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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蔚惊讶:“你也要进宫?”
容棱却不回答了。
柳蔚瞧了瞧他的表情,也不再问了,但柳蔚不问,容棱却突然想到什么,问了一句:“之前与你说,送小黎去私塾一事,你可有决定?”
柳蔚一滞,伸手摸摸鼻子,咳了一声道:“我决定,不太好。”
“为何?”
“额……”柳蔚支支吾吾,没有回答。
容棱皱皱眉,看她。
柳蔚略微心虚的问:“你说的那间私塾,是京内最好的?”
“嗯。”
“由三位退下的大学士所建?”
“嗯。”
“京中许多名门公子,都于这间私塾就读,若撇开宫中上书房,算得上是京内最好的学府?”
“嗯。”
“好了,我有决定了,小黎不能去!”
容棱面露疑惑。
柳蔚抬头看着容棱,无奈的神显现,对这个成日出门在外,对儿子最近情况毫不知情的孩子他爹道:“你可知,小黎把七王府三位小公子给打了?”
容棱:“……”
“对,就是容溯的三个儿子,都打了,打得特别惨,有一个牙都缺了。”
容棱:“……”
“现在小黎不打人家了,但逼着人家给他当牛做马,体验劳苦生活,昨天让人家给他荡秋千,人家后来偷跑了,我进宫回来才知,小黎追到前院去把人家三个又揍了一顿,还把人拎回来,突发其想,说这院子太空了,要到春日在院子里种些草药,逼那三个孩子给他挖冬土,有一个手笨,让锄头砸到脚,哭得嗓子都哑了,小黎都不让人家回去,昨天晚上我听说,那个孩子发烧了,现在还在床上躺着没起来,另外两个回去后也不好过,听说半夜说胡话都是我再也不敢了。”
容棱:“……”
柳蔚从容棱现在微妙而深沉的表情可以看得出,孩子他爹,对孩子他娘亲的话,充满质疑。
柳蔚连忙保证:“我发誓,这些真的不是我教的。”
容棱的表情没有变,还是这么看着柳蔚,显然是不信。
柳蔚也很头疼,道:“所以我不同意他去同龄孩子多的地方,我怕他再闹出什么事,在这七王府里还好,出了何事,都还能瞒一瞒,若是在外面,就怕是瞒不住。”
容棱听着,没有做声,皱着眉陷入了沉思。
柳蔚看了看容棱的表情,见他没再说什么,暗暗松口气的同时,又问:“你一会儿何时走?”
容棱下意识的回道:“中午之前。”
柳蔚算算时间,点头。
容棱没懂柳蔚这点头的意思,直到柳蔚换了衣服,随召见的太监上了马车,进了宫,又过了半个时辰后,容棱才终于明白了。
看着面黑沉的容溯,满身寒气的走进来,容棱下意识的愣了一下,刚要起身,就听容溯已一脸冷意的问道:“倾儿病了,你可知晓?”
容棱:“……”
“下人说,是小黎干的。”
容棱:“……”
“解释。”
容棱:“……”
柳蔚坐在马车里,看着皇城大门近在眼前,突然,她有种不祥的预感,然后,便感觉后脖子一冷,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却又什么都没摸到。
是错觉吗?
嗯,应该是错觉。
柳蔚这么想着,便心安理得的继续靠在车壁上,无聊的撩着车帘,看着外面的大好风景。
容棱如何面对容溯的质问暂且不知,两个家长要如何对峙也与柳蔚无关,柳蔚潇潇洒洒的把烂摊子丢给孩子他爹后,便按照自己心中的剧情,进宫,面圣,与那一国之君智斗。
今日的召见,是在御书房。
出来接柳蔚的,还是大太监戚福。
但与昨日的冷淡疏离不同,今日戚福看柳蔚的表情,有些微妙。
柳蔚如昨日一样,回大太监一礼,戚福也回柳蔚一礼,但态度却比昨日要认真许多。
从戚福的态度转变,柳蔚隐隐心中有了看法,但面上却丝毫不显,与戚福一同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两三个小太监在伺候。
柳蔚进来后,便如昨日一样,躬身请安,没有跪拜。
乾凌帝似也不在意,御案后,便放下御笔,苍老的声音缓缓道:“平身。”
柳蔚站直,戚福似得了交代,对小太监们挥了挥拂尘,两三个小太监便随戚福一同出了去。
门从外面被关上,御书房,只有乾凌帝与柳蔚两人。
这个情况出乎柳蔚预料,心中有些惊异,但柳蔚表情依旧未变,只是微微颔首,看起来规矩又老实。
但柳蔚当真老实?
