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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说中了袁绍的心思,袁绍未曾采纳,此时天子落于张辽之手,占据大义,对他们指手画脚,袁绍心中却有些后悔了,但他们要再迎奉天子就难了。
此时郭图、逢纪都没有开口,田丰却出言道:“将军出身袁氏,四世三公,忠义远播,将军自讨伐董卓以来,素有贤名,今张文远已先迎朝廷,将军于义不利,既下诏书,不若权且应之,上表自白,朝廷必有大臣相助,可缓缓图之,寻机再谋迎天子之事。”
袁绍摇头叹道:“张辽已迎天子,恐不易得也。”
田丰道:“张文远吾知之,善战善谋,却恩仇分明,非隐忍之人,行事由心,全无顾忌,好走偏锋,他为将领,得士卒爱戴,为侠士,得朋友敬重,但为大臣,必难久处朝堂。”
一旁许攸趁机道:“主公可暗中联络朝中亲近袁氏大臣,令彼等于天子面前言张辽之恶,天子厌恶张辽,则我等可寻机间之,使张辽成为逆臣也。”
袁绍眼睛一亮:“也罢,吾这便备表自白。”
……
九江,寿春。
袁术一把撕碎了诏书,推到暗叹,大骂:“张辽竖子,何德何能,竟居吾上,更下诏书指责,吾恨不能将其斩为齑粉!”
下首谋臣李丰道:“朝廷下诏则主公加害马日磾,主公如何辩驳?”
袁术哼道:“何须辩驳?且速速传檄州郡,言张辽劫持天子,令诸侯讨伐张辽!一如当年讨伐董卓!”
“这……”李丰摇头:“今时不同往日,诸侯各有所谋,怕是无人响应。”
袁术呆了呆,神情更加愤怒,又大骂起来,骂胞兄袁绍,骂打败他的曹操,还有在徐州与他对峙的刘备……
……
荆州,襄阳。
荆州牧刘表览毕手中诏书,置于案台之上,叹道:“不想昔日小司马,今日已为骠骑将军矣。”
下首蒯越道:“朝廷既下诏书,令州郡纳赋朝奉,使君为汉室宗亲,却不可不顾。”
刘表微微颔首道:“子柔所言甚是,今朝廷已定,赋税本该上缴,只是吾年岁已高,要亲去河东朝拜天子,恐路远难行,更忧荆州生乱。”
一旁蔡瑁出言道:“荆州四面皆敌,西有刘焉,东有袁术,北有曹操,使君自不可轻往,却可派大公子代为朝拜,以表忠心。”
刘表抚须道:“如此也好,吾有同乡伊机伯,雍容风议,颇有辩才,可随同前往。”
第六百章 南下雒阳()
东海郡,郯城。
徐州牧刘备放下诏令,又览罢一封书信,仰天长叹。
下首张飞忍不住道:“兄长因何而叹?可是天子不许兄长做这徐州牧?”
刘备摇摇头:“吾是自叹不如文远也。”
“哦?”关羽动容道:“兄长何出此言?”
刘备将诏书递给下面众人,笑道:“此天子诏令,乃吾弟张文远迎奉天子于弘农,今拜骠骑将军,着州郡前去朝奉。”
左右关羽、张飞、糜竺、简雍等人听到张辽竟然做了骠骑将军,无不动容,张飞目瞪口呆,关羽面露喜色,糜竺道:“既有诏令,使君当奉天子。”
“本该如此。”刘备颔首,又环顾左右,道:“云长,汝家小皆在河东,此番可护送粮米、布帛前往河东朝奉天子,又可探望家小。”
关羽露出意动之色,又缓缓摇头:“兄长,如今徐州未定,西有吕布,南有袁术,某却不能就此离开。”
刘备道:“朝奉天子乃大事,为兄不能亲往,须由汝代为前往,更要子仲同往,他人吾不放心也。”
“这……”关羽沉吟起来。
张飞大笑道:“二哥尽去便是,有俺在,何惧吕布与袁术?”
关羽这才不再反对,刘备又看向糜竺:“子仲,此番有劳了,汝与云长至河东面见天子,但言徐州上下皆欲迎奉天子,奈何路远敌众,今天子诏令至,不敢违背,恭奉粮米与布帛,以表忠义之心。”
“唯。”糜竺恭谨一礼。
众人退下后,刘备回到后堂,脸上笑容渐渐消失,露出怅然之色,长叹口气。
他新娶的夫人甘氏询问道:“使君因何而叹?”
