乡勇看看,什么叫流寇。
这不是攻城,时间也很急迫,所以众贼都是精兵冲在前面,盾牌大刀,身上厚厚的棉甲。弓箭手跟随射箭掩护,他们一边行进一边抛射,弓弦声阵阵,箭矢呼啸,就往烟雾的腾起处落去。
还有官道上的流贼弓箭手,一样高高仰起箭头,往山坡上面抛射。
甚至一些强悍的弓箭手,还对着那边直射。
……
箭矢的“咻咻”声不断,山下的利箭有若暴雨射来,一阵一阵不停,盖得天空都一阵一阵阴暗。
太阳更高升了,晒得壕沟前后阵阵燥热,管枫等人紧紧趴在壕沟内,手中的新安铳,只是瞄着山坡下嚎叫冲来的流贼们。
他们头上箭矢的呼啸声不停,各人壕前的泥土杂草,壕沟后的斜坡上,密集的箭矢插得有如刺猬。
有壕沟的保护,各人趴在这边,显露的目标小,远远看去,基本看不到他们的人头身影,流贼箭矢虽密,几乎对他们形不成伤害。
当然只是几乎,毕竟流贼是覆盖性射击,箭矢的密度太大,众铳兵也不能说为了躲避箭雨就躲入壕沟内,必须一直瞄着等待命令,这就有了伤亡。
一声惨哼,管枫身旁不远一个铳手被落下的箭矢射中左臂,立时鲜血横流,冷汗刷的下来。
队长马祥看到,不由叫了声:“九文钱。”
这铳兵与他交好,平日也会聚着打打马吊,因喜好打出九文钱的牌得名。
好牌友受伤,马祥不由关心则乱,就抬高了一些头,“噗”的一声,一支箭矢呼啸过来,就射在马祥的咽喉上,血花点点,马祥的脖子就被箭镞穿透了。
他一下向后摔倒在壕沟内,一下脸就涨得通红,口中大口的血沬涌出。
他捂着脖子,滚在壕沟内只是抽搐。
管枫心中一痛,他眼睛看着前方,仍死死持着手中的燧发新安长铳。
然后他耳边闻听的,又是尖利的天鹅声音。
……
流贼又被打了两阵排铳,山坡上滚满尸体,还有声嘶力竭嚎叫的伤者,他们流出的血,将这一片的草地染红了,明年这边的杂草会更为茂盛,因为这也是磷肥。
又两阵排铳,很多攻山的流贼不知所措,难道这边的伏兵铳手有六排?
很多人还本能的冲上,此时铳兵在急忙装填,不过第二道壕沟内,扔出了雨点般的万人敌,这些三斤重的万人敌扔出,一直扔到二三十步外,落到流贼丛中,一个接一个猛烈的爆炸。
烟火夹着血雾一团团爆起,甚至夹着一些撕裂的肢体碎肉横飞,那些冲来的流贼被炸得鬼哭狼嚎。
还有五声剧烈的咆哮,五门猎鹰炮,也是转动方向,对着流贼密集处轰鸣。
它们打的都是霰弹,长长的白烟喷出,内中夹着每门三十枚到五十枚的铅弹子,就在这二三十步距离,对着面前的流贼泼洒。
大团的血雾狂飙,众多的流贼被打得腾飞,一些流贼甚至被狂暴的霰弹打得散碎开来。
管枫扣动板机,一个穿着棉甲,持着大刀,神情有些麻木的魁梧流贼就是一个踉跄。
他看着胸口,那边正滚滚流出鲜血,他感觉极度的痛苦与眩晕,被独头弹打中的感觉,比中了寻常铳子,更痛苦至少十倍。
这流贼踉跄摇晃着,往管枫这边看了一眼,也不知在想什么,最后就向后载倒出去。
他沉重的身体扑倒草地上,淋漓的鲜血,滚滚而流。
然后管枫耳边又传来尖利的天鹅声音。
第190章 盾阵()
“虎!”
