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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老夫人从地上起来,等到下人上了茶,随意的喝了一口,漫不经心的问:“走了吗?”
杨嬷嬷又出去问了一次,得到的消息是还没走,就回来回了话。
老夫人没有表示,只是让杨嬷嬷去拿佛经来,说是要念经。
杨嬷嬷老实去拿了,然后老夫人就开始念经。
这一念,又是一个时辰。
眼看已经快到亥时了,都快到歇息的时候了,杨嬷嬷有些着急了,深怕大小姐坚持不住。
果然,一个时辰过后,老夫人又问了:“走了吗?”
杨嬷嬷再次出去询问,得到消息后,轻松的走回来:“回老夫人,没走呢。”
这下老夫人总算笑了一下:“既然没走,就叫进来,怕是今晚不见她,得等到天亮去,她不嫌腿疼,我还嫌碍眼。”
话是这么说,表情却分明是悦的。
杨嬷嬷这便亲自出去见柳蔚,看到柳蔚站在廊下,稳扎稳打,背脊挺直,吓了一跳,问身边的小丫鬟:“大小姐一直是站着等的?”
小丫鬟点头:“这不是前头的姐姐说老夫人不见人,也不请大小姐进厅吗?那大小姐,可不就只能站着等。”
站了足足一个半时辰啊!
杨嬷嬷压下心中惊讶,又加快两步走过去。
看到杨嬷嬷过来,大小丫鬟都请了安,柳蔚也转过身,对杨嬷嬷略微颔首:“见过嬷嬷。”
杨嬷嬷上下打量柳蔚一圈儿,最后叹了口气,道:“老夫人有请,大小姐随老奴来。”
柳蔚面上温和的点头:“是。”
一行数人,这才走向小佛堂。
路上,杨嬷嬷忍不住问:“大小姐是知道老夫人的意思,才用了晚膳过来?”
柳蔚笑了一下:“孙女以为,至少得等两个时辰,只等了一个半时辰,想来祖母还是心疼我了,不过不吃饱了,怕是半个时辰都站不住。”
杨嬷嬷心说这大小姐简直是精怪极了,连她这个在老夫人跟前伺候的,都没想到老夫人有这一招,而大小姐却预估到了,还做了万全准备。
这么一想,杨嬷嬷又深深看了大小姐一眼,这一眼,虽看不到柳蔚的容貌,却只瞧见柳蔚一双眼睛,在黑夜中,格外的明亮。
这双眼睛有些熟悉,杨嬷嬷忍不住又想到二十年前那人。
当年纪姨娘,不就是这样一双眼,才引得那位爱至心坎,誓死也要守卫吗?
往事如烟,杨嬷嬷叹了口气,这些旧事,到如今,只怕也就自己一人,还能想起几分了。。。。“”,。
第142章:柳蔚绝不是个菩萨圣母!()
第142章:柳蔚绝不是个菩萨圣母!
大概是注意到杨嬷嬷的变化,柳蔚抬眸瞧过去,却什么都没看到,只瞧见杨嬷嬷藏在阴影下的半张脸。
到了小佛堂,老夫人手里还拿着那本经书在看,杨嬷嬷传了话,老夫人才将书放下,让柳蔚进去。
柳蔚撩开帘子走进去,态度恭敬谦卑,给老夫人请了安。
“起来。”老夫人闲闲的说了句,对身边小丫头道:“给大小姐安个座儿。”
显然,老夫人也是知道柳蔚足站了一个半时辰,这是让柳蔚歇歇。
柳蔚坐下后,便直接道:“孙女特来请罪的。”
“哦?”老夫人喝了口茶,抬了抬眉宇:“你何罪之有?”