刘备摇头不语,事实上他也说不出自己为何而叹。
……
兖州,鄄城。
曹操一把将诏书丢在案台上,哼道:“不想张辽竟迎了天子,如今做了骠骑将军,四处发号诏令,要吾朝奉,又要与吕布罢战,真是好威风。”
他身旁程昱叹道:“张文远得天子,如虎添翼,今不宜与之争,当虚以应对,避其锋芒,韬光养晦,暗中壮大。”
“虚以应对……”曹操起身徘徊了两步:“吾军士尚无粮草可食,又何来粮草奉与他?”
另一侧戏志才道:“主公不须奉粮草,只需上表,明言兖州之难,朝廷自会体谅。”
程昱又道:“主公上表,不止言难,更请朝廷赈灾,反客为主,朝廷必难以斥责。”
曹操思及这半年来的艰苦日子,憔悴的脸上颇有几分颓然:“吾与吕布在此难分胜负,张辽今得天子,势力必长,他日安有我等容身之地?”
“主公岂可消沉?”程昱神情不悦,又劝解道:“今张辽虽得天子,却未必能久,甚至反受其害,须知挟天子以令诸侯并非易事,虽有百利,亦有百弊,远有项羽,立义帝,却最终反受其害,成为众矢之的,近有董卓、王允、李傕、郭汜,皆挟天子,皆亡于此,张辽有项羽之风,又有妇人之仁,吾料其亦不可久也。”
戏志才道:“天子既至河东,不久必回雒阳,主公可暗结朝臣,引为助力,得天子之心,未必不能与张辽抗衡。”
听到两大谋士的分析,曹操眯起了眼睛,旋即又道:“吾先与张辽结好如何?”
“正该如此。”程昱和戏志才齐声赞同,程昱又道:“主公可上表言吕布侵夺劫掠之恶,请拜兖州牧,以制吕布,张辽若袒护吕布,必得天子与朝臣诟病,久而生隙。”
“只是不能饶了吕布,”曹操眼里闪过厉色:“吕布夺地之恨,定要讨之,张邈、张超,更要杀之,以泄吾恨!”
曹操说道这里眼里露出狠色,显然他对张邈这个背叛的朋友最是痛恨。
程昱点头道:“兖州之地乃主公根本,定要夺回,主公可派质子入朝,以示忠心,堵塞张辽之口。”
“质子?”曹操沉吟起来:“只恐张辽加害。”
戏志才道:“主公多虑矣,若换他人,尚有此虑,于张辽却不需担忧,吾观此人,从未牵连家眷,于仇敌亦如是,何况当初他与太公结好,主公可请太公书信一封,托张辽照料质子,张辽必不会加害。”
曹操看向下面,他的长子曹昂道:“父亲,孩儿愿往。”
曹操看着长子,眯起了眼睛。
……
兴平二年,阳春三月,大河解冻。
雒阳旧都,刘协登上残损的宫阙,遥看数十里,昔日的繁华早已烟消云散,代之的是处处残垣断壁,荒草丛生,白骨森森,更无人烟。
刘协不由潸然落泪,哽咽道:“旧都竟衰败至此乎?”
他当初车驾先行,并不曾亲眼看到董卓火烧雒阳的情形,只是听说过,此时亲眼看到,才知道他心中的雒阳是如何的衰败。
杨彪等大臣遥望东市,曾经的居处上元里等豪宅阁楼早已化作灰烬,两百年繁华都城化作废墟,也不由跟着刘协落泪。
一旁跟随刘协的伏寿轻叹道:“今日方知张将军为何不早让陛下回京,只恐当时回京,天寒地冻,无处可栖,陛下又心伤感怀……”
刘协点了点头,看向一旁随行的张辽:“张卿有心了。”
张辽道:“昔日董卓烧毁雒阳,与关东诸侯战于此,只恨臣无力阻止。”
刘协叹道:“昔日董太师之强,谁能当之,张卿大可不必自责,只是这雒阳终是我大汉都城,不可任其荒废,只望张卿能修宫阙,迁黎民,还旧日繁荣。”
张辽苦笑道:“臣自会尽力,只是重建雒阳,非一日之功,陛下恐怕还需在河东住一年半载,方可回旧都。”
刘协面露喜色:“朕可回旧都乎?”
