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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府众人看着进来的县令和士兵,不由惊慌后退。
刘乔看到黄明带人冲了进来,根本来不及让张辽躲藏,情急之下,只能让刘邕挡住张辽,他则快步迎上去,看着黄明,神情带着几分愤怒:“黄县令,何故如此?”
黄明看着刘乔,眼里露出无奈之色,他平时与刘乔也颇有交情,只是此时没有其他选择,叹了口气,道:“刘兄,非是吾要为难于汝,只是城外重兵围城,点名要见刘家主,吾亦无可奈何,为了这满城百姓,只能请刘兄出城一见那位将军。”
看到刘乔面色惨白,身子摇摇欲坠,黄明顿了顿,强笑道:“刘兄不必担忧,或许那将军只是想见见刘兄,并无恶意。”
“并无恶意?”刘乔惨然而笑,上万兵马围城,一个素不相识的将领点名要捉他出去,没有恶意……难道还是要待他为上宾吗?
“也罢,吾愿出城。”刘乔朝黄明长揖为礼:“但有一求,请黄县令念在往日交情上,保我家小。”
黄明沉默了下,点头道:“吾定当竭力以保,若保不住,刘兄家小见害,吾以命相陪!”
“父亲!万万不可出城!”刘邕急忙呼喊。
“邕儿,照顾好汝母与兰芝。”刘乔叹了口气,回身看了一眼儿子刘邕,又看了看正急步赶来的女儿刘兰芝和发妻贺氏,眼里闪过不舍之色,猛然闭上眼睛回过身去:“黄县令前面领路便是。”
“父亲!”刘邕急忙上前就要拉住父亲。
“阿翁!”后面传来刘兰芝焦急的声音。
“家主。”张辽突然上前几步,跟在了刘乔身侧,道:“我当随家主出城,一见那位将军!”
“儿亦愿随父亲一道!”刘邕大声道。
刘兰芝小跑上来,紧紧拉住父亲,神情前所未有的坚定:“阿翁,祸是女儿招来的,女儿自当随父亲出城!”
黄县令看到连刘兰芝也上前搀和,忙道:“贤侄女,外面都是凶兵,汝一女子,万勿前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哪!只这位小兄弟陪刘兄去便可。”
张辽回身,拍了拍刘邕的肩膀:“刘兄勿急,我随刘家主出城,可保他无虞。”
刘邕知道张辽非是等闲之人,听他言语笃定,登时犹如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拉住张,惊喜的道:“张兄,果真能保吾父?”
张辽没有回答他,而是转头看向黄明:“敢问黄县令,可知城外是哪位将军的旗号?”
黄明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也没多想,道:“要见刘家主的将军名许褚。”
许褚?原来是这家伙……
张辽脸上露出微笑,转头看向刘邕,笃定的道:“刘兄放心,定可保家主无虞!”
如果要去见的是许褚,还保不住刘乔,那他一头撞死得了。
这时,刘乔也回身怒视刘邕:“为父出城,家中皆依仗于汝,汝随我出城作甚!”
刘邕握了握拳头,朝张辽一拜:“家父便托于张兄了!”
张辽扶起他,又看向刘兰芝:“兰芝大家,且安心在家,不须担忧。”
“张公子,”刘兰芝咬着嘴唇,怔怔的看着张辽,明眸中神情复杂,须臾才道了一句:“若阿翁见害,妾唯有一死。”
张辽看着她明眸中坚定决绝的神色,不由想起了孔雀东南飞里那个举身赴清池的女子,果然是一言不合就玩命的主……不过他心里真的很佩服刘兰芝,是个奇女子。
“放心,我尚有大恩未报,绝对让兰芝大家长命百岁。”张辽呵呵一笑,转身道:“黄县令,刘家主,请!”
……
城内大街上,黄明在前,张辽和刘乔在后,一行人直奔城门。
越靠近城门,刘乔就越止不住身躯颤抖,额头汗水津津,浑身紧绷,险些都不会走路了,看得跟着他身旁的张辽心中好笑,也生出佩服之意。
这刘家主显然心中怕的紧,却还能站出来,可比大多数人要强多了。
眼看城门在望,前面的黄县令也非常紧张,事实上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去见一个将军,而且知道凶多吉少,恐怕都不会轻松,胆小的早就崩溃了。
到了城门下的门洞里,黄县令额头也冒出冷汗,他回过身来,颤声道:“刘兄,我一会只会命人将城门开一道缝,汝与这位小兄弟迅速出城,吾还要守城,不会……相随出城!刘兄,保重了!吾自会看护刘兄家小!”