至少在乾凌帝看来不是。
那坐拥皇位数十年的老者,用他睿智而沧桑的眼睛,只在柳蔚身上扫了两眼,便有了心思。
乾凌帝慢慢起身,朝着案下走来。
柳蔚低头,只等乾凌帝停在跟前,能意识到乾凌帝深邃的视线就落在自己头上。
乾凌帝,再次开口:“柳卿,抬起头来。”。。。“”,。
第693章 柳蔚只是容棱外边儿的“家属”()
第69章 柳蔚只是容棱外边儿的“家属”
柳蔚慢慢的抬起头,谨慎小心。
一抬起头,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不怒而威的苍老双眼,略显浑浊,柳蔚不得不承认,一国之君的威压,果真不是浪得虚名。
仅仅对视了一瞬,柳蔚已垂下眸,忙口称道:“臣惶恐。”
乾凌帝淡淡的笑了一声。
那笑声听在柳蔚的耳里,却让柳蔚浑身都不舒服。
“柳卿可还记得,富平县时,你与朕初遇,是何情景?”
柳蔚低垂着头,回道:“臣不敢忘,富平县初遇时,臣正追缉那连环杀人嫌凶,皇上与三王爷从富平县李家村路过,却被李家村村民误以为是凶手,带走,公堂对峙。”
“当时,你言,朕不是凶手。”
柳蔚道:“臣只是凭证据说话,当时那女尸的死亡时间,与皇上三王爷路过时间并不符合。”
“可当时你大可不看证据,将朕抓了,了结此案!毕竟,一桩已经了无头绪的案子,再查下去,也只是劳神劳力罢了,但相反,顺势找个替死鬼,却是最稳妥而快捷的法子。”
“臣为仵作,臣的本职,便是为死者平冤,若是随意敷衍破案,想来,不必等到朝廷追究,便是那些死者自个儿,都得夜半来敲响臣家的房门。”
乾凌帝听到这里,又笑了一下,问道:“那你以为,沁阳可会来敲响你家的房门?”
柳蔚抬头看了乾凌帝一眼,只一眼,便道:“微臣不知皇上何意,臣与沁阳公主一案,并无瓜葛。”
“眼看着沁阳含冤而去,这与见死不救又有何区别?你既说你的职责便是为死者平冤,那沁阳的冤,你又为何毫不在意?莫非我天家儿女,还抵不得那富平县的小小村女?”
柳蔚滞了,没有说话。
乾凌帝看着柳蔚,却突然抬手,拍拍柳蔚的肩:“柳卿,朕的沁阳,便交予你了。”
柳蔚不得不说,皇帝就是皇帝,手段果然高超,恩威并施的门道,用得可真是得心应手。
柳蔚不确定乾凌帝对自己是真信任,还是假信任,但乾凌帝这番言辞,却是给了自己极大的面子。
先谈了初遇,表明了他们是有交情的,再委以重任,这便会给人一种宠信的感觉。
若不是柳蔚,而是换个旁人,在皇权至上的今天,一个皇帝能对你如此和颜悦,好言好语,想来,定是能让人精神一震,甘愿为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也在所不辞!
