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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儿轻声安抚:“娘娘息怒,咱们,咱们终究没有证据,皇上又正当宠幸辛贵妃,就怕这些话一不小心传到皇上耳朵里,反倒,对娘娘不利了……”“
你当皇上不知晓?”云瑛虽人在病中,可一国之母的气势却并未减弱:“男人,看着情深,实则,对谁都一样,在我这儿他能甜言蜜语,极尽温柔,在别的女人身边,他一样能说出这些话,端看他高不高兴罢了。”珊
儿抿了抿唇,知道自家娘娘这是一肚子的气不过,她也不好劝了。正
好这时,外面宫女传报,相国夫人到了。珊
儿忙笑呵呵的道:“才不过辰时,相夫人便到了,可见是多早就惦念着娘娘了。”
云瑛面色果真好了许多,她点点头,道:“让她进来。”云
氏进来后,一眼就瞧出皇后娘娘虽薄施粉黛,却依旧难掩气色不佳,面颊发白,她急忙上前,掌心贴着皇后的额间,试了试温度,才问:“是不是又不好了?”
云瑛拉下云氏的手,握在掌中,拍了拍道:“做噩梦了,又忘了梦见什么,总归,烦人得很。”
云氏扶着云瑛到内殿的靠椅上,再走到她背后,手托着她的后脑。
主仆二人多年的情谊,早有默契,云瑛不说什么,安心的仰躺起来,等着云氏给她按摩。
云氏手法娴熟的揉捏着云瑛的头部,一边揉,一边说:“我那里来了一位道长,瞧着是有本事的,今个儿我将他带进了宫,一会儿让他瞧瞧?”云
瑛蹙了蹙眉,睁开眼睛,看着云氏:“你又胡闹。”云
氏固执的道:“都五年了,还未查到病源,总要想想其他法子。”云
瑛坐起来,叹了口气:“你也说了是病,是病就该治病,找什么仙士道长,说吧,这回又花了多少银子?”云
氏倔强的道:“请仙人总要有所付出,便是仙人不用,孝敬各方神灵,也要打点打点,哪里能计较这些……”云
氏摇头:“你还与我犟上了,我知你是一片好意,可人各有命,家中几位兄弟已在为我费尽思量,有他们在,总有一日是能治好的,你就不要去上这些神神鬼鬼的当了。”
云氏有些气恼的唤了一声:“小姐,您怎么……”
“别再叫我小姐了,你不是我云家的丫鬟,你是云家的表小姐,是相国府的正夫人,不要自贬身份。”
云氏噎了一下,看看左右,道:“这里又没外人。”
“那也不成。”云瑛说着,又拉着云氏的手,让她坐到自己旁边,道:“国师的那些话,你听听也就罢了,皇上信他,他就是国师,我们信不信不重要,但你不要信,我听说,你派了人去清风镇寻鬼?怎么,可寻到了?”云
氏眼神一凛,顿时看向门外。云
瑛把她转过来,让她盯着自己,道:“不要看外面,本宫想知晓,总有法子知晓,不是你家小丫鬟说的。”
云氏皱了皱眉,握着云瑛的手,道:“您虽不信国师所言,但这病情如何,您自个儿也心中有数,一开始是一个月发一次病,后来半个月一次,再后来是半个月两次,现在,已成了两三日就发一次,娘娘,您就真的这么不挂心自个儿吗?您不挂心,我挂心啊,我怕这要再治不好,以后您连床都下不得,您说您也是习医的,那您该知晓,一旦常年卧榻,那便是还能治,治好后,身子骨也定将大不如前,说句僭越的话,您不年轻了,真要拖个十几年,您拖得起吗?就是您拖得起,您不想想太子,不想想二皇子吗?您舍得吗?”云
瑛沉了沉脸,表情渐渐清冷起来。
云氏趁机又说:“多个法子,多条路,您虽不信国师真有手眼通天的大能耐,但他既能讲得头头是道,总归有他的门路,咱们试试总好,既然他说事情一开始是从清风镇传来,那我们便去查,只要能查出那妖魔的目的,说不准您的病就不药而愈了!”“
你这是病急乱投医。”云瑛斥道。云
氏却不管:“若不是这两年您的病越发严重,我也不至于出此下策,不若这样,云席昨日回京了,他前几日信中便说,这次回来,会带位医术高明的朋友回来为您瞧病,我这便去云府请人,要是他那位朋友瞧过您的身子,也说不好治,那您就不能犟,得见我找来的那位道长,娘娘可同意?”
