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然而,事实上,诗书之中,以仁厚宽大闻名的先王贤臣们,无一不是赫赫有名的征服者!
易云:王用出征,有嘉折首,获其匪丑,无咎!
诗云:天子命我,城彼朔方!
于是,对诸夏文明而言,在实际上不存在不想扩张的君王、统治者。
嘴上说着‘仁义宽厚’‘以和为贵’的人,实则只是因为实力做不到的挽尊罢了。
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穷则共同开发,达则自古以来。
就像刘进,当他看到那墙壁上的广阔世界。
胸中自然而然的生起了豪迈之情!
于是,这位太孙殿下,审视着这广阔世界,终于忍不住叹道:“呜呼!四海八荒,竟还有如此之多的邦国,未能明晓圣人教诲,先王之道,不能知仁义礼信之教,何其悲哉!”
“孤为高帝子孙,承太宗遗泽,受先帝之教,蒙皇祖父之训,安能蝇营狗苟,坐视这万民陷于水火?”
张越听着,微笑起来。
因为他知道,刘进的这些话,其实总结起来就是真的好想开门去给这些国家送去先王的谆谆教诲与先贤们的智慧之道啊!
第一千一百五十五节 伏笔()
婆苏提在一个汉朝官吏的引领下,穿过层层叠叠的门槛与走廊,终于步入了一个光明敞亮的房间中。
一位身着绛衣,戴着冠冕,将眼睛藏在琉珠之后的汉朝贵族,端坐于上首。
他看上去无比年轻,但在其身后,如雕塑一样穿着甲胄,拿着巨大的兵器,一动不动的静默着的武士们,告诉婆苏提这个年轻人是他脚下这片土地的主人,这个强大帝国未来的君王!
于是,婆苏提深吸一口气,从自己怀里取出一份写在羊皮上的国书,趋前一步,以右手抚胸,为了方便沟通,他选择自己在出使前匆忙学会的匈奴语道:“奉伟大的万王之王,万城之母的主人,巴克特里亚、罽宾与沩水的庇护者,受佛所赐福之救世主,尊贵的月氏国王之命,使者婆苏提向您致敬,尊贵的汉国太孙殿下!”
说着,他便将手中的国书捧在手上,就要呈递。
但是,这个举动却被人直接制止了!
那是一个身穿着汉朝将军甲胄,腰配宝剑,看上去有些好看的年轻将军。
“万王之王?救世主?!”张越自是懂匈奴话的,在这河西一年,他不止学会了匈奴语,还连带着学会了讲和听塞人语、疏勒语等多门西域常用语言,听着这月氏使者吹牛逼,他自是坐不住!于是直接站出来打断了使者递交国书的程序。
“众所周知,天下公认……”张越面向刘进,深深一拜:“全世界,只有一位至尊,全天下只能容许一人作威作福,嘉恩救民!”
“那便是吾皇万岁!”张越面朝长安方向,深深叩首,然后对刘进道:“殿下,月氏王僭号失据,目无天子,臣请诛之!”
张越话音刚落,这房中四周矗立的汉军将士便人人拔剑向前,刀光剑影,转瞬便架到了整个月氏使团的所有人身上。
月氏使团上下,都被吓坏了。
他们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从前他们和安息、康居、罽宾、奄蔡等国往来,不都是这样的吗?
万王之王也好,救世主也罢,谁没有把这个头衔往自己脑袋上搁呢?
大家也都见怪不怪了,怎么到汉朝就不行了?
非要将这些头衔以及近义词、相关词全部列为禁词,只准你们的君主使用?!
这也未免太霸道了吧!
安息人都不敢这么脸大!
哪怕,使团众人自认为自己平素佛法修为精深,现在也都想要化为怒目金刚了。
唯有婆苏提还能保持冷静与理智,他在刀剑面前,很平静的双手合十,看向了那位端坐在上首的汉国太孙。
他知道,汉国只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罢了。
这种事情他见多了,罽宾、奄蔡、康居的使者到月氏,他们受到的待遇也是一样的。
但,只要没有真的撕破脸,不管怎样使团的安全是能得到绝对保证的。
更何况……
他怀中还有着当年汉使送给月氏的汉朝皇帝国书在身。
果不其然,婆苏提很快就听到了那位汉朝太孙开口道:“不教而诛是为虐!月氏远方异域之国,不知中国规矩,可以原谅!”
