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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伏击之后,张辽估摸着敌骑再也不敢追击,而且后面的甘宁和高顺应该也快接应过来了,他当即带着亲卫营极速向东。
秦岭之北七十二涧,东涧属于弘农郡湖县,是谷道名字,是横向一条河涧的名字,同时也是一个乡的名字,张辽穿过谷道后又越过河涧抵达开阔的湖县,沿途虽然有一些尸体,但至此仍是没有看到车驾的行踪。
到了湖县,看到沿途的文远客栈、文远羊肉泡、小张司马布店,张辽一时无语,将士们却大感亲切,这一带的百姓有很多是当初从雒阳迁来的,河东美食传过来后,他们纷纷以张辽的字命名。
张辽一边让将士略做休息,饮水用餐,一边派人去打探天子的行踪。
伏寿的脚踝还是肿了,这也正常,张辽虽然正了她的骨头,但肿胀是难免的,他让貂蝉给伏寿敷了药,心中也暗自庆幸有貂蝉在,否则情况会很尴尬,而伏寿一个女人在全是男人的军中也难免会损名节,有貂蝉在一切就好了。原本伏完也要跟来的,张辽将他留在了华阴,也幸好如此,否则他根本照顾不过来。
不多时,士兵打探消息回来,天子车驾在大约一个半时辰前路过此地,一路向东了半个时辰前,还有一支兵马路过。
张辽当即放出金雕向东打探,又让士兵加快进餐。
他的亲卫都是随身携带的葱油饼,行军进食很方便,烧些热水就行。
伏寿不堪承受重甲,也脱下了头盔,长发披散,索性未簪,正不时打量着与将士大口吃饭的张辽,忽然听到嘈杂声,只见远处敢来一大群百姓,男女都有,箪食壶浆,人人手中不空。
她不由一怔,正感惊奇,却见那些百姓到了跟前,纷纷伏拜,口中大呼小张司马。
随即她看到张辽起身走了过去,那些百姓更是激动的围向张辽,纷纷要将手中东西送给张辽,张辽不受,他们又将手中饭食给了一众亲卫。
伏寿不由震惊了,她从来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形,他们车驾一路逃走,百姓都是躲避不已,没想到张辽到此,他们竟然如此热情的迎接,而张辽似乎没有做过弘农的长官。
她不由转头问身侧颇是激动的貂蝉:“小玉,这些父老为何如此迎接兄长?”
貂蝉激动的道:“当初董卓强行迁都,让胡兵强行驱赶百万百姓入关,胡兵烧杀抢掠,百姓很苦,正是将军冒死向董卓请命督管百姓西迁,杀了不少胡兵,让他们乖乖帮助百姓搬行李,将军又设粥点、药庐、雨棚,造竿车、担架,杀豪强,捉刘嚣,退董璜,让百姓安稳西迁,救了无数性命,这些百姓是来感恩呢。”
说来她第一次见到张辽就是在西迁的弘农道上,此时颇是怀念和激动。
伏寿默然点头,她在想象,张辽当初不过一个司马,就敢冒死向董卓进言,而刘协是天子,如果说一句话,效果会怎样,会不会更好。
然后她看到张辽让将士收下了百姓送来的事饭食和酒水,而将士们又将自己带的干粮和财物馈还了百姓,与百姓言笑晏晏,甚至还会抱着一些孩子玩耍,伏寿忽然明白为什么独独张辽的军队会让百姓欢迎了,她心中涌起一股感动,这是怎样的一支军队,战场上一个个勇猛犹如杀神,令行禁止,悍不畏死,眼下却如同那些父老的子侄一般,亲切和蔼,却更加让人尊敬。
她想起先前随天子车驾时,李傕郭汜乃至杨定、董承、杨奉那些兵马,四处劫掠,一个个将领兵士对她的那些宫人肆意调笑,甚至凌辱,连她这个皇后也有些畏惧那些如狼似虎的可怕目光,整夜难眠,但自从到了张辽军中,这些亲卫对她极为尊敬,平日都是目不斜视,各行其是,严谨有序,这才是让她心安的地方,与这支兵马相比,董承、杨奉那些兵马不堪一提。
而亲手带出这支兵马的张辽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伏寿忍不住又看了过去,她的家乡在徐州琅琊,听貂蝉说过很多琅琊人在张辽担任青州牧时都跑到了青州投靠他,也只有这样的人才值得投靠吧。
伏寿在感叹,张辽却先把热情百姓打发走,让他们暂时小心躲避,免得卷入战乱。
大灾年弘农的百姓也不易,家无余粮,却还给他们送吃送喝,看着依依不舍离去的百姓,张辽更坚定了迅速平定关中的想法。