张辽肃然道:“皆由陛下决断,臣非李傕、郭汜,岂会阻拦?便是陛下如今要在雒阳住下,臣也绝不会反对。”
刘协感慨的道:“张卿一片赤诚,朕知之。”
他看了看满地荒芜,想起在河东的美好日子,迟疑了下,道:“也罢,南北宫阙已毁,朝廷在此无益,朕先祭了宗庙,便回河东,待张卿重建雒阳之后,朕再回宫城。”
他转看杨彪等大臣:“众卿以为如何?”
众大臣看了看雒阳的情形,忙道:“唯陛下之命。”
刘协看向张辽:“朕知道张卿公务繁忙,然重建旧都乃大事也,朕请张卿领河南尹,督重建之事,还望张卿勿要怠慢。”
张辽抱拳:“臣不敢怠慢。”
当天刘协与张辽带着众大臣祭祀了宗庙,便要赶回河东,就在这时,张辽收到一个消息,一时无语。
他没想到曹操竟然将自己的父亲和妻儿老小全部送到河东了,还托自己代为购置宅院,好生照顾……真把自己当成保姆了?
第六百零一章 得偿()
河东城中一处宅院里,叱声朗朗,衣袂烈烈,刀影重重,一个大约十七八岁的少年正在院子中习武,一柄长刀使得凌厉无比,一道弧线划过,院子里几个草人的人头齐齐斩落。
堂屋前,一个年约三旬的妇人坐在缝制衣服,时不时抬头看着习武的少年,眼里流露出慈和的笑容,正是关羽的发妻胡氏,习武的少年自然是关羽的儿子关平。
张辽对关平母子始终很照顾,当初将他们接到安邑县,河东城建成后,又将他们安置到了河东城。
对于关平的培养张辽更是不遗余力,多次亲自教导,又被送入靖远武堂中历练了两年,无论是武艺还是军事理论都是突飞猛涨。
如今关平与典韦的儿子典满、高顺的儿子高远以及张辽的大弟子郭淮被称为四小将。
至于张郃的儿子张雄、毌丘毅的孙子毌丘俭、徐荣的儿子徐成、张燕的儿子张方还太小,赵云、太史慈、甘宁等将领更是还没有后人。
张辽很重视对后备人才的培养,除了几个小将外,他培养的文臣后备人才更多,如诸葛亮、司马懿、徐庶、石韬、法正、王粲、唐固、荀缉、蔡琬等,其中一些还在河东书院读书,一些早已派到了各郡县任职,张辽重视他们,却又唯恐拔苗助长,便让他们经历更多的磨砺,将来的成就和潜力也会比历史上更大。
关平从靖远武堂回来后,已经几度要求进入军中历练,只是张辽一直没有答应,练了一个时辰,他正要去读书,忽然院子外面传来一阵笑声:“嫂夫人,平儿可在?看我把谁带来了……”
“是叔父!”关平面露喜色,急忙就奔去开门。
胡氏也忙起身,虽然张辽对她以嫂夫人尊称,但她可不敢怠慢,毕竟张辽如今身居高位,是寻常百姓远远无法企及的。
“叔父!”关平打开门,看到张辽,抱拳就是一礼,正要说话,却看到张辽身侧一人,身高九尺,手持一柄长刀,面如重枣,卧蚕眉下一双丹凤眼直直的盯着他,不由身子一颤,心中陡然涌起一股悸动,颤声道:“可是父亲?”
跟在张辽身旁的正是关羽,关羽看到已经年近弱冠的儿子,那酷似自己的眉眼,想到自己离家时孩子还不过六岁,向来凌厉的丹凤眼不由湿润,嘴巴动了动:“平儿……是为父……”
“父亲!”关平一下子拜在关羽膝下,大哭,又大喊:“阿母,父亲回来了!”
不用关平说,院子里的胡氏看着门外的关羽,早就泪落如雨。
张辽本来还想在一旁看热闹,但见到三人落泪的样子,不由摸了摸鼻子,呵呵笑道:“二哥,嫂夫人,平儿,一家难得相聚,我就不打扰了,先行告辞。”
“文远,”关羽忙道:“且进屋满饮一杯。”
张辽笑道:“改日,改日吧,此番子仲也来了,我先去拜望他,改日再一醉方休!”
说罢,他不待关羽阻拦,就大步离去。
……
同在河东城,另一处宅院中,糜贞兴奋的拉着刚刚赶到的兄长糜竺说道着自己来到关中和河东后的见闻。
糜竺看着仿佛长大了许多的妹妹,感慨的道:“小妹,可苦?”
糜贞摇头道:“大兄,不苦,小妹在关中看到了很多悲惨的百姓,他们才是真的苦,小妹跟着张将军学到了很多,亲眼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