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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新上任的县令能够写出这样的一封信来,足能说明在张合眼中,自己跟他的友谊十分的重要,而从另外一方面,也能证明张合却是是想要治理好平阳的,不然他也不会不耻下问,这两点无论哪一个是张合的出发点,对于徐清来说,都是好样的,所以他很快便写了一封长信,在其中写了一些自己治理地方时的感悟和处理一些棘手问题的办法,最后经过一番拾缺补遗,这封信足足写掉了五张宣纸,这才算是把徐清的话给写完了。
而相比起张合信中求教的意思,从汴京寄来,署名为欧阳修的信就要慷慨激昂的多了,在信的开头,欧阳修就用热烈的辞藻赞扬了一番伟大皇帝对于进攻西夏的英明决定,然后就是一堆嘱咐,什么开战以后要小心,我在汴京为你祈福,还有什么如果你死了,孩子老婆我来养,一定视如己出之类的话,看的徐清一方面有些感动,另一方面却也是哭笑不得,自己是个文官,又不用上战场,哪里会这么容易死了。
不过欧阳修的信还是提醒了徐清,那就是在这些中央官员看来,身处在秦凤腹地的秦州是有危险的,不然欧阳修是绝对不会写这么一封让自己注意安全的信的,徐清可不信欧阳修连自己是文官还是武官都不知道,这让徐清不由警惕了起来,或许自己对于西夏的作战实力有所误会也说不定,或许自己还真有可能参战也说不定,想到这些,徐清心里那根松弛的弦不由又被拉紧了。
他赶忙叫来了最近这段时间几乎都住在军营的马德明,然后向他提出了派太平军修建城池的建议,徐清之所以如此做,也是没有办法,现在正是春夏之交,大量的人口此刻正在伺候着自己家里的一亩三分地,让他们出来服劳役是绝对不可能的,一年的饥荒就已经够受的了,徐清决不能让下一年继续饥荒下去所以没办法,只能把太平军的将士们拿出来,暂时当做劳工来修建城池了。
徐清的要求自然让马德明很是惊讶,只不过是几天之前,徐清才刚刚说过要让自己加强军队的训练,怎么这话还在耳边回响呢,徐清就改变主意了呢?这让马德明很不解,他也不隐瞒,干脆就把这个问题给问了出来,让徐清给他一个解释。
他虽然是徐清的下属,可是太平军的未来却需要他来负责,徐清下达命令自然要遵从,可是他们也有知道原因的权利,面对着马德明这样的要求,徐清想了想之后,便把自己之所以要如此做的事情告诉给了马德明,也把西夏即将与我朝开战的消息,告知给了马德明。
徐清那么做,自然有他的考虑在,第一点,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现在整个秦凤路已经接近于备战状态了,该知道的人此刻早就已经知道了,甚至在民间,也已经有了不少的流言开始传播开来,此时进攻西夏的秘密,已经不能算作是一个秘密了,这一点是最为重要的,也正是因为秘密已经变得不再重要,所以徐清才选择将这件事告诉给马德明。
至于第二点,则是因为在徐清看来,马德明其实内心之中早就已经有了自己的猜测,这个时候把真实的情况告诉他,凭借着他专业的带兵能力以及对西夏的了解,想来会更加合理的安排军队的动作,比起自己这个半吊子瞎着急来看,让马德明来做这一切,显然更有利于秦州的防务。
基于以上这两点,徐清把事情的真相告诉给了马德明,而马德明也果然如徐清所料,只是在刚听到的时候露出了一抹惊讶的神色,随后就恢复了一位将军被该有的平静,显然,这件事情他早有耳闻,来这儿询问徐清,只是在上最后一道保险而已。
“多谢大人如实相告,我等定当助大人护秦州百姓平安。”马德明抱拳拱手说道,作为地方将领,能够碰到一个像徐清这样善解人意,不克扣工资的地方官实在是不容易,所以马德明也不想把两人的关系搞僵,见徐清如实相告,他也抱拳道了个歉,然后便许下了自己的承诺。
这让徐清放心了不少,等到晚上的时候,太平军的人便赶到了成纪来,总共有一千人左右,在他们的努力下和成纪百姓的帮助了,花费了半个月的时间,一道崭新的城墙总算竖立在了成纪之上。
