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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不伦走后,容志英闭门三日,苦苦思索吴兴祖和谭不伦的话,似觉不无道理,又有下属和近亲劝慰,便也觉得机不可失,口上不说,心里去盼蔡惟德来。果然,蔡惟德亲自上门来了。在容家寨村口便下马步行,谭不伦等随后。他为容志英带来蒙古良马十余匹,日本步枪数十支。志英颇受感动,忙整理衣装去院门迎接。
第三百二十八章 纳鹰犬蔡氏封官许愿()
蔡惟德与容志英携手入座,款款交谈。蔡氏宽慰志英一番,说明真诚仰慕之意,又表白求贤如渴之心,话到紧要处,蔡惟德示意屏退旁人,向志英许诺,若肯出仕相助,则委以“警备大队副队长”一职,与谭不伦的警察局长同级,重点协助本人筹扩建警备大队,构建辖内路网据点沟壕,防共防匪,并答应为其在县城内修建豪宅一处,阖家迁居。志英略作沉吟,又提出在容家寨、谷家堂修建据点、确保当地乡绅百姓安全,以及警备大队筹建以容家寨自卫团为主体的骑兵营,由自己亲自指挥等。蔡惟德不假思索全部答应。当日天晚,容志英杀鸡宰鹅,备好酒宴,在容家祠堂大摆筵席,招待县长蔡惟德一行,只到深夜方才散。蔡惟德喝得酩酊大醉,谭不伦安排轿车来接。临上车蔡惟德拉着容志英的手不放,容志英当即表示:“县长信赖,容某情愿追随鞍前马后,尽心竭力效劳。待我对家事略作安排,即去县赴任。”
蔡惟德顺利招纳容志英,不由满心高兴。只待志英走马上任,便可将辖内治安建设放心交他,伪警备队也可迅速扩张。当下,急需招抚的另一股势力便是黄沙会。说起黄沙会,蔡惟德感到棘手。他深知这个颇具封建迷信色彩、类似会道门的民间组织,从骨子里具有强烈的仇外抗日倾向。黄沙总会的几个头头,在本县东北一带乡村颇有声望,组织健全,指挥有方,管理得力。当时日本人初进县城,遭遇的最大抵抗便是黄沙会现任总会长姚金廷带领的队伍。虽然县城一战,黄沙会遭受重创,又出现严重的内部纷争,人心浮动。但经过一段时间的整合,近来竟有平复稳定之迹象。这是一个庞大的组织,县城东部北部进而延伸到邻县,数十里方圆的三百余村庄,全在其掌控之下。一声令下,便可集合上前精壮会员,上万民众,实在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
蔡惟德召来谭不伦、闫玉堂,又请到龟部、平田,一起商讨,决定把黄沙会总头领姚金廷作为当下的重点对象,加紧施压兼施招抚策略。
面对黄沙会这个难题,一伙人各抒己见。主张大规模镇压的龟部没有得到其他人支持,甚至包括平田,也不同意动用武力。这固然因为黄沙会人多势众,虽是乌和群体,却也需要大量兵力,而当前的日伪政权尚没有这个力量。况且,经过几次试水摸底,已可以判定,只要策略得当,争取黄沙会中立是可能的。蔡惟德和平田、闫玉堂主张多种方式软硬兼施,打压抚慰并用,不可过软,也不可过硬,通过对其头面人物的不断攻心,化释内心固有的敌意,诱发对利禄私欲的奢望,确保其不倒向坚持抗日的共产党,进而挑动其内斗,分化瓦解,实现各个击破。蔡惟德眉飞色舞地讲起通过把兄弟高唐伪警备大队长林九,成功实施离间计,让姚金廷和黄钟奇血腥内斗,黄家集一带数十村庄的黄沙会近乎土崩瓦解。蔡惟德越发兴奋异常。只是,原本预计的苏官寨和姚家庄两个分会之间的争斗却没有发生,姚金廷荣登黄沙会总会长的宝座,苏兆荣和姚金廷戏剧性地化释了误会,关系似有进一步强化的迹象。这让蔡惟德深感惊讶。
第三百二十九章 蔡惟德巧施美人计()
蔡惟德敏感地意识到有一种力量在和自己较劲,对黄沙会的争夺正在悄然进行。这股力量虽在暗处,但能量却十分强大。想到这些,不由收敛了笑:“苏兆荣有些见识?”
闫玉堂皱皱眉:“这人不简单,其文韬武略未必在姚金廷之下,只是不显山露水而已。而且,我估计,他身边有高人”
“你是说共产党插手了?”