于是,那位汉朝将军轻轻鞠躬:“诺!”
“诺!”士兵们纷纷退后,将刀剑收起来,站回原地。
然后,婆苏提就看到那位汉朝将军,站到自己面前,轻笑着道:“既然太孙殿下以贵国不知情由而恕贵国之罪,那么,还请贵使归国后转告贵主:请自去僭号,然后遣使往长安谢罪!”
“不然!”这位将军轻声笑着:“吾就有理由认为,贵国与贵主,是在藐视我国天子,是在挑衅我国士民,意图破坏纲常伦理……”
他咧着嘴,一字一句,郑重无比的道:“勿……谓……言……之……不……预……也!”
事实上,现在的情况,不过是一场张越和刘进商量和彩排过的表演。
张越唱黑脸,刘进唱红脸。
但,目的却不是婆苏提以为的下马威。
张越还没有无聊到那个地步——在外交场合都要耍威风。
真正的目的,隐藏在张越的话里——月氏人从前僭号、僭越的行为,可以推给不知、无知,但从现在开始,大汉帝国已经正式告知了月氏王国及其国王:世界上只有一个天子至尊,除此之外,任何企图用文字直接或间接表达相同意思的行为,都是对大汉天子赤裸裸的威胁与挑衅,都是对大汉帝国赤裸裸的蔑视与挑战。
若如此,就是对大汉帝国宣战!
月氏人必将付出代价!
而月氏人是否能理解,并且听懂呢?
张越并不觉得他们会注意到这些细节,并理解他的潜台词。
毕竟,诸夏文明与以佛教与希腊哲学、文化结合后为主体的贵霜文明存在根本性的差异!
特别是,现在的大月氏诸部,拼命的在向恒河方向扩张。
而越靠近恒河,便越容易被三哥所感染。
三哥的形象是什么呢?
说得好听点,是乐观、自信、骄傲。
说的难听点,是盲目自信,无脑乐观,闭着眼睛骄傲。
张越就记得,他在穿越前的时候,经常在网络上见到有可爱的三哥问:上海为什么被称为小孟买?lac和j20相比存在那些优势?为什么说阿琼是世界上最好的坦克?
即使是这样明眼人都知道是在找嘲讽的问题下面,数不清的三哥精英们列举着种种例子,吹捧自身,贬低他人,并对其他人的回答充耳不闻,装作看不见。
而月氏人与这些可爱的三哥们相处久了,自然难免沾染上三哥们的性子。
故而,张越保证,使团回去后,说不定会吹嘘他们在汉家的种种表现,将自己先吹捧成英雄、智者。
然后顺便抹黑一把汉室,或者拿匈奴人、西域人做对比。
至于张越的警告,或许会说,或许不会说。
然而,即使说了,张越也相信,月氏贵族们也将之当成耳边风。
而这,正是张越需要的。
一旦时机成熟,这就是最好的战争借口!
月氏人和他们所占据的沩水流域,张越势在必得!
第一千一百五十六节 解忧公主(1)()
国书并送到刘进面前,刘进打开一看,就皱起了眉头。
因为,这羊皮上的文字,歪歪扭扭,如同蝌蚪一般,叫人看的头皮发麻。
“使者还请解释一下”刘进轻声问道,张越自是在旁,充当着翻译,将刘进的意思告诉婆苏提。
婆苏提听完,恭敬的一鞠躬,然后取回国书,捧在手中,对刘进抚胸一拜,犹豫了一下,才念道:“月氏王向伟大的东方主人、长城之内的主宰、丝绸的创造者,至高无上的汉国皇帝致敬:三十六年前,承蒙伟大的皇帝陛下厚爱,派遣使者来我国访问,现在,月氏王派遣使者婆苏提回访伟大的汉国,向皇帝陛下致以崇高敬意,并托使者婆苏提向皇帝陛下奉上宾的宝玉、奄蔡的玉珠、沩水的玛瑙,作为薄礼,希望皇帝陛下不要嫌弃,此外,三十六年前,皇帝陛下派遣使者来到月氏,请求与月氏建立盟约,共同打击残暴、无道的匈奴一事,月氏经过商议与思考,深深的感觉到皇帝陛下当年的眼光是何等的深远与英明,因此决定响应陛下的号召,出兵打击匈奴这个世界的毒瘤,若是皇帝陛下能够同意月氏人的请求,那么月氏上下都愿意参与这一伟大事业,并发誓除非匈奴灭亡,否则月氏的军队绝不会停下来!”