百姓离去后,将士也进食完毕,张辽立时发兵向东。
一路穿过数道河涧,沿途尸体越来越多,伏寿惊喜的救了两个宫人,宫人见到皇后尚在,也很是激动,紧紧跟在她的身边,好在张辽伏击阎行后得了不少战马,又从百姓那里买了辆牛车,以马牵拉,让伏寿和宫人乘坐,貂蝉驾车。
将至曹阳亭时,道中尸体更多,空中金雕传来的急促鸣叫声让张辽知道,将要接近天子车驾了。
……
曹阳亭,董承和天子禁军早已是穷途末路,张辽不知道杨奉逃走之事,因为历史上杨奉从河东召来白波渠帅李乐、胡才、韩暹和南匈奴去卑等兵马支援,所以一直坚持到最后,如今河东白波与南匈奴早被张辽扫平,没有援军,杨奉根本没有陪着天子同生共死的想法。
所以,天子身边的兵力比张辽预想的要弱,情况也被张辽预想的更加危险。
张辽看到李傕分兵是第一波,实际上郭汜在张辽抵达前就刚刚分了一次兵,大约两千人在追击车驾,董承对刘协说是只余下千数士兵,实际上他还有近两千,但这两千士兵面对同样数量的追兵也是节节败退。
李傕与郭汜分兵追赶天子,虽然兵少,却都是精锐,李傕派出了从弟李桓和从子李进,樊稠派出了爱将冯习和夏育,杀得董承全无还手之力。
此时的刘协与众朝臣极为狼狈,衣衫不整,冠履失散,被困在一处高岭固守。
“陛下。”董承疾步来到刘协身边:“抵挡不住了,不如……”
一脸惶恐的左灵急声道:“陛下,不如向大司马求和吧!”
刘协看了他一眼,怒道:“汝去阵前见敌将,询问个分明,朕倒要看看李傕、郭汜逼迫如此之极,是否正要弑杀朕这个天子!”
左灵立时缩头,一旁杨彪沉声道:“陛下,臣去见敌将……”
刘协犹豫道:“只恐这些将领加害……”
杨彪昂然道:“当此之时,臣岂惧加害,若果真加害,臣唯死而已!”
太仆韩融与黄门侍郎钟繇道:“臣等同去!”
“众卿……”刘协忍不住掩面,董承催促道:“陛下,不可迟疑……”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从西面传来,一个声音大吼:“张辽在此,叛军受死!”
第五百九十一章 发难()
征西将军张辽?!
刘协与杨彪等人一愣,随即无不大喜,急忙转头看去,却见到遥遥一支骑兵冲来,再看不过四百骑,他们不由又失望起来,李傕和樊稠的兵马足有近两千,张辽这四百多兵马怕是不成。
但转眼之间,他们就呆住了。
张辽只那一声大吼,那些本来凶猛围攻车驾的凉州兵就乱了起来,有回头准备抵御的,有不知所措的,竟然还有逃跑的。
原来李桓几个将领还好,只是听过张辽的厉害,没有亲自领教过,而郭汜手下的将领冯习却是曾和张辽交过手的,更险些被杀,真正知道张辽的厉害,看到张辽杀来,心中畏惧,毫不犹豫转身就逃。
刘协等人不想张辽对凉州人的威慑如此之大,紧跟着他们就知道为什么了。
张辽领数百骑兵转眼奔至,前三百骑全是长枪骑战,后一百骑一律弩箭散射。
李傕郭汜这些兵马正与董承作战,完全不成阵型,而且都是疲兵,又背对张辽,张辽根本不需要采取任何战术,直接领着亲卫朝李字旗下中军冲了过去。
三百骑兵呈矢锋阵冲入敌阵,张辽一杆钩镰刀当先,铁蹄如雷,气势如虎,左右亲卫长枪如林,其后箭矢密集如雨。
李傕的从弟李桓、从子李进都不是什么将才,在此情况下,他们的兵马根本来不及组织防御,几乎全无抵抗之力,被一冲而溃,中军被切开,再无防备之力。
张辽没有披甲,行动更加矫捷,钩镰刀过处,李进头颅飞起,一个反转,又刺入了李桓的胸膛,鲜血激射,众人惊呼,“李”字大旗被亲卫砍倒,那些兵马立时四散逃窜。
“杀!”张辽领着亲卫营犹如一把利刀纵横切割,将李傕和郭汜的兵马肢解,又朝逃跑的冯习追去。
正逃走的冯习看到这一幕,登时更恐惧了,急忙拍马,张辽的象龙却速度更快,风驰电掣般追上来,冯习大叫一声,想要回头抵抗,长刀横空扫过,他的兵刃落地,人头飞起。
众贼兵见到张辽如此神勇,几个将领转眼身死,无不心胆俱裂,张辽带着亲卫营冲出百步,勒马回缰,盯住了敌兵最后一个将领,夏育。
灵帝之时曾有护羌校尉夏育,为段颎部将,极为勇猛,但此夏育却非彼夏育,看到张辽连杀三将,早已面色发白,看着张辽带着骑兵冲锋过来,他咬牙带着百数亲兵结阵想要抵挡。
百步之内,张辽陡然一声大喝:“攒射!”