疯狂的叫喊声,杂乱的脚步声越近,伏在杂草中的二总杀手队兵猛的一声齐喝,就齐刷刷的站起来,铳兵第一道壕沟的右侧,就猛然出现一排坚固的盾阵,闪亮的长矛。
丈一高的把总旗也竖起来,鲜红沸腾,居于后方中间,左右还有两杆队旗,一丈高,同样在山风中猎猎飞舞。
杀手队兵们群起肃立,重盾长矛列成两排,然后后方还有一些少量的长矛手,却是杀手队每队有重盾手两甲,长矛手三甲,此次作战,就一排重盾一排长矛排列。
他们八十人列成两排,余下二十个长矛手作为预备,哪处危急救哪边。
他们严阵以待,密密的重盾列成坚墙,似乎牢不可摧,阳光下,只余各人军帽上的红缨闪耀。
从这边抄来的流贼被吓了一跳,还以为这边没人,没想到草丛中一声吼,一排长长的盾牌,就挡在这边了。
他们惊竦看去,眼前都是非常厚重,一人多高的全身盾,那盾牌竖起,就宛如厚实的盾墙,后面什么人都看不到,什么形势都看不清。只余盾牌上一副副狰狞的猛兽图案,对着他们龇牙咧嘴。
然后一些盾牌上还稀稀拉拉插着一些箭矢,却是早前抛射,一些流贼的箭矢也抛射到这边,但队兵们重盾皮盾盖在身上,却是安然无恙。
盾墙竖立,流贼一窒。
攻打这边的,正是流贼老营中一个姓孙的哨总,刘哨总左臂中弹,谢君友立时换人,他们从左翼扑来,约有三四百人之数,除十几个精贼,大多数是马兵,还有一些悍勇的厮养。
然后官道上有流贼在准备,准备从这边发起第二波攻击。
孙哨总披着棉甲,身材方正,持着一把大砍刀,吼叫着冲在前面,猛然出现的盾阵让他一愣,不过他很快回醒过来,舞着大刀吼叫道:“继续冲,谁也不得后退,敢后退的全部砍死!”
他嚎叫着继续又冲,孙哨总如此悍勇,激起众贼的极大士气,他们持着刀斧盾牌,也是声嘶力竭的吼叫,神情狰狞的继续扑来。
特别流贼中的一些大棒手,刀棍手,舞着自己的大棍,夹刀棍,势不可挡的随孙哨总冲锋。
“盾牌挡住!”
二总副把总罗显爵一声厉喝,看着狂冲而来的流贼,他眼中有着紧张与热切。
众军官中,以他的拼搏心最强,不但瞄着把总的位子,甚至赞画的位子也想争取一下。
收得张云萼后,他上进心前所未有积极,特别张云萼女儿伍拒爵改名张爱爵后,他成了典型的为老婆女儿打拼的男人。
此时他护卫壕沟右翼。
当然,对官道的流贼来说,这边算左翼,因为要肉搏战,总部五个护卫,他也分到四个,旗手、金鼓手都在这边。把总韩大侠,只领一个护卫居壕沟内,负责铳兵的事宜。
很快,吼叫的流贼蜂拥扑到,这么大的盾牌很少见,他们第一反应,就是冲撞,恶狠狠冲去,将面前的重盾撞开。
撞开后,对后面的长矛手就可以砍瓜切菜了。
“挡住!”
窥得盾牌间人影绰绰,罗显爵再次大吼,他用力持着刀盾,一身铁盔铁甲,形势有什么不妙,他会第一时间冲上去砍杀。他决不许可自己的防线被攻破,坏了他的立功大计。
电光石火间,一片声的轰然大响,也不知有多少流贼身体盾牌兵器撞在重盾上。
沉闷的声音不断,有些盾牌摇晃几下,但面前盾墙依然稳如泰山!
各盾牌的后面,第一排重盾手摆着架式,他们个个脚步外八,身子拼命的顶着,他们拼命挡着盾牌,流贼虽狂冲而来,各种姿势的冲撞,但都冲不倒他们的重盾墙阵。
轰然大响,盾阵依然屹立,宛如厚实坚墙,一些流贼甚至用力过度,被反弹摔了回去。
罗显爵一颗心放了下来,他的杀手队重盾手,每天就是训练被撞,早练得下盘坚实无比,甚至有重盾手吹嘘,不要说人,就是壮牛冲来都可以挡住。
他们还是居高临下,流贼如何冲得开?
眼见流贼摔挤成一片,罗显爵就大喝道:“放矛!”
