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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奇侠传-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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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稀落,天光大亮,便说声“爹,今天气好,暖和,起来晒晒太阳吧?”便服侍他穿衣起床,掇过太师椅放在门口,搀老人坐上,接着是收拾房间,抱出被褥去外面晾晒,祖宗排位前续上香火,便在老人对面坐下。

    老人嗫嚅说:“翠玉,我看你脸色不好,像有啥心事?”

    景春老汉虽重病在身却不糊涂,他记得儿子昨晚说起,他最近升了官,又打算续一房媳妇,女人居然是万家永义的媳妇金月姑。老人怎会忘记月姑,当年一心看好的闺女,快过门却远走了,像就要落下的凤凰却另栖梧桐了。如今儿子仍念念不忘,景春却颇不以为然。他觉得翠玉就好,孝顺,贤惠,他担心儿子委屈了翠玉。

    翠玉勉强笑笑:“爹,没啥。俺,挺好的。”

    老人眯起眼摇头:“唉,兴祖还没起来?他这些天忙啥哩?”

    翠玉说:“安排请客。他又升官了,元宵节请客人来家祝贺,把请柬提前发出去。”

    老人叹口气,颤巍巍地站起。翠玉要搀他,却被他轻轻推开。走到炕前,打开一个箱柜,摸索着取出几块银元,用纸包起攥在手里,然后颤巍巍地回来,随手塞进翠玉手中。

    “快带好,自己留着花,买件衣裳啥的。”

    翠玉眼里溢出泪水,感激地说:“爹,您常想着我。”又说,“爹,俺有件事,想让您跟兴祖说,请客那天,让他带上俺照应客人。俺好歹是他媳妇,跟在他身边迎迎送送,显得夫唱妇随,全家和睦”

    老人一愣,随即点头答应:“这当然好!你放心,我告诉他。他现在去了哪儿?”

    翠玉摇头。其实她猜得到吴兴祖的去向。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起床,必定是去了村东头的万家,给金月姑送请柬去了。

    翠玉猜测得对。除夕一宵,兴祖熬夜精心推敲元宵请客的名单,确定后交吴勤写出请柬,要他年后立即派人分头送出。当然,几个举足轻重的人物,如黄龙埠存孝夫妻的帖子,给于集区党部书记兼镇长李贤正等的帖子,必须由吴勤亲自送达。但有一份请柬,却任何人代替不得,只能由他亲自出面。当时翠玉朦胧听兴祖喃喃自语:“月姑啊月姑,久违了,明天但愿与你一见哟。”

    凌晨,震天动地的鞭炮没有把兴祖唤醒。除了老父亲,他没有给村里任何人拜年的习惯。翠玉已早早起身,窸窸窣窣的穿衣,轻轻的咳嗽,让他想起今天的一件大事。便也匆匆起身,洗脸刷牙,梳理头发,穿上新在县城制作的深灰色中山装,脚上是一双乌黑铮亮的新式皮鞋。一番精心打扮,兴祖在镜中看到自己飒爽英俊的风姿,不由满意地一笑。

    兴祖推开街门,走到村街上。远远近近,一拨拨拜年的人群在街头巷口穿行。兴祖不屑与这些人搭讪,他双手轻抚着街门前的石狮,略作思忖,便径自向西,出西门绕到村外,在高高的围墙下,他踏着临风摇曳的芦苇丛,去了村东,又进东寨门,便到了月姑的家。

    这是吴兴祖第二次登门看望月姑。但又令他失望,万家街门紧锁。黎明的晨曦照着门楣上上的“紫气东来”几个斑驳的大字。兴祖在门前驻足观望,良久伫立,然后缓缓踱步,东张西望。太阳已经升起很高,街上人已很少。偶尔有人走过,便投之以狐疑的目光。兴祖失望地长叹一声,从衣兜掏出预先写给月姑的请柬,又取出一支自来水笔,在请柬的空处写下一行小字,然后折起,塞在万家街门的缝隙中。

    月姑和艾叶从北场上回来,远远看见院门仍然上锁,看来兴善带着青山、春堂拜年尚未回家。走近却见门旁石墩上放着一张裁剪得方方正正的红色纸片,艾叶跑上前拿起来,见红纸上写着大字小字,不认得是啥,笑着递给月姑。

    月姑拿在手上细看,居然是一张油印的请柬,上写:兴祖因赴县政府任职,特备家宴庆贺,恭请金月姑先生于正月十五日午时莅临寒宅,不胜荣幸之至,吴兴祖鞠躬。空隙处一行清秀小楷,明显看出是加写的手书:月姑:今天初一,我是第二次来家看望你,又不得见,实在遗憾。这是我亲自送出的唯一一份请柬,期盼光临,以慰兴祖思慕之诚。

    艾叶笑问:“啥东西?上面写得啥?”