“好……”刘乔盯着城门,此时只能吐出一个字,多说一个字怕是都会崩溃。
黄县令看了看门洞里六个守兵,深吸了口气,沉声道:“开城门,切记,只能容一人通过……他二人一出去,便立即关闭城门!”
“是!”门楼里的几个守兵其实也非常紧张。
两个守兵取下门栓,两个守兵左右各拉一门。
咯吱!
门刚开了一道缝,张辽和刘乔就被后面两个守兵推着挤了出去。
轰隆!
张辽和刘乔刚出来,后面城门就轰然关闭,快的让张辽都有些震惊。
城门内外,气氛截然不同,城门内是一片紧张,城门外却是一片肃杀。
刘乔撞撞跌跌被张辽拉着走出门洞,迎面就看到黑压压一片骑兵,无数的目光聚集在这里,看着他们二人。
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张……张……”
刘乔紧紧的拉住张辽的手臂,几乎要走不动了。
张辽却是目光炯炯,盯着十余丈外那面“许”字旌旗,还有马上高大的许褚!
他扶着刘乔,大步走向前。
与此同时,马上的许褚也一眼看到了从城门楼下大步走出来的张辽!
他瞬间瞪大了双眼,身子一歪,几乎是从马上翻滚下来,一时间仿佛腿脚都有些发软,磕磕绊绊,连扑带爬的向张辽冲了过来。
“张公子,完了……”本就害怕的刘乔看到冲过来的凶悍将领,吓得面色惨变。
他话没说完,许褚已经冲到了张辽身前。
“呜哇!”
这一个平时里凶悍无比的魁梧大汉直接跪趴在了张辽身前,紧紧的抱住张辽的腿脚,从喉咙里只发出呜呜的哭声,却连一句像样的话也说不出来。
第六百九十八章 一个命令()
刘乔从来没想到自己面对万数凶兵,竟然看到的是这样一幕,不禁张大了嘴巴,眼睛也瞪得浑圆,整个人傻在那里。
张辽看着这个从来都是流血不流泪的魁梧大汉竟然抱着自己的腿呜呜大哭,眼睛不由湿润。
他手下,忠心不二的将领和谋臣很多,但其他人或有自己的理想,或有自己的坚持,而绝对至真至纯、唯命是从的,也就许褚和典韦了。
“仲康,起来罢。”张辽弯下腰,将大哭的许褚搀扶了起来。
许褚抹了眼泪,又是惊喜又是愧疚,呜咽道:“大将军,是许褚无能,害得大将军被小人伏击,请大将军责罚!”
他说着又要下拜。
张辽忙扶住他,道:“仲康,我活着的消息暂时还不能传出去,此地非是说话之处,还是先回大营再说。”
“得令!”许褚大声领命,回身就大吼一声:“速速回营!”
此时,很多将士都看到了张辽,个个眼里闪烁着激动的神色,本要下拜,听了许褚的命令,忙收拾情绪,整军回营。
而张辽身侧,刘乔死死的盯着张辽,身子僵在那里,几乎不能动弹,他实在是被许褚那一声大将军吓住了……
大将军?怎么会是这样?刘乔思绪混乱,脑子里一片空白和茫然。
许褚忙要扶张辽,张辽却摆摆手,指着身旁呆立的刘乔道,微笑道:“这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个时候怕是不能走了,仲康扶着他罢。”
许褚急忙向刘乔行了一礼,上去就搀扶住他,宏声道:“大将军的救命恩人,就是俺许褚的再生父母!恩人但有一句话,许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呵……呵……”刘乔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更不会说话了。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一个将军扶着,不对,自己会救了一个大将军……此时的他被许褚扶着,一点路都不会走了,两条腿都不会打弯了,几乎是被许褚拖着走的。
许褚的大营离皖城不远,就在城外两里处。
一回到大营,将士们迅速成列。
许褚再次单膝跪地:“末将恭迎大将军回营!”
轰隆!
近万数士兵齐齐下拜,齐声大吼:“恭迎大将军回营!”
许褚大吼一声:“大将军!”