但别人奈何只能是别人,柳蔚这里,却只看到了乾凌帝的深沉心机。
柳蔚知道,沁阳这件案子,乾凌帝一定会要自己接。
这个一定,是指绝对的意思。
为何呢?因为自己之前一直与容棱在一起,而现在,容棱“不在”京都,自己却回来了。
不管自己的出现意味着什么,容棱的“迟迟未归”又意味着什么,乾凌帝,都需要防范。
而乾凌帝的防范方式,最简单的,便是把自己放到一个他最容易看到的地方。
现在宫中出了命案,柳蔚的老本行又是破案,验尸,乾凌帝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所以,乾凌帝大抵其实不需要自己真的破案,乾凌帝只是找个借口,让自己呆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便于被监视即可。
而这过程中,乾凌帝如果能顺便拉拢自己,从而策反自己,让自己吐露出些关于容棱的秘密,或者将来能让自己潜伏到容棱的身边,做他的钉子,就更好不过。
只是,前一条好办到,后一条却不容易。
毕竟,在离京之前,乾凌帝是知晓容棱有断袖之癖,且与这“柳先生”暗通款曲。
乾凌帝的心思就是那几条,柳蔚几乎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也就因为如此,所以容棱没有阻止自己与这位国君,正面交锋。
因为容棱也知道,他只要一天不出现,乾凌帝就不会对柳蔚不利。
现在柳蔚表面上算是朝廷命官,但在乾凌帝的眼里,柳蔚只是容棱外边儿的“家属”。
而既然是家属,那扣下家属,比杀了家属,自然更是有利。
柳蔚在沉默了足足两个呼吸的功夫后,再抬起头,看到的还是乾凌帝那张慈和的长者脸庞。
乾凌帝就像柳蔚第一次见到时那样,不拘小节,爽快睿智,让人一眼过去,绝对不会想到,在这善意的皮囊下,藏着一张如何不折手段的冷酷之心。
柳蔚再次拱了拱手,语气沉沉的道:“皇上厚爱,微臣愧不敢当,沁阳公主含冤而死,臣也想为公主平冤,只……臣现在这身份,又该如何……”
“你且放心,朕自然不会将一国公主的生死,交托予一个罪人身上。”
这言下之意就是,乾凌帝要免了自己嫌犯身份?
柳蔚默默听着,却道:“可臣一介白身……”
“镇格门司佐,算何白身?柳卿,你糊涂了!”
这就是说,免脱嫌犯身份的同时,让自己官复原职,继续维持着朝臣身份。
柳蔚虽心中得逞,却不忘形,再次道:“公主死于后宫,臣一介男子,终究是出入不便,况且,宫中主子皆是身份尊贵,若要为公主平冤,想来审问一关,也免不了,审问一些宫女太监还好,若是涉及身份重大者,臣怕是……”
“朕既让你破案,定是予你权限,柳卿说的这些,皆是多虑。”
“那……”柳蔚面露犹豫之,但挣扎了一会儿后,终究拱手,躬身道:“如此,臣便恭敬不如从命。”
柳蔚从御书房出来时,已是一个时辰后。
戚福一直都在门外守着,看着柳蔚出来后,目光一扫,轻易便扫到柳蔚腰间一枚令牌,当即眼眸一震,心中惊骇。
柳蔚与戚福打了个招呼:“戚公公。”
戚福上前,与同之前截然不同的殷勤的动作,含笑着道:“恭喜柳大人。”
柳蔚看了眼腰间的令牌,道:“戚公公说笑了,能为皇上效力,乃是臣的荣幸,今后一段日子,柳某将时常进宫,届时,还请公公多多关照。”
“大人客气。”戚福躬了躬身,垂眸时,眼睛再次看向那腰间令牌,表情晦涩难辨。。。。“”,。
第694章 调查案件,自然就要立刻开展()
第694章 调查案件,自然就要立刻开展
作为乾凌帝身边的老人,戚福是在乾凌帝还未登基前,便在身边伺候的,而就因为伺候的年头久了,戚福才更清楚,这枚令牌意味着什么。
实际上,这枚令牌并不具备什么重大价值,但是,却意义非凡。
当初乾凌帝还是四皇子时,身边为之效力的近卫,被称之为“虎卫”。
而随着乾凌帝登基,对周遭势力的重整,虎卫被分成好几部分,有的融入兵部,有的融入刑部,有的去了镇格门,有的则留在大内。
这些虎卫,在被重新分配后,原本的职位,自然便成了过去,他们的虎令,也只是单纯的成为了皇上旧人的标志。
可是,国君更换,伏尸百万这个说法,并非子虚乌有。
能在倾轧的权利交锋处,保存下来,且能再次受用,身价暴涨,想也都是能力非凡之人。
皇上对这些人委以重任,这些人自然也一心回报,到了最后,他们能留下的,都身处高位,不能留下的,则连个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被挨个消抹。
最后,在那些能留下的人中,虎令,就变得意义重大。
戚福也是有一枚虎令之人,令牌现在还别在他的腰间,只是未被直接暴露出,而是缝在香囊之内。
看到如此熟悉的令牌纹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