    月姑轻蔑地哼一声,双手把大红请柬扯得粉碎,扔在路边雪堆里。青莲惊讶地瞪着眼睛看娘,月姑牵住青莲的小手说:“孩子,咱们回家。”又叮嘱艾叶说“走罢亲戚,过来帮我

第四十九卷 贺荣升兴祖宴宾客() 
这一天是正月十五元宵佳节。吴勤、福顺带领十几个雇来的帮工,一大早就忙活起来,搭棚,安灶,分派人到于家集的聚仙楼饭庄借来桌凳,安置徐家营肉铺送来的刚刚宰杀的猪羊牛肉,几十只公鸡被捆扎着双脚,躺卧在前厅东侧的过道里,时而震荡着翅膀发出凄惨的鸣叫为主的掌勺儿是全乡最有名的于集裕兴酒楼大师傅吕歪脖,人已早早到了,刚在吴家厨房里啃着鸡腿喝了二两烧酒,原本的白胖脸更显得红光闪烁,这会儿正由吴勤陪同,歪着脑袋点看各种肉蛋菜蔬调料器具。贵宾席设在宽敞的前厅,早已收拾得窗明几净,桌椅器具全部停当,大柜安在前厅东侧套间,负责记账、收受收受贺礼的是冯老先生的长子元盛和本村饭铺会记刘四来。

    太阳渐高,主人兴祖却还没有露面。吴勤着急了,打发福顺去后堂看看动静,哪里知道,兴祖昨晚迟迟未能入睡,这会儿刚刚爬出被窝,还没下炕呢。

    原来,昨晚兴祖对翌日贺宴的所有准备,包括请柬的发送、宴席场地、贵宾席的安排,以及一应物品、器具的采买和分发等,逐项作了查核落实,心中高兴。回到卧房,闻到一缕芳香袭来,只见翠玉独坐灯前兀自等待。兴祖细看翠玉,眉眼新描,粉脸重傅,乌黑的长发高高挽起。翠玉一番精心修饰,竟比平时显得更加鲜艳靓丽。兴祖顿时性趣勃发,抱起翠玉,迫不及待地亲昵抚摸,接着宽衣解带翠玉却一反常态,对兴祖几近疯狂的爱抚只默然承受,却不似平素刻意逢迎。

    兴祖兴起,轻柔地催促身下的翠玉:“好乖乖,怎的了?快”

    翠玉喃喃说:“你,还让俺扮那月姑?”

    这些日子,翠玉每和兴祖做爱,必假作月姑,学其声状其形,以讨得兴祖欢心,这似已成两人间的一种默契,兴祖自然觉得有趣,每次做爱都得以畅怀尽兴,可翠玉却渐渐生出厌恶,这样模仿着别的女人的腔调和姿势,能博得男人多长时日的欢爱翠玉在担心,有一天自己会遭兴祖抛弃,像以前的那小丫头。对于元宵节这场庆贺宴会,翠玉曾寄予一种希望:能以正室夫人的身份陪伴兴祖,在男女来宾面前抛头露面,借以在公众中造成舆论上的事实,这对于最终确定她在这个家庭的位置或许是有利的。但翠玉的一厢情愿很快成为虚幻的泡影。她看出兴祖不但无意给予自己这份殊荣,相反,他特邀了两个女人参加宴会,一个是金月姑本人,一个是兴祖的堂姐、月姑的嫂子金吴氏,而且还有存孝被邀请作为主持这场庆贺宴会的司仪这使她予感到,金月姑正一步步走近这个家。这个晚上,她仍怀着一丝希望,作了一番梳妆,试图于最后时刻打动兴祖,争取到自己渴望已久的机会。

    这会儿的兴祖,并没有想到许多,他只想得到女人的似水柔情和狂放迎合,便连声应道:“不,我想你,我的翠玉儿,我的小宝贝。”

    这出乎意外的回应,让翠玉心花开放,一股激情涌遍全身,回身抱住兴祖,浑身颤抖地喃喃着“兴祖哥,我的老公,我的丈夫。”小嘴里伸出纤嫩的舌尖,伸向兴祖的额头和嘴巴。兴祖再也控制不住,翻身把翠玉压在身下

    兴祖软瘫地趴在翠玉身上。他从这个女人的肉体上得到了少有的满足,这会儿,惬意地斜睨着女人蓬松的乱发和翕动的鼻翼,手指在她光洁细腻的皮肤上轻轻滑动,但这一切对他已失去了吸引力,现在他觉得累了,打个哈欠,从女人身上翻身下来,转过脸裹紧被子。这时,翠玉的小手却伸过来,用力扳住他的肩头。

第五十章 苦求情翠玉偿愿心() 
翠玉伸手摇动兴祖的肩膀,低低说:“你别睡,俺还有话呢?”她心里有气,却又不敢大声发作。

    兴祖含糊作答:“有话,明天说,我累了。明天有事,还要早起!”他大概知道女人想说什么,却在试图回避。

    翠玉急切说:“不行,俺跟你说的就是明天的事!明天,酒席宴前,你对俺咋说法哩?”