张越一边听,一边将之翻译给刘进,同时嘴角冷笑不已,满是嘲讽!
他现在终于相信了那个传说与三哥越近,越容易脑残!
这不,月氏人不就是典型吗?
摆脱,现在是你们请求大汉帝国参与战争,而不是汉家请求月氏人参与战争!
你们用词要不要这么嚣张?!
不知道的恐怕会以为实际上现在是月氏人在按着匈奴人爆锤,汉家想要参与到其中呢!
而且,就这样的内容,张越都感觉,恐怕是婆苏提小心谨慎的重新选择了措辞的缘故!
这种蜜汁自信,让张越不得不感慨:“难怪一代又一代的征服者,在进入印度次大陆后,都变得诡异起来了”
仔细想想,三哥的魅力,确实是无人可敌啊!
张越就记得,在后世好像三哥那边连基友教和绿绿都被划分出了种姓
让人不得不怀疑,三哥是不是有降职光环的被动?!
所以,区区月氏被三哥影响、同化,不足为奇!
但刘进却是微微皱眉,感觉很不舒服。
还好他定力不错,强行忍了下来。
却也没给什么好脸色,只是点点头,道:“贵主的意思,孤会转达给皇祖父!”
至于传回长安,月氏人被长安公卿士大夫嘲笑成什么样子,刘进却是不管了。
反正,这年头哗众取宠者有之,装模作样者有之,也不差一个月氏人表演小丑的戏码了。
婆苏提却是有些心急的问道:“尊敬的殿下,贵国什么时候能给答复呢?”
刘进听完张越的翻译,顿时笑了起来:“此我国内政也,贵使便不必操心了!”
心中忍不住讽刺了起来:“什么玩意?也敢指挥中国行事,也配教导中国做事?”
要不是顾忌外交礼仪,害怕在史书上留下一个不好的名声,刘进都想要逐客了。
同时,刘进忍不住想起了他所见的月氏疆域。
自沩水向东西延伸,从蓝市城向南北扩张,其疆域不下中国内郡本土之广袤。
如此广大的土地与国家,却是由月氏这等无胆无识之辈所占。
刘进为其土地上的百姓与人民,深感悲哀。
无圣人之教,礼仪尊卑之化也就罢了。
恐怕,还得受种种粗鄙之法所制,为这等小人居尊。
一念及此,刘进心中自然而然,生起了拯救其百姓、人民于水火之中的想法。
于是,他忍不住起身,看向婆苏提,道:“使者一路辛苦,孤备了些浊酒淡茶,还请使者不要嫌弃”
于是,便让人将婆苏提一行,请入席中就坐,同时命人传来胡姬歌舞,送上酒肉茶饭。
而刘进则趁着月氏使团的注意力都被歌舞酒肉所吸引的时候,将张越叫到身边,问道“以卿观之,月氏者如何?”
“臣观月氏,如见昔年夜郎王甚至不如夜郎王多矣!”张越轻声道:“不管如何,月氏人连我大汉虚实、内情都未了解,便遣使而来,足见其国家君臣何等无能!”
“夜郎王当年问汉使,汉与夜郎孰大?其实不过夸张而言,哗众取宠,以邀其名罢了!”
夜郎自大这个典故,其实细细掰开来研究后,你会发现,那位夜郎王其实是故意那么问的。
而且,他必然仔细研究过汉家正治生态与汉室实力,然后别出心裁,另辟蹊跷,借此出位之语,成功的博得了汉家上下关注。
然后,夜郎王成为了西南诸国之中与滇王一样,少数的受汉天子册封,拥有爵位,并且有权力入朝长安,朝觐天子的属国国王。
所以,当年的夜郎王,其实就像后世的网红们一样,不过是在利用出格的言论与行为博眼球。
他做的非常成功!
至少,在汉家君臣眼中,夜郎从那以后就成为西南诸国之中的特殊存在。
而非那些连名字都没人记得的小国。
但现在的月氏人却不是这样的。
这从国书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