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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面积出血,造成急死。”“这是什么意思?”孟泰满脸怒气的质问:“你是说,小儿的死,与堂上这魔童无关,是他之前被人打伤,又恰好在与这魔童发生争执时,旧疾复发身故?你有什么证据?别
拿着那块脑壳说话,我听不懂,也不想听,世人都看到是那魔童殴打我儿,你凭什么说他不是凶手!”
理论知识听不懂,数据分析看不明白,如此一来,验尸在对方眼里,就成了子虚乌有的杜撰。
这种情况柳蔚以前也遇到过,故此她并不着急,只是反问:“那若我能抓到真凶,您信不信?”
孟泰一怔。
杜岷英也再次猛地看向她:“你能抓到凶手?你知道凶手是谁?”
柳蔚视线扫视堂下,看了一圈后,却不见容棱,她心中有了数,回头,对杜岷英道:“我要见案发当日,与孟奇一同的侍仆。”
案发当日,孟奇离开茶楼的狐朋狗友后,便带着五名小厮作威作福,去寻李玉儿麻烦。
今日堂审,作为人证,五名小厮都在后堂待命,如今被召唤,来的便很快。
柳蔚看着五人,绕过一圈,走到第一个面前:“孟公子待你如何?”
那小厮仰着头,停顿片刻道:“很好。”
柳蔚又走到第二个人面前,还是那句:“孟公子待你如何?”
第二名看了看第一名小厮,片刻才道:“很,很好。”
如此类推,柳蔚问到第五个人,几乎每个人的回复都是如出一辙,但又有明显区别。
柳蔚轻笑一声,对着杜岷英道:“从现在开始,我只相信第三人的回答,其他人的证词,对我来说没有参考价值。”
杜岷英不解,旁听的大人们也不解,就连五名小厮都是茫然的。柳蔚道:“我问第一个人时,他停顿了一瞬,然后回答我两个字‘很好’,但注意我的问话,我是问,孟公子待你如何,正常下人回答的方式会是‘公子待小人很好’,但他只用了两个字,‘很好’作为答复……这是撒谎时人类本能的排己手段,因为我的问题让他感觉到不舒服,所以他在知道自己的回复是谎言时,便率先在言语中排除自己,这属于
一种自我保护。”
杜岷英呆了那么一瞬,似乎在思考。而此时,跪在一旁的小男孩突然接口:“而第二个人,同样的问题‘孟公子待你如何’,他的回答堪称漏洞百出,他咽了唾沫,手指无意识的捏了自己的袖子,这都是心虚与逃避的表现,最后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同伴,这一眼有试探,以及寻找认同的倾向,如果说第一人是个善于隐藏自己,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较为精明聪慧的,那第二人,则是偏向于听从的角色,他没有太多自主意识,头脑不是很好,别人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太过老实的后果,使得他成为五人中,经常被欺负的角色,如果我猜的没错
,他身上应该有不少小伤口,就像他脖子后面那个红印似的,那是被人用手指掐出的痕迹,他经常遭到其他人的凌辱。”
全场瞬间一静。
而那第二名小厮听完后,猛地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伸手捂住自己后脖,盖住那的确是被其他同伴开玩笑时,作弄造成的伤口。
小厮的反应,等同变相承认了小男孩话中的真实性。
杜岷英神色越发凝重,盯着这对母子来回扫视,又问:“那你们又如何确定第三人说的是真话?”
柳蔚淡缪的目光扫向自己的儿子。小男孩继续道:“因为第一人回答的是‘很好’,因此哪怕每次提出的问题都是‘孟公子待你如何’,后面的人的回复,也会下意识的模仿第一人的回复,所以这里提出了,第一人回答时避开了主观称谓,这属于他撒谎的表征,但其他人同样避开,却不属于同等撒谎现象,而是一种从众心理,第一人回答的格式,让后面的人下意识的按照同样的格式回复,这是完全没问题的,而其中为何认为第三人的回答是真话,第一,他的表情以及动作,的确没有明显撒谎象征,第二,他的身上,至少佩戴了超过三件不属于他这样的身份应该佩戴的饰物,这些饰物我唯一能想到的拥有渠道就是,一,他偷的,二,他的主子打赏给他的,可是如果是他偷的,给他天大的胆子,他也不敢如此张
扬的戴在身上,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是他主子打赏给他的,一个会打赏下仆贵重饰物的主子,在这个下仆眼中,属于‘很好’范畴,并不过分。”
杜岷英走到第三名下仆面前,将他扫视一圈,目光从他拇指上的扳指,腰间的玉佩,到他束发的白玉带,最后问:“孟奇很喜欢你?”