这道城墙相比起原本的城墙要厚上许多,也高了许多,整座城墙大概在十七米左右的高度,这个高度虽然不能和明代修建的西安城墙相比,可是比起秦凤路上大多数的城市,绝对算得上高墙了,而在城墙之外,马德明跟裴德衍不约而同的修建了带刺的壕沟,不过相比起天都城的壕沟,拥有更多人力的马德明自然要更为大气一点,整道壕沟围绕成纪城而建,深度大约在六米左右,只要掉下去,就几乎没有爬上来的可能性。
站在城楼之上,望着崭新的城墙,徐清的心中不由祈祷,希望永远也不要用到这道墙吧。
(本章完)
第220章 220。发飙()
秦凤路,西安州边境,裴德衍站在以黄沙小坡上,看着不远处那熊熊燃烧的烟火人家,掉在地上的小孩儿尸体以及那被折辱之后,凄惨死去的妇道人家,心里的愤怒犹如即将喷发的火山一般,蠢蠢欲动着。
就在一个时辰前,裴德衍接到边境守卫传来的消息,说是有西夏的游贼越过边境线正在袭扰西安州边境上的村庄,裴德衍得知此消息后,二话不说便带着五百名军士立刻赶到了这里,可是缺少马匹的他们,又怎么能跟骑兵比速度呢,等他们到这儿的时候,剩下的就是这满地鸡毛,惨绝人寰了。
“德衍,现如今我等该当如何?”铮伯站在裴德衍的身旁,他是整个德顺军中最早认识裴德衍,也是最先认可裴德衍的人,对于他的举动,铮伯看的一清二楚,见裴德衍那拱起的背,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心中也是叹了口气,谁说裴德衍是个冷漠的人,在无辜的生命面前,他也只是个普通人罢了。
裴德衍沉默了片刻,看着眼前人的尸体,裴德衍恨不得就想直接带着军队跨过边境,去那西夏国中好好折腾一番,可最后他还是忍住了这股冲动,从嘴缝中吐出了几个字道:“继续加强警戒,命令兄弟们尽快加筑城寨,万万不可懈怠。”
“是。”铮伯见裴德衍并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心里不由松了口气,曾经裴德衍在吐蕃边境上时也曾经见到过这样的一幕,当时的他为了给百姓报仇,简直就像是个疯子一样,带着德顺军直接就冲进了吐蕃国中,将那伙游贼所在的部落直接给全部屠了一遍,甚至连小孩儿和女人都没有放过。
当时这件事可是给整个大宋和吐蕃造成了非常大的影响,吐蕃甚至扬言要调动全国兵马向宋朝开战,陛下为了平息吐蕃的怒气,硬生生是花了许多的岁币,这才算是把这件事给平息了下来,而裴德衍则也受到了很重的处分,铮伯可不希望看见裴德衍再犯一次同样的错误,见他几年时间,总算是有了成熟,他便也不再多说,转身骑马便离开了。
裴德衍一个人坐在高头大马之上,看着远处的村庄,村庄其实并不大,大概只有二十几户人家而已,其中的居民大多以羌族为主,汉族很少,不过他们身上穿着的服饰却跟汉族别无二致,显然,这些羌族归附的时间已经相当长了,单从外表上看,根本就看不出两者之间的区别。
这样的边境小村庄,自然也不会特别的富裕,看得出来,西夏人的游贼也不是为了钱来的,单纯就是为了试探和挑衅他们而已,想要让大宋背上第一枪的黑锅,这样西夏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出兵讨伐大宋,裴德衍看穿了这一点,所以即便心中怒火腾腾,可他却必须死命的按压住心中的愤怒,将刀收于鞘中,静待时机的到来。
尸体的处理花了大约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总共七十具尸体全部都做了墓,等埋葬好了他们,裴德衍就带着军队回到了天都城中,此时天都城中的知府和县令已经早早的站在府衙大堂之中等待着裴德衍了,一见裴德衍到了,立刻就问起了边境村庄的情况来。
裴德衍一听这话,他本就在气头上,这话一说,心里顿时就有些不高兴了,本来没有救回这些百姓,他心中就有些烦躁,现在这些自己看不起的人竟然还敢来问自己,这在裴德衍看来,就是在看他的笑话,所以他一脸恼怒的哼了一声,可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人都死了,这让裴德衍自然就失去了底气,这个时候要是教训这两个老头子,到真是有些话说不出口了,所以干脆便坐回到了大堂的主位上,不再多言了。