“共产党八路军谋略高远,深不可测,甭看眼下力量弱小,从长远看,这是皇军真正的对手。”
龟部横眉立目,狂妄地吆喝:“统统地抓起来,杀头的干活!”
谭不伦也随声附和:“蔡县长和龟部太君下命令嘛,我立马去抓人!”
平田却摇头:“中队长不必着急。我已有周密部署,苏官寨一带的肥田沃土,必定是我大日本皇军的棉仓粮库,苏兆荣会听我们指挥的。当前,还是考虑对付姚金廷吧。”
闫玉堂笑笑,附在蔡惟德耳边低语。龟部大叫:“你嘀咕的什么?有屁快放嘛!”
蔡惟德看着在座诸人,连连点头:“大日本帝国不缺美人靓女,为皇军大业,平田太君会忍痛割爱的!”
平田诧异道:“你们捉摸到我头上来?是说新来的竹下芳子姑娘吧?”
蔡惟德大笑,“不用说,这计谋,平田太君已考虑到了!”又转脸看着闫玉堂,“只怕姚金廷未必上钩。”
闫玉堂笑说:“放心吧,芳子姑娘年方十七岁,才色兼备,姚金廷年近半百,膝下只有一个女孩,正为无后发愁,听说早有心纳妾,只是未遇到满意的女人。”
平田吃惊:“闫会长是打算让芳子姑娘嫁给那姚金廷?我已将她另有所许,且委以重任这样倒让我为难了!”
龟部已听出些眉目,拍掌赞成:“好,这美人计好!就把芳子嫁给姚金廷,不怕他不听我大日本皇军摆布。”
姚金廷接到林九派人送来的书信,是蔡惟德亲笔写给自己的邀请函,大意是因公务繁忙未能亲临参加其总会长就职仪式感到遗憾,近日稍有空闲,特邀其去县城一叙。信封中另附林九的一封信,很简单,只说后日从高唐来姚家庄相约,一同前往县城赴会。姚金廷将书信拿在手上,翻复看过,侄儿义堃来了,又交义堃看。义堃问:“叔父是去还是不去?我只担心起会无好会,宴无好宴。”姚金廷沉吟说:“我也犹豫。我不担心蔡惟德加害,我量他不敢黄沙会虽气势见衰,但仍让日伪忌惮。我们不随顺他,但也没有公开与他们对抗,从长远看,日本人和皇协的对头是共产党八路军—他们最近在河西很活跃,国民党的抵抗派也是个威胁,所以我估计,蔡惟德对我们黄沙拉拢安抚方是上策,他不会把我们硬逼到共产党八路军或国民党抵抗派一边。”义堃仍有疑虑:“叔父所说固然有理,当初守卫县城与之血战,此仇日本人不会忘记叔父既然要去,我陪你同去。”金廷拒绝,要义堃放心,只需留在家管好会务家事。
这日清早,林九如约来到。姚金廷已准备停当,除贴身藏一支手枪,腰间掖一把匕首,外表却是文人雅士风度,一袭崭新的长袍,一副金边墨镜,除给蔡惟德带些村产瓜果作为礼品,两个挑夫挑担,并无其他随从,单身匹马跟上林九进了城。
第三百三十章 姚金廷勇赴鸿门宴()
姚金廷由林九陪同到县城,没去伪县政府见蔡惟德,而是直接去了新近落成开业不久的双琴院。闫玉堂已按蔡县长的吩咐做好接待准备,早早等候在双琴院门前。金廷和林九来到,玉堂便疾步迎上,尊称“会长”,连声问候,说蔡县长委托在此专等,随即携手步入刻着日文名称的雅间。室内光鲜雅致,让金廷有些眼花缭乱,更有个浓妆艳抹的少女已在门侧躬身侍立。随后,玉堂让金廷和林九分别在蔡县长主座两边,两个女子分别陪侍于身边。林九察觉姚金廷的局促不安,便故意高声对闫玉堂说:“蔡县长闫会长的美意,我们只好欣然领受了。”便伸手揽住身边女子,柔声问道:“小姐芳名?”女子尚未开口,姚金廷身后那位姑娘抢先答话:“我是竹下芳子,她叫田中栀子,今年都是十七岁。”这芳子口齿清柔嗓音甜嫩,中国话说得十分流利。姚金廷向身边的竹下芳子瞥一眼,心中不觉一惊:这姑娘娇小玲珑,眉目清秀,乍看上去竟与女儿安慧有些相像。
不一会儿,饭菜上来,满满一桌珍馐佳肴。蔡惟德也正赶到,身后跟着警察局长谭不伦。两人走到姚金廷跟前,热情叙话,金廷起身,向蔡惟德点头致意,并表示感谢。其风度谦和而不猥琐,凛然而不失礼。席间,蔡、谭和闫玉堂等频频向姚金廷敬酒致意,金廷从容应对答谢,觥筹交错,气氛款洽。竹下芳子一直侍立在金廷身边,殷勤侍候。酒至半酣,蔡惟德牵起姚金廷的手,走到厅外一间休息室。两人相对而坐。蔡惟德拍着姚金廷的肩膀,亲切地称呼“老弟”,说有知心话要说。老弟是爱国志士,守卫县城时率众血战的精神,我蔡某钦佩!这话让姚金廷有些吃惊:蔡惟德如此单刀直入第说起这个话题,是何意图?莫非要下毒手?金廷面不改色,只淡淡说声:那是兄弟一时冲动,不自量力,只为守护这一方百姓,不受欺辱一边说着,眼睛却定定看着蔡惟德,试图洞察这个汉奸县长内心。
蔡惟德笑说:“老弟大概多心了。我说的是真心话。不要认定我这个县长就是汉奸,说起爱国,比起老弟我未必逊色,只是出于无奈啊。当下,我的真实意愿,借助日本人的力量,实现全县安定,人民乐业。这番苦心,还望老弟理解啊!”