“孙女……”柳蔚尴尬的瘪了嘴,小心翼翼的道:“孙女一时不查,将秦嬷嬷打至瘫残了……”
柳蔚在动手的时候,就知道秦嬷嬷必定是要残废的,当然,如果是她去医治,必然能让秦嬷嬷活蹦乱跳,但换成其他大夫,却不一定了。
而用晚膳时,柳蔚也的确得到消息,秦嬷嬷已经确定下身瘫痪,哪怕伤好了,也只能当个跛子,一辈子不良于行。
柳蔚不是心狠手辣之人,但也绝不是个慈善良和的菩萨圣母。
这个秦嬷嬷平日行为做事,多为可恶,柳蔚在回相府之前,既然想利用阅儿和秦嬷嬷回来,自然是事先调查过这位老嬷嬷的。
得到的答案,则是这人,死有余辜。
不说别的,就说这秦嬷嬷的儿子,仗着有个在相府受器重的娘亲,平日干了多少丧尽天良的恶事,而这些事,秦嬷嬷一清二楚,却一再为儿子遮掩,更甚的,他儿子有次将相府一个丫鬟糟蹋了,秦嬷嬷竟然直接以权谋私,将那丫鬟强行过给儿子当小妾。
那丫鬟在嫁过去的三日后,就上吊自杀了。
据说尸体取下来时,周身已是没有一块好皮肉,秦嬷嬷那儿子有变态之欲,惯会将姑娘家折磨得血流不止才得算满足。
而秦嬷嬷这个做娘亲的,一再放纵,一再姑息,那小丫鬟的家人找上门,秦嬷嬷还把那一家人殴打出去,更诬陷对方偷窃,还把那家里唯一能干活的老汉,打成重伤,再赶出京都。
这秦嬷嬷一家,罪无可恕,其罪还条条触犯国法。
可是就连京都衙门也在收了红包,又顾念丞相名声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不为冤者讨回公道。
柳蔚回来后,本不愿意多事,这秦嬷嬷是个什么样的人,相府中知道的人不少。
但老夫人也好,吕氏也好,都愿意做秦嬷嬷的靠山,养成秦嬷嬷越发可恶的性子,而柳蔚这个此次回来查点事情就走的局外人,是真的不想招惹事端。
可是这次,这个老刁奴却是自个儿找上门来,那就不能怪她心狠手辣了。
废了秦嬷嬷两条腿已是恩泽,要不是怕把事情闹得收不住场,那十板子,能将人当场打死。
这会儿柳蔚来请罪,当然只是说说而已,她不觉得自己错了,但对老夫人,也必须得有个交代。
“秦嬷嬷是我跟前老人,为相府效忠一生,你这样对待,可知道寒了多少下人的心?”老夫人慢悠悠的开口。
柳蔚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愧疚表情:“孙女知错,还请祖母降罪。”
老夫人看着柳蔚的表情,但却只看柳蔚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满的歉意,却就是不达眼底。
到底是犟性子,做错了事,可以让她道歉,可以让她认罪,却不能让她心甘情愿。
老夫人一时突然有些担心,明明是自己的面子被这小妮子彻底扫了,但却忍不住担心这妮子这样得理不饶人的脾性,将来要吃多少亏。
罢了!
这样的脸,这样的年纪,也是嫁不出去的,往后就好生呆在府里,哪怕看在那个人和柳蔚过世的娘亲份上,相府有口吃的,也短不了柳蔚一嘴粮食。
这么想着,老夫人突然有些乏了,也不想教训柳蔚了,只道:“这错既然你认了,从明日开始,每日请安后思过的时辰,从一个时辰,改为两个时辰,可有不甘?”
柳蔚微微诧然,抬了抬眼,看了老夫人一眼,这才点头,语气却认真了些:“多谢祖母。”
“还有事吗?”
柳蔚摇头。
“那就回去。”
柳蔚出了屋子,外头灵儿急忙迎上来,柳蔚与灵儿一起离开,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眼小佛堂的三字匾额,这一眼,足看了三个呼吸间,才收回,朝外头走去。
老夫人这个责罚,实在太轻。
柳蔚不禁想,是老夫人不在乎秦嬷嬷生死,还是当真如外界所言,老夫人对自己诸多偏袒宽厚?