那下仆紧张的磕了个头,道:“因,因小的会写字,故此常常替公子抄书作业,公子高兴时,便会,便会随手……”
那边的孟泰脸都黑了,他也是这才知道,原来儿子以前交上来的功课习册,竟都是找人代写的!
杜岷英此时问:“那就算另外四人撒谎,孟奇待他们不好,这与要找凶手又有何干?莫非他们中有一个,就是凶手?”小男孩嬉笑一声道:“你怎么这么笨?谁说他们是凶手了,他们都是受害人身边形影不离的人,受害人如果真的被人殴打伤害过,瞒得住天下人,也瞒不住他们,但五个人里面,四个人不尽不实,故此他们的话,自然不能尽信,换言之,他们本来就对受害人心存不满,那么如果有人想收买他们,他们怕是连抗拒都不会抗拒半分。至于唯一说真话的这个,他受了被害人不少好处,心里真心实意的觉得这个主子好,故此他被人收买的可能性大大降低,而接下来我们要问的一些问题,他回答属实的可能性,也
就大大增高。”
杜岷英这回明白了,心中恍然大悟的同时,面上又不肯半点示弱。
只?问:“那到底凶手是谁?”
小男孩望向自己的娘亲。
柳蔚站在第三名小厮面前,问:“最近一个月,你家公子,被人殴打过吗?”
那小厮颤颤巍巍的发抖,半晌不肯说话。柳蔚叹了口气:“你家公子受伤,却不敢告诉家中父母,那么就有两种可能,第一,他作恶多端遭人报复,害怕双亲知晓后,反要对他大施家法,故此隐瞒;第二,打他的人,是个身份极高,他不敢招惹的大人物,所以他打落了牙只敢和血吞,连反抗一丝的心都不敢存。”
第1583章 容棱:“进去吧,你姑姑在里头”()
另一边。
“我听说是今天开堂,要不咱们下学去看看?说不准还能见到丞相大人呢。”
大和书院二楼的静书房内,传出一群录书学子的议论声。
“是说太府学生孟奇当街身亡那桩案子吗?不是说凶手已经抓到了,是今日开堂吗?开放百姓观看吗?在府城衙门审?” “不是府城衙门,是刑部衙门,我听说,孟奇身份显贵,他爹是从三品吏部少顷,这案子府城衙门办不了,只有刑部才有资格办。” “那凶手是谁?为什么要杀孟奇?”
“好像是孟奇调戏良女,让人家弟弟给揍了,一不留神,揍出人命了……”
“啧,斯文败类,还太府监生呢,真丢我们读书人的脸……”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原本静谧的书房,一下吵杂起来。
人群靠后的一位青袍纱冠少年见状,无奈起身,收拢好自己的文房四宝,转身便要离去。
离他较近的同窗忙喊住他:“云承稚,你去哪儿?你写完了吗?”
青袍少年头也没回,只挥着手道:“我去院子里写,正好吹吹风。”
同窗面上闪过一丝挣扎,最后犹豫一番,抓着书袋,也跟了下去。
“云承稚,云承稚……”
同窗叽叽喳喳的追下来,云承稚将纸笔铺在院中的石桌上,抬头随意看了对方一眼,问:“怎么?”
“那个孟奇……”同窗凑到他的身边,压低了声音:“就是太府那个监生,你与他,是不是……有些关系?”
少年铺纸的手一顿,敏锐的抬眼,注视同窗:“你说什么?