众将士激动的跟着大吼:“大将军!大将军!”
此时无需多言,单只简单的吼着三个字,就完全表达出了众将士激动的心情。
大将军一归来,他们就有了主心骨,再也没有了丝毫惶然。
刘乔呆呆的站在一旁,看着万数士兵发自内心的激动吼叫,看着年轻的张辽,更加深刻的认识到了这个年轻人的强大权势,而且深得将士拥护。
接下来,刘乔经历了那个他出城前从来没有想过的结局,竟然真的没有恶意,而且真的待他为上宾!
他跟在张辽身边,不过一个时辰间,就有数不清的将领来拜见张辽,将士的数目已经超过了三万,那些将领听闻他是张辽的救命恩人,一个个动辄率领数千上万士兵的将领对他亲近无比,让他受宠若惊。
他享受了前所未有的待遇,几乎以为一切都在梦中。
不是说出城是九死一生吗?怎么完全不一样了?
刘乔脑子一片晕乎乎,突然想起女儿刘兰芝来,自己的女儿竟在无意间救了个大人物,恐怕她自己也没想到吧。
此时的刘乔恨不得冲回家里,告诉女儿这个消息!
……
中军大帐,张辽坐在上首,看着底下一个个激动的将领,许褚,黄忠,臧霸,杨汉,蒋奇,关平,典满……自己的两个弟子,郭淮,诸葛亮……还有赶过来的史阿,祝公道……
他们都在皖城一带搜寻,只是分工不同,离得都不远,得到消息后就迅速赶来了。
张辽也从众人口中得知了他昏迷后的情形,庐江太守刘勋被俘的消息并不让他意外,毕竟黄忠、臧霸和许褚的战斗力就放在那里,至于杀戮,杀的多是匪寇和敌兵,没有屠杀百姓,也不算什么。
真正令他吃惊的是雒阳的形势,没想到师傅贾诩和李儒竟然玩了这么一大票,把天子刘协连同曹操、刘备都赶出了雒阳,朝廷几乎名存实亡,而且还给他了个追复大将军之职,更追封了个晋公……
大将军之职也罢,他有兵权在握,这个职位不过是锦上添花,让他名正言顺而已,真正含金量高的是晋公,汉代的国公不同于后世的虚衔,是真正拥有建国之权的。
历史上曹操就是进爵魏公,才有资格建立魏国,划冀州十郡之地,定国都于邺城,置丞相、太尉、大将军等百官,将许都的东汉朝廷挖了一空,虚置起来。
同样,曹奂封司马昭为晋公,是以春秋时晋国的故地,共十郡,方圆七百里,包括了并州大部分土地、河东郡、弘农郡和左冯翊,在魏国内建立了晋公国。
张辽这个国公是追封的,天子刘协和朝廷大臣都以为他死了,又在李儒借助宣У闹葡拢圆鸥贩饬烁鼋绻熳雍统贾浪凰溃萑徽帕晒ㄔ俑撸缃穹饨歉静豢赡艿摹�
如今既是追封,朝廷自然不会有建国之说,但张辽有了晋公之职,建不建国就在他一念之间了,因为晋公是朝廷封的,所以他就是建国也并不为过。
如果是以前,张辽还会有所顾忌,但此番经历了刘协谋害他的事件后,他的心态已经完全转变了。
忠心不会换来善待,那他还需要对谁忠心?
对他这个来自后世的人而言,没有那种忠君不二的理念,他既然到了这个地位,就是想做点应该做的事,忠心只是他自己愿意,如果他不愿意,那就没有。
当然,张辽绝不会在眼下这个风口浪尖考虑建国的事。
抛开这些,刘虞在混乱中身死的消息令张辽颇是黯然。
虽然刘虞有在朝堂上与张辽唱对台戏的时候,但张辽对他还是颇为尊重,这个人是比较公允的,而且有一点与其他官吏不同,而与张辽相同,那就是都懂得体恤民情,张辽的很多恤民政策都得到了刘虞的大力支持。刘虞的威望很高,有他的支持,张辽很多时候都很省事。
张辽脑海里思索了这些消息后,看底下众人仍是欣喜无比,心情也略微好了些,深吸了口气,道:“诸位,此次大难不死,也算侥天之幸,还有贵人相救,眼下我活着的消息暂时不要张扬出去,阿衡,只将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