这两个老者见裴德衍的态度相比起前几日更加恶劣了起来,心中都是一头雾水,他们身为这西安州的父母官,问问当地百姓到底如何这乃是十分正常的事情,也是出于关心才会问的,怎么看裴德衍是一脸不开心的样子呢,两位老者心里也是不解。
一旁的将校此时走了进来,见自家将军又跟这两位文官闹了别扭,一个个都有些尴尬,经过几天的相处,这两个老头在他们的心目中并不能算是什么坏人,甚至在治理地方上,也称得上是尽心尽力的,对待他们的时候,也丝毫没有文人面对武人的傲气,可以说印象是大为改观的,而裴德衍则是他们的将军,更是兄弟一般的存在,夹在这两者之间,他们是真的很想一走了之的。
可他们却不能一走了之,身为将校,除了要对裴德衍负责之外,本地的文官自然也有问责与他们的权利,毕竟死的那些人是西安州人,身为西安州知府,自然有权利知道他们的后果,所以在面对西安州知府的询问时,众人在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也只能如实回答道:“禀告大人,被西夏游贼袭击的村庄,无一人生还,全数尽末,我们到晚了。“
“唉,还是死了吗?“知府听到这番话,深深的叹了口气,他本就对这次救援不太看好,他在这西安州呆了不下十年的时间,对于这些边境游贼行动的速度了若指掌,所以本就不抱太大的期望,只不过听见全军覆没的消息,知府老大人还是有些难过的,可除此之外,就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了。
至于一旁的县令则不同了,他的年龄虽然也已经很大了,甚至看上去比知府还要来的大,可是他来到西安州的时间却只有一年左右,在此之前的所有时间,他是一直呆在汴京做冷板凳的,所以并不清楚西安州的情况,一听人都死光了,顿时吓得人脸都白了,转而就对着坐在主位上的裴德衍说道:“人都死亡了,怪不得裴将军不说呢?原来是羞于启齿啊。“
他这番话一说出口,整个大堂都彻底安静了,将校们看着这初生牛犊不畏虎的县令,双眼之中都带着恐惧,那是对于死亡的恐惧,而那些年轻的将校们则是脸上泛起怒色,县令这番话虽是对着裴德衍说的,可又何尝不是对着他们说的呢,裴德衍就是这德顺军的天,他受辱便是自己受辱,所以很多人纷纷怒视着县令,可县令却毫无所觉,他此刻也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根本就注意不到那些正在看着他的人了。
这几天的时间里,他真的是受够了,自己本是县令,这是阖府上下上万人的父母官,虽然不说官有多大,可走到哪里也是受人尊敬的,再说他自以为自己虽然不是什么绝代好官,可也绝对称得上是清官了,上任以来,从来没有贪污受贿,也从来没有苛刻百姓过,在这个时代能做到这一点,起码在他自己看来,就已经十分不错了,可谁能想到这裴德衍刚来的第一天就把自己给彻底踩在了脚下。
当时县令其实就已经想要发火了,要不是面前的知府阻止,他是绝对不会这么默默无闻的直到如今的,他是文官,他是县令,他是朝廷认命的父母官,一个武人,也敢如此放肆!可为了西安州的安定,他忍了下来,就像知府大人所说的,只要他能保一方百姓太平,自己又有什么不可以忍的呢?!
为此,县令选择了忍让,在这之后的数天里,也尽量不去府衙报道,以避免发生冲突,在他的信念中,自己之所以要忍让裴德衍,就是因为他能救西安州的百姓,而此刻,一个村子的人全数被游贼消灭,而这些德顺军的人竟然连一个游贼都没有抓到,连一个百姓都没有保护下来,县令心中最后软弱的理由也彻底消失不见,面对着裴德衍,此刻的县令是完全爆发了。
而县令的这句话,则是一下子戳中了裴德衍的逆鳞,他看着眼前的县令,怒发冲冠,拍案而起,站起身来一脚就把面前的桌案给踹翻在地,双眼直视眼前的县令,声音如同森罗地狱之中的恶鬼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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