“就是那次……”同窗抿了抿唇:“就是书院后门那次,他不是,给你银子吗?云承稚,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被唤作云承稚的少年皱了皱眉,神色可见的凝重起来:“书院后门,你还看到了什么?” “没有。”同窗连忙摇头:“没看到什么,就看到你们俩在说话,然后他给了你一袋银子,云承稚,我其实不是想过问你的事,但你我都是来自西北的贫寒学子,异地他乡,自当守望相助,京中花花世界,诱惑又多,与那些官家子弟走得太近,总是没有好事的,这事我之前就想与你说了,但一直没找到机会,现在那孟奇死了,我问这个,就
是怕你被牵扯到什么……” “不会牵扯。”面色清冷的少年垂下了眸,片刻,又抬了起来:“我与他没有关系,那次街头偶遇,我不小心瞧见了一桩事,他怕我四处宣扬,故此才给我银子,要我闭嘴。
” 同窗本来就是个外人,见当事人明显不愿再提,他便不好再问,只道:“总归,你好自为之吧,咱们从来城县上京,是为了考科举的,家里还有那么多亲戚朋友等着咱们衣
锦还乡,京里的人事,与咱们无关,能不沾染,就不沾染。”
少年点了下头,不欲多说此事,正准备拾笔撰文,却听花厅外,传来门房阿伯的声音。
“来城县的云学生可在?外头有人找。”
来城县是西北边疆的小地方,整个大和书院,从来城县来的,就只有两个,其中姓云的,则只有一个。
同窗不禁看了云承稚一眼。
云承稚则随口应了句“来了”,便放下纸笔,拾步而往。
可到了书院正门外,云承稚抬头看到那位气质冷峻,神色淡薄的挺拔面生男子后,十七岁的少年眼中,还是出现了短暂的迷惑,问道:“这位先生,是您找我?”
“云承稚?”对方彻底转过身来,瞧着他,问出这一句话,声色冰凉,目光充满打量。
云承稚点了下头,说道:“学生正是,不知阁下……欸,等等,你……” 话还未问完,云承稚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被对方一把箍住,而后就在他楞神一瞬的功夫,对方已大力将他一把扯过,随手扔进了街边的马车。 书院的门房阿伯吓了
一跳,这就要上前救人。
那冷漠男子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掏出一块令牌,正好搁在门房阿伯的眼前。
上面写着——汝降王府指挥督正使!
门房阿伯这下不敢动了,老老实实的看着那位汝降王府的武官大人,将他们书院的书生给利落拉走。
马车上,扶着自己歪七扭八的束发纱冠,云承稚正要生怒,却见车厢内,除了自己以外,还有四个人,且这四个人,不知为何,竟都被套住脑袋,塞住嘴巴,反束双手。
“娘啊。” “掳人勒索”四个字在少年心中一闪而过,他心慌意乱,颤颤巍巍的扶住车框,可怜的对那正在驾车的男子道:“公,公子,在下只是一介读书人,身无长物,家境贫寒,您
若是想要银子,在下真的没有,况且在下也并非本地人,您就算掳了在下,向在下家中要钱,一时半会儿也未必……”
“你是来城县人,我知道。”男子的声音依旧清冷,说出的话,却让少年心更凉了。
竟然连他的背景籍贯都打听过了,果然是蓄意为之的绑架啊!
“公子,您到底……”
“云良稚是你弟弟?”
云承稚闻言一顿,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黑蛋?”
驾车的男子勾唇一笑:“真是巧了。”
……
约莫一刻钟,马车稳当停在刑部衙门之外。
云承稚小心翼翼的窜下马车,正待拔腿就跑,身旁不知何时窜来七八个铁面衙役,顿时将他团团围住。
“车里还有四个。”云承稚听到那男子对役卫们吩咐一句,而后看了自己一眼,扯过自己的胳膊。
云承稚不明所以的被这人拉进刑部大门,正他惶惶不安,心惊胆战时,又来了两名役卫,将他接过。
“云承稚,孟奇受伤当日目击者。”那名男子交代一句,随后看他一眼,笑了声道:“你弟弟比你机灵多了,见面好歹会喊声姑父。”
云承稚茫然的眨眼睛:“姑……姑父?”
男子扬了扬下巴:“进去吧,你姑姑在里头。” 云承稚彻底傻眼了:“姑……姑姑?”
第1584章 把天捅了,你姑姑也会护你周全!()
刑部大堂内。? ?“史惬,父亲乃亭江州正五品奉旨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