云瑛被云氏逼得有些无奈了:“你这不是胡闹吗,连我家多位兄弟都治不好,你却要为难云席找回来的小朋友?”云
氏只道:“那您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云瑛让云氏气着了,按着额角,觉得头又痛了。
云氏不敢真的让云瑛动肝火,忙托着她的后脑,又给她按摩。…
…一
个时辰后,云府。
柳蔚正在给丑丑换尿布,听到一半,回过头去,望着云席:“怪病?”“
恩。”云席的模样有些为难:“这件事,我本想找个适合的时机再与你说,可我寄家书回家那天,相夫人正好在府中做客,她也瞧见了那封信,信中,我说会带一位医术了得的朋友回家,还说,若是你同意,或也可进宫,为我姑姑瞧瞧病症,只是,我还未问过你,相夫人这已派人来请,故此……”“
你姑姑?”柳蔚了解了大略情况,并未责怪云席自作主张,为人医者,必定救死扶伤,济世为怀,就像云席会在大海中,救下一位来历不明、身无分文的陌生人。
柳蔚并不觉得多看一位病人,会耽搁什么,况且那还是云席的亲眷,就算不提云席对容棱的救命之恩,她们一家,与云家也算是结交过的。
况且云家一家,又几乎都是外祖父的学生,于公于私,帮点力所能及的小忙,她都非常乐意。云
席见柳蔚没有生气,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将自己的姑姑,也就是当今皇后五年前突发怪病,直至今日依旧没有治愈的事说了一遍。柳
蔚听完后,无法通过云席的口述,判断出那到底是什么病症,不过既然接她进宫的人已经到了门口,她也不拖沓了,先给丑丑将裤子扎好,然后把孩子提起来,顺手塞云席怀里,道:“那我就去瞧瞧,你帮我把丑丑交给容棱,他一大早就被外祖父叫走了,也不知做什么去了。”云
席接过孩子,抱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问:“你现在就去?”
柳蔚顺手拿了件外杉,道:“嗯,我早去早回,往前门走是吧?你家我还不熟,前门是哪边来着?”
第1456章 柳蔚进宫(2)天然的硫化汞,就是朱砂()
云席性子较闷,他不似其父足智多谋,也不似其母八面玲珑,因此眼看着柳蔚上了进宫的马车,他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阻止的话来。
按理说,柳蔚是客人,即便宫里真的请人,云府作为主人家,也该是全程陪同才对,但宫中人来的突然,柳蔚又答应得爽快,两厢正好下,云席这个不善言辞的,硬是一句话都没插进去。云
席自己也觉得哪里好像不对,可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因此直到见到云想前,他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云想本是来找柳蔚一起去逛街的,但来了客房却只看到自家三哥呆呆的抱着丑丑,一言不发的站在那儿,好奇之下一番询问,知晓内情后,她哭笑不得。“
所以你就这么让她走了?”云
席挺严肃的思索了一会儿,才问:“不可?”云
想叹了口气:“我去医馆找师父。”
说着就要离开。云
想却又看到缩在云席怀中,正不哭不闹,乖乖玩自己衣裳带子的丑丑,她过去把孩子接过,道:“我带小夜,你一个男人哪会带孩子。”
云想这头心急火燎的跑去找大人做主,柳蔚那边在经过一个时辰的马车颠簸后,顺利进入皇宫。仙
燕国的皇宫与青云国不同,青云国的京都位于北方,但仙燕国的京城位于江南之地,四季如春,气候温润。
柳蔚也不怕生,等步入青凰殿,那太监进去请示传话,柳蔚就站在殿前。过
了一会儿,殿内出来一行人,却不是之前的太监,而是一位中年妇人,那妇人华贵雍容,仪态风韵,可偏凉的眉目,又彰显出她是如何的不好相处。
对方先上下打量柳蔚一圈儿,而后眉头微颦,扬声询问:“姑娘便是云席的朋友?”