数百亲卫从腰间取弩攒射,弩矢如梨花暴雨般倾泻过去,夏育和他的百数亲兵全部被杀死,夏育倒地,死不瞑目。
“逃啊!”那些凉州兵看到最后一个将领也被杀死,登时更恐惧了。
张辽厉喝:“三息之后,逃者杀!放下兵器降者不杀!”
他的声音传遍战场,有侥幸或惊惧的凉州兵不管不顾惶惶逃走,张辽神色冷厉,领骑兵来回驰骋,凡是还在逃走全部被斩杀或射杀,余下的千数凉州兵惶恐放下兵器,伏地求饶。
张辽令亲卫收拢俘虏,他则带着十个亲卫,大步走向天子与朝臣所在的高岭前,高岭前还有董承的两百多兵马和百数羽林卫,看到张辽走近,他们下意识让开了一条路。
张辽径自来到刘协与众朝臣面前:“陛下,臣来迎驾。”
早看呆了的刘协这才回过神来,急忙上前扶起张辽,喜道:“多亏卿及时赶来,否则朕将落于贼手。”
一旁董承看了一眼张辽,缓缓开口道:“张将军若不再来,陛下危矣。”
同样是一句话,董承和刘协说出来的意味截然不同,张辽扫了他一眼,向刘协抱拳道:“臣在长安,本要迎陛下,却被李傕、郭汜两万大军围困,破敌之后,方才赶来。”
刘协连连点头:“朕知的,皇甫仆射曾来进言,只是当时身不由己。”
张辽又瞥了一眼一侧的董承,忽然呵呵笑道:“陛下,臣还为陛下带来一人。”
刘协一怔:“却是何人?”
张辽一指西北,只见道上一辆马车过来,到了跟前,两个宫人从马车上扶下一人,正是皇后伏寿,不过此时的伏寿仍是带着头盔,身上披着衣甲,貂蝉护在一旁。
董承面色一变,看了一眼后面不远处的女儿董贵人,眼神闪烁了下,急忙低下头,身子微微颤抖,显然心中极不平静。
“皇后!”
刘协先是一呆,随即大喜,急忙就要奔过去,一旁左灵忙阻止他:“陛下,当提防疫病。”
旁边种辑和其他几个大臣也下意识阻拦刘协。
刘协身子一滞,停下了脚步,看向盈盈而来的伏寿,急声道:“皇后,疫病可愈了?”
伏寿轻轻点了点头,还没说话,张辽已经在一旁肃然道:“陛下,皇后所得并非疫病,乃受了风寒,臣已用过药,风寒一好,自然一切康健。”
“风寒?”左灵不信的道:“风寒岂会如此严重?”
张辽看了一眼刘协:“皇后是连月受饿体虚,又疲劳奔波,自然严重些。”
伏寿看了一眼张辽,轻轻垂下了头,张辽从来没有对她提过她的病情,此时她却知道张辽所说不差,忍不住鼻子微酸。
“张将军此言差矣,陛下与皇后饭食不曾短缺,如何会饿着。”左灵不以为然,他此时完全扮演了一个为了天子安危的忠臣角色:“吾非是难为皇后,只是怕皇后旧疾未愈,感染了陛下,危及社稷。”
刘协却一下子明白了张辽的话,他忍不住落泪道:“是皇后每日都将饭食让与朕一大半。”
左灵哑然。
刘协走到伏寿身边,拉起她的手:“皇后,是朕不好。”
伏寿轻轻摇头:“陛下身系社稷,安危为重,妾自是以陛下为先。妾身生病,只因身体孱弱,不受奔波之苦,非关陛下。”
她顿了顿又道:“车驾离去后,妾身被乱兵围困,纵死也有辱国之难,多亏张将军赶来,杀散敌人,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