姚金廷没有和蔡惟德争辩,径直问一句:“请蔡县长直言,要我姚金廷做啥?黄沙会是几百个村子、十余万百姓的,我这个会长,受民众信赖,只求百姓不受侵害。为日本人卖命的事,恕我姚某不干。”
蔡惟德点头赞许:“姚会长志士仁人也。你我志同道合,我不会让姚会长违背心愿做什么,只提出一个希望,就是为全县安定做些贡献。要知道,我当这县长,身负重责,自感心有余而力不足,极盼老弟全力助我。”姚金廷意欲插话,却被蔡惟德摆手制止,“老弟听我说下去我这个警备大队长,尚缺得力助手,我有意聘请姚会长出山”姚金廷听见这话,心中不觉一动,凝眉思忖,边说:“感谢蔡县长信赖,只是姚某无才无德,怕是辜负了您的重托,再者,黄沙会事务繁重容我回去商议。”蔡惟德即说声“好,这是件大事,蔡某的一番苦心,请姚会长三思。我敬候回音。”
第三百三十一章 东洋女软语惑金廷()
宴会一直进行到深夜。姚金廷尽管竭力把持自己,还是喝得酩酊大醉。迷蒙中由竹下芳子搀扶着进入一个房间。只听蔡惟德在身后叮嘱:“芳子今晚辛苦些,让姚会长满意哟!”室内灯光迷离,布置光鲜,姚金廷仿佛进入仙境,被芳子搀扶上床后,随即又有一碗味道酸甜可口的饮料送到嘴边。金廷醉意朦胧,眼神在芳子俊秀的脸颊上不时驻留,但还是很快便酣然睡去。
姚金廷夜半醒来,第一个感觉是口渴,全身乏力,略一动弹,却发觉自己全身赤裸,一个滑腻纤柔的肢体正依偎在身边。随着他的身体微微翻动,两只胳膊竟搂紧了他的脖颈,“姚会长,您要喝水,等我给您倒。”是一个轻柔甜美的女声。
金廷大惊,推开怀中的女子翻身坐起,厉声问道:“你,你是谁?”
女子越发偎紧金廷:“姚会长,我是芳子啊。夜间好一番恩爱欢愉,睡醒一觉就把我忘了?”说着拉开电灯,刺眼的光亮照得姚金廷一时睁不开眼睛,眯缝着双眼只看到怀中白靓的女人身子,慌忙躲闪却不能脱身。那女人正是竹下芳子,嘻嘻笑说:“我已经是姚会长的人了,现在您又只作不认识?我只当遇到红尘知己,谁知道你也是假正经,把人玩弄过了,竟又装模作样起来!”说着竟轻声哽咽起来。姚金廷猛地一震,此刻他已看清怀抱里的少女,正是昨晚宴会上殷勤陪侍的姑娘名叫竹下芳子的,而且还模糊记起在这床上与女子一阵狂风暴雨般欢爱的一幕。金廷轻轻推开女人,长吁一声说:“哎呀,昨晚喝醉了酒,做下不义之事。竹下小姐,恕姚某失礼了。”芳子却抱紧金廷不放,嘻嘻说:“我们既然做了夫妻,哪用得着这些虚情假意?只要姚会长对我好,我会尽心竭力照顾您,让您高兴,让您舒心,给您生个儿子,也是可能的。”姚金廷吃惊道:“这话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