柳蔚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一身男装不假,但对方却一眼瞧出了她是女子。
柳蔚爽朗的回:“在下与云席,的确有旧。”那
妇人微抿起唇,似乎因为眼前所见之人,与自己心中设想偏颇太多,神色可见的低落,但她也没再问什么,只道:“娘娘就在里头,进来吧。”
柳蔚感受到了对方语气中的失望。
对方在自己来京的第二日,就忙不迭的一大早将自己请来,必然是对云席信中提及的“神医朋友”抱有极大期望,可一见着她,不光年轻,还是个女子,所谓嘴上无毛办事不牢,人心又本能的觉得女子不如男,两相对比下,对方面露失望,也是可以理解的。柳
蔚也不气。当
年在曲江府,因她太过年轻而不信任她医术的乡民也不在少数,若她个个都计较,岂非没完没了了。柳
蔚是一名女子,原先殿中备的隔幔也用不上了,柳蔚进去,便瞧见宫女正井然有序的摘取着幔纱,而幔纱另一头,一位与云想有着三分相似的中年女子,正一身赤红大袍的端坐在那儿,瞧她进来,还对她微笑。柳
蔚心想,一国之后,竟这么平易近人。柳
蔚上前,俯身示了礼。皇
后抬手,语气温和的道:“之前倒未听说,席儿带回的朋友,是个姑娘,来来来,快过来让本宫瞧瞧。”
柳蔚觉得对方真的太热情了,也不好拒绝,稍微往前走了两步。
可哪知,似乎嫌她走得太慢,这位皇后娘娘竟直接起了身,亲自过来,一把握住柳蔚的手,来来回回的将她上下打量。
柳蔚对这种眼神默默的有点熟悉,从昨日到云府后,这种眼神她至少遇到七八回了。果
然,随即她就听这位皇后一脸满意的道:“瞧着是比席儿稍大一些,但大点也好,懂事,知道疼人,姑娘家中可还有其他兄弟姐妹?高堂可在?你与我们家云席,是如何相识的?”柳
蔚脸僵了,硬生生将自己的手从这位皇后手里拔出来,绷着脸道:“娘娘误会了,在下已成婚,家中一子一女,十分美满。”
皇后一愣,表情有些尴尬,看向一旁的相夫人,轻声问:“不是?”
云氏压低声音道:“我只说她是女子,没说别的。”
皇后讪讪,对柳蔚道:“是本宫唐突了,你莫在意。”柳
蔚能说什么,只能说不在意。相
夫人云氏忙搀着皇后,将她送回软榻上,又侧首对柳蔚道:“娘娘的病情,姑娘想必也听云席提过了,不知姑娘,可有什么主张?”
柳蔚噎了一下,也不好意思说云席什么都没提,自己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事儿,只得道:“先探个脉可好?”云
氏点了点头,让出位置。
柳蔚过去。柳
蔚对皇后探脉的时候,皇后也没闲着,心情很好的问她:“这回同云席一道回来的,可是只有姑娘一位女子。”
柳蔚专心把脉,回:“还有一位,姓李。”
皇后眼睛亮了:“可是未出阁的?”
柳蔚叹了口气:“娘娘,请您心平气和,莫要心绪跌扬,会影响脉象结果。”
相夫人忙在旁道:“娘娘,您莫要胡思乱想了。”
皇后嘴上应着,却还是一直跟柳蔚打探:“那位李姑娘,与我家云席是如何认识的,姑娘可知晓?”
柳蔚蹙眉:“李姑娘是云席的病人,她有缺魂之症,心智如三岁幼童,云席一直负责她的治疗。”皇
后脸上的笑意顿时凝固:“心智如三岁幼童?”柳
蔚直说:“据在下看来,云席对李姑娘也并无绮念。”皇
后脸上的笑意完全消失了,但随即又问:“就你们二人吗?没有其他女子了?”
柳蔚硬邦邦的道:“没有。”皇
后彻底失落了,垮着脸,郁郁寡欢的样子。柳
蔚又提醒她:“娘娘,请您心平气和,莫要心绪跌扬。”相
夫人气道:“娘娘,您就莫想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您身子已经不好,还操这些心做什么。”
皇后也提不起精神了,索性不再动弹,也不再询问。片
刻之后,柳蔚收了手,面色微微凝重。
相夫人见状心口一突,忙问:“怎么样?”
柳蔚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