    “那还用问,我的翠玉吗,我的爱人嘛!”

    “不行!你让存孝大姐夫介绍,说俺是你的夫人。俺要跟你一起给客人敬酒把盏。”翠玉的口气里带了几分强硬,显然,她看出兴祖在适才的欢爱中得到满足,对自己满意。

    “那,怎么行?明天大哥存孝主持宴会,大姐来,是给我和月姑做媒的。都在场你这样要求,不是诚心给我搅局吗?”兴祖生气地板起脸。

    “你当明天金月姑真的会来?她哥嫂来了,你这好梦就能成?”翠玉口气里显出鄙夷,“我看,你是灶坑的烧火棍,一头热!人家金月姑回来几个月了,你去了至少两次吧,还不是连人影没见到。”

    兴祖有些羞恼了,厉声呵斥道:“你有完没有?告诉你,明天你老实在屋里呆着!闲不住就跟吴勤、福顺他们去做活,到厨房打下手,刷锅洗碗抱柴禾,活有你干的,只是不能给我惹事,不要自找麻烦,听到没有?”兴祖语气决绝,显然不耐烦了,“想得美,当你是老几哩!”

    兴祖说罢,用被子蒙上头,自顾睡了。

    翠玉悄声饮泣:“把俺当成丫头了?俺连帮工的老妈子还不如呢。”

    夜半时分,兴祖朦胧中听见翠玉还在抽抽咽咽,自己竟也睡不着了,却只是不理睬翠玉。心里暗自思量:几位主要来宾如区党部李贤正书记、区长许立生等估计必定到场的,而悬念最大者却是金月姑,她明日会不会来呢?给她的那份请柬上写得明白,称她作先生,并有小字加注,足显自己的尊敬与诚意这翠玉提出的要求,虽属过分,然而若依随她,却也显示家庭和谐,对月姑或许产生吸附功力,再者,倘若这女人吵闹起来这场面就乱套了兴祖想着,窗外月影西斜,竟又朦胧睡去。

    窗外传来福顺的喊声:“叔,快九点了,吴勤叔叫你快去,有事哩!

    兴祖厉声说:“嚷啥哩!知道了。”听得出,他的声音带着怒气。窗外的福顺吐一下舌头,悄悄溜了。

    兴祖从被窝里爬起,披件棉衣,睡眼惺忪地坐在坑头上沉思着什么。翠玉侧身躺在身边,眯缝着睡眼,眼圈红肿,腮边挂着泪渍,一副受了委屈的楚楚可怜相。

    兴祖揉揉眼,瞟着身旁的翠玉,掀起的被边敞开着一条缝隙,裸露着女人洁白的肩背和圆鼓鼓的屁股。兴祖叹口气,手伸到被子下,爱怜地抚摸翠玉,柔声说:“起来吧,别生气了。我想起爹跟我说过,看在他老人家的面子上,就依你。明天你陪同我,一起给来客把盏敬酒,怎样?”

    翠玉身子微微翻动,低声嗫嚅着:“你这话,是真的吗?”

    兴祖俯身将嘴唇轻贴在女人的脸蛋上,说:“小乖乖,我啥时骗过你哩。”

第五十一章 得意人情切反失意() 
天近正午,宾客们络绎进入兴祖家的高大门楼。厅前院里已用竹杆、帆布搭起宽敞的客棚,厚厚的篷布将这座简易宴客厅围裹得严严实实,足可为来客抵风御寒。这里主要为本村乡亲近邻而设,高高矗立的前厅两层楼房,方是今日主要宾客们宴会的场所。此时,兴祖携代理夫人翠玉正站在厅堂门口,笑容可掬地迎候着陆续到来的客人。进入简易宴厅的乡邻们,自有吴勤夫妇接待。

    前厅正堂东侧的大柜上,冯元盛与刘四正忙得不亦乐乎,贫寒的乡邻们总不能两个肩膀扛个嘴巴来吴家白吃白喝,少则三五个铜子、多则半吊铜钱的贺礼是必须的,而那些稍有头脸或身份显赫的人物,少则几块大洋,更有自忖日后或有求于兴祖这位军中要员者,二三十枚大洋不足为过。这会儿,兴祖特别派表侄福顺来大柜帮忙,那福顺识字不多,人却相当聪明,站在大柜一侧,监督收受清点,毫不懈怠。

    兴祖站在厅堂门旁,不停地哈腰躬身点头握手。翠玉妆扮得花枝招展,亭亭玉立,站在兴祖一旁频频与男宾女客们寒暄问候。这会儿的翠玉自觉如愿以偿,大出风头,原本的烦恼一时竟抛到九霄云外了。她不时偷眼看看兴祖,她看出男人笑逐颜开的脸上隐现的焦躁,自然也猜得出个中情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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