若是之前,柳蔚是不会相信这位老谋深算的人精,会当真对她一个庶女,用上真心的。
但现在,她却有些不确定了。
柳蔚想,或许老夫人再是自私,再是凉薄,也不算是无情。
对自己的孙女,老夫人多少还是带点慈悲的。
也不枉费老夫人信了这么多年的佛。
这一夜,相府许多主子,都睡得不安稳,柳蔚,则是睡得最安稳的那一个。
而与此同时,京都郊外的一处农庄里。
两只狗吠声,将原本寂静的庄园,带出几声吵杂。
弯月之下,一缕黑影,从狗头上飞窜而过,行踪飘渺,步若疾风。
待那黑影消失,犬吠声犹豫了一下,到底停了。
而农庄后面的一间茅房,却亮开了蜡烛。
默义坐在桌前,将茅房里所剩无几的三盏油灯都点亮了。
待有了足够的光线后,他方解开衣服,露出大半的手臂,而这手臂上,三枚银针,已经扎入他变得青黑的皮肤。
默义咬着牙,用布包着那针头,他将银针拔出,丢在桌上,深深的喘了一口气,额头上却已布满细密冷汗。
相府之内,已经有了镇格门的人,这是默义万万没想到的,他以为,那些人或许可以埋伏在相府外,但没想到他们竟然会进入里面。
还有那个以银针为暗器,素纱遮面的女人,那女人身形诡谲,轻功非凡,在他好不容易快摆脱两个镇格门暗卫时,那女人从天而降,堵住他的去路不说,更动作敏锐的对他投以暗器。
幸亏他动作敏锐,及时以手遮挡,这才免于死**受难。
不过那短短交锋中,默义却看清了这人的身份,相府那个五年前逃婚而走,五年后回府不久的大小姐。
这位大小姐明明是个女人,身手却如此了得,害他这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能人,险些阴沟里翻了船。。。。“”,。
第143章:七日之内,太师长孙()
第14章:七日之内,太师长孙
看着自己的手臂,默义走到茅草床榻边,掀开垫子,从床榻的暗格中,拿出两瓶金疮药,和另一瓶不知什么东西的药汁。
先将药汁涂在受伤之处,再涂了金疮药,顿时,他手臂奇痛无比,那痛深入骨髓,令他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就此晕过去。
但他知道自己还不能晕,万毒汁解天下奇毒,解毒过程,却痛彻绵延,不过痛若能扛过去,那再狠的毒也奈你不得,可中途若抗不过去晕了,毒入心扉,那只怕,就再也醒不来了。
默义坚持了足足一刻钟,在感觉整只手臂从之前的剧痛,到之后的麻木,再到最后的缓和后,他顶着满头大汗,再看那伤口,上头的青黑之,却分明已经以肉眼可见的慢慢消失。
长吐一口气,他知道这毒算是解了。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毒,是否致命,但他没时间慢慢研究,再慢慢医治,用万毒汁哪怕凶残一点,至少能无后顾之忧。
坐在那里稍稍调息一下,他起身,拿起另外两盏拉住,走到厨房,拉开厨房灶台后面的暗门,走了进去。
那是一个地道,地道内紧憋狭窄,光线昏暗,他沿着地道走了好一会儿,才走到最里面,那是一间土胚的屋子,屋子里很简陋,透过蜡烛的光线,能看到里面有两张床,床上也放着被褥,上头却没人。
将蜡烛放在桌上,默义拉开其中一张床,床垫低下同样有一个暗格,格子里放着一个信封。
将信封拿出来,他展开,就着虚弱的烛火,看着上头的字。
“七日之内,太师长孙。”
看完之后,他将信就着火光,烧至灰烬,才原路返回,上了地面。
看了眼外头的天,他将房间烛火熄灭,将一切恢复至回来前,才出了茅屋,一路轻功飞行而过。
前头农庄的两只大黄狗又被吵醒了,汪汪汪的叫个不停。
空中一道劲风刮下来,劈断一节树枝,那树枝刚好落到两只黄狗头顶,黄狗遭到当头棒喝,这才呜咽两声,夹着尾巴回了自己狗窝。
……
第二日,灵儿和翡翠一大早就进了柳蔚的房间伺候。
灵儿顺嘴说:“今个儿听说夫人身子骨好了,恢复了晨昏定省,小姐,咱们是不是要先去夫人那儿,再去老夫人那儿?”
柳蔚比划着眉笔,给自己画着眉,淡淡说:“不用。”
灵儿为难:“夫人若是追究起来……”
“不用管。”吕氏有什么想法,柳蔚可从来都不在乎。
灵儿还想说什么,可看自家小姐的脸,到底什么也没说,憋回了嘴。
待柳蔚一番整理妥当,带着两个丫鬟一道慢慢悠悠的朝孝慈院走去。
柳蔚到的比较早,老夫人也才刚醒,柳蔚给老夫人请了安,便自觉的去了小佛堂。
临走前老夫人问了句:“字绣好了吗?”
柳蔚笑道:“还差两个字,今晚就成,要不晚膳前我就来拿给祖母看,顺道在祖母这儿蹭顿饭。”
老夫人斜睨了柳蔚一眼,似乎意外她也会撒娇!
柳蔚也没说什么,喜眉笑眼的去了小佛堂。
过了两刻钟,其他人才陆陆续续的来,柳瑶没见着柳蔚,心道柳蔚一定先去了母亲那里,这会儿想赶着去看戏,便说了两句,朝老夫人告辞。
柳瑶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