“哗”的整齐声响,重盾手后面的长矛手,猛的就将手中长矛放下,这盾墙的各个盾牌空隙间,就平放下了一排森寒的长矛,对着前方的流贼,闪耀着金属的寒光。
“刺!”罗显爵咆哮。
四十杆长矛凌厉刺去,就是一片血雨,还有声嘶力竭的惨叫。
流贼拥挤成一团,如何抵抗突刺来的矛刃?一刺一个准!
每每长矛刺中,被刺流贼身上就是一个大窟窿,他们痛不欲生,无力的缩在地上哀嚎。
“刺!”
矛刃拨出,带着洒落的血雨,各矛尖上也是血淋淋的。
长矛手用力拨出,这刺中人体后,肌肉紧缩,甚至会卡在什么骨头上,拨出还是要点力气的。
闻言他们又是用力刺出,再次惨叫声一片。
“刺!”
盾牌间隙中,四十杆长矛又是带着呼啸刺来,被刺中的流贼撕心裂肺的嚎叫,被长矛刺中的痛苦难以忍受。
孙哨总吼叫着,神情狰狞,他持着大砍刀,连连后退,刚才一杆长矛就从他的右脸颊边插过,带走了一大块皮肉,此时他脸上火辣辣的痛楚,粘腥的液体正不断顺着伤口流下来。
在他身边,两个穿着棉甲的精贼正满地翻滚,一个被刺中小腹,内中肠子什么都流出来。
一个被刺破内脏,那种痛苦惊人的难受,没人给他痛快的话,他最后只是活活痛死的下场。
此时他叫都叫不出来,身子挺着,双手在地上拼命抠,鲜血淋漓的,连指甲翻过来都不知道。
而在孙哨总的身旁身前,己经满是堆积的尸体,伤者的嚎叫声凄厉难言,滚滚流出的鲜血,就将这一片的草地染红。
与孙哨总一样,余者众贼,也是哆嗦着嘴不断后退,个个面色灰白。
罗显爵长刀一指,大喝道:“盾阵——前进!”
“吼——吼——吼——”
重盾手提起盾牌,他们有节奏的吼着,持着盾牌连成一线,整齐往前逼去,后面长矛手仍将长矛放在间隔间,矛头探出盾外,就如盾墙长了一排森寒的獠牙。
他们如墙而进,伴着吼声有节奏逼去,孙哨总等流贼就是面如死灰的后退。
甚至有些流贼,连滚带爬的。
“落盾!”前进三步,罗显爵大喝。
立时面前重盾轰然放下。
“刺!”
锐利的长矛刺来,又是一片惊天的惨叫,众贼拥挤着,犹豫着,不时有人被刺中倒下,一个流贼大棒手一声吼叫,他急冲上前,前方包着铸铁的沉重棒头就击打在一块重盾上。
轰的一声巨响,果然大棒这种武器非同小可,可防刀砍斧劈的沉重盾牌都被砸得一阵摇晃。
这贼再狠击几下,这重盾更加摇动,似乎盾牌间还有些裂缝的样子。
不过也就到此了,猛然一杆长矛刺来,就刺在他左侧的腰眼上。
这贼眼睛一下睁大,瞬间就没有了抵抗的能力。
要说利器刺进人体那个部位最疼?就是肾脏部位,俗称人的腰眼。这里神经丰富,被袭者可以瞬间瘫软甚至没有力气呼救,别的地方还可能下意识挣扎,这里瞬间剧痛,却能让人完全放弃抵抗。
这贼腰眼被刺,弓着腰,手中大棒甚至都掉落草地,然后又一杆长矛刺来,一下从他右眼刺入,顺势一抽,汇合血液与脑浆的液体,就从他的右眼处喷了出来。
还有一个持刀盾的流贼吼叫着,他敏捷抢上,一杆长矛带着风声刺来。
他盾牌滑挡,刺耳的摩擦声中,刺来的长矛就从他盾牌上滑出去。
这贼擦着矛杆扑去,他经常用这一招对付长矛手,让他们长枪用老,他就可以逼上去砍杀。
只是他忘了形势不对,面前虽也有长矛手,却是躲在重盾之后,有非常坚固厚实的盾牌保护。
他就这一扑,就重重撞在盾牌上,然后被弹了回来。
又一杆长矛带着虎虎风声,猛的刺来。
这流贼刚刚站稳,滴着鲜血的矛尖就刺入他的咽喉,一绞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