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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做门阀-第8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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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充国听着,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连忙拜道:“海西候对臣固有恩义,但臣乃陛下臣,受陛下禄爵,故在臣心中,陛下如父母,唯孝而忠之,海西候……旧日上官,今日同僚,恩义虽在,却不过私情而已……”

    “臣安敢以私情而论公事?!愿陛下明察之!”说着,赵充国便深深一拜。

    “卿何必如此严肃……”天子忽然笑起来:“朕只是随便问问……”

    赵充国哪里敢将这话当真,于是紧紧的将头贴在地上,根本不敢出声回答。

    他很清楚,天子忽然问他这些事情,绝非无的放矢,必是有备而来!

    天子却没有再说话,而是选择了转身负手而去。

    赵充国听着天子的脚步声远去,依然一动不动的跪在原地。

    ………………………………

    半个时辰后,被召来的执金吾韩说,急匆匆的入宫,在这清凉殿寝宫门口,看到了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赵充国。

    他眼中闪过一丝丝的疑虑与困惑,但他来不及想,也不敢去问,只好提心吊胆的跟着宦官,进了寝宫。

    一进门,韩说便看到了天子站在清凉殿的一侧墙壁前,似乎正在看着墙壁上的地图。

    他立刻拜道:“臣说恭问陛下安!”

    “执金吾来了……”天子笑着道:“卿近日来,可真是风光呐!朝为海西客,暮登太仆门……”

    “朝中三公九卿,列侯勋臣,人人争相宴请爱卿!”

    “卿之人缘,连朕都羡慕纳!”

    韩说听着,不知为何,立刻就汗如雨下,浑身鸡皮疙瘩起了一地。

    对于执金吾来说,朝中的人缘一定是糟糕的。

    盖执金吾是天子的刀,是天子的盾,是天子的大棒,是天子的刑具。

    历代以来,历任执金吾都必定是谤及满身,天下皆敌的孤臣!

    如先帝的苍鹰郅都,以及当年的王温舒,他的前任王莽,皆是如此。

    “臣死罪!”韩说立刻脱帽顿首,他知道根本不敢辩解,也不能辩解,在这个时候他最好的选择就是认错:“请陛下严惩之!”

    “严惩?朕为何要严惩呢?”天子反问着,但语气之中的味道,让韩说浑身都不舒服:“卿又没有犯法,祖宗也没有说不许执金吾有朋友……”

    “只是……”天子忽然话锋一转:“卿在诸臣宴席之上,却也未免太过骄纵了吧?!”

    “朕听说,廷尉随桃候赵昌乐,在宴席上因对爱卿稍有不敬,结果第二天,就有御史弹劾赵昌乐为官不正,尸位素餐,不可以为廷尉……“

    “朕还听说,横门大道,有一胡商,其以千金宝玉以献卿,于是,执金吾官署都其在长安城中的作为、活动,概不关注?!”

    韩说瑟瑟发抖,趴在地上,磕头道:“臣死罪,臣死罪!”

    因为天子说的,都是他做过的事情。

    最近半年,他确实飘的太厉害了。

    “念在乃兄的面子上……”天子转身道:“卿请辞执金吾罢!”

    “臣……”韩说听到这话,整个人都虚脱了,半是宽慰,半是失落,他解下自己腰间的官印,顿首再拜:“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子听着,一言不发,转过身去,道:“韩卿啊……听朕一句劝……”

    “卿回邯郸吧,不要再来长安了……”

    “这长安对卿而言,已是是非地……”

    “这是朕最后一次念及上大夫!”

    “陛下教诲,臣谨记于心!”韩说重重顿首再拜。

    …………………………

    望着韩说踉踉跄跄的孤独背影,消失在宫阙尽头。

    天子叹了一口气,悠然的吟诵起来:“秋风起兮白云归,草木黄落西雁南飞……”

    “朕终究还是走到了今天这一步!”说着,他的眼神无比坚定起来。

    作为君王,他已经冥冥中有预感了。

    所以,他必须为子孙规划。

    齐恒公、赵武灵王、始皇帝等无数人的教训,殷鉴在前!

    春秋之中,更是有着郑伯克段于鄢的典故。

    所以,其实他明白,在他立太孙的那一天起,实际上,就已经注定了未来朝政的动荡。

    一旦,他不在了,太子与太孙之间的矛盾就会立刻显现。

    甚至可能直接引发一场大汉帝国有史以来最严重的内斗。

    纵然不会发生那种最糟糕的情况,但太子据的大臣与太孙进的大臣之间的斗争,也必然导致国家的分裂与动荡!

    所以,天子清楚,他必须替子孙扫平一切不稳定的因素,打掉所有可能威胁大汉帝国安定团结的因素。

    “郭穰!”天子忽然转身,对着一直在身后跟着的谒者令郭穰道:“你替朕去一趟河西!”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帛书,交给郭穰,道:“将此密诏,当面交给鹰杨将军!”

    “诺!”郭穰立刻顿首领命,然后转身而去。

    天子看着郭穰远去,走到墙壁前,轻轻吹了口气,将廊柱下的宫灯吹熄。

    而在宫灯熄灭前的一瞬,灯火依然照亮着墙壁上的一副壁画。

    壁画上,穿着冕服的男子,困于宫阙之中,他神情恍然,目光坚定。

    而在他身前,一位大臣跪在身前,双手呈着玺印。

    而在这壁画的角落里,铭刻着文字,曰:伊尹迎帝太甲归豪都。

    需要指出的是,在此时此刻,当今时代。

    伊尹、周公这样的权臣,乃是伟光正的。

    上至君王,下至庶民,都认可这样的情况。

    这一是因为,自战国以来,天下就是这样个情况。

    主少国疑之际,权臣乃自摄朝政,代君理政,待君王成年,便归还政务,自退三百里。

    数百年来,除了吕不韦等少数人曾企图破坏这一游戏规则外,其他权臣基本遵循了这个游戏规则。

    而且,历史表明了——权臣想要篡位,是不可能的。

    虽然历史上也出现过三家分晋,田氏代齐这样的例子,但那是孤例,而且是用了几代人,花费百年才完成的事业。

    自战国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能完成篡国的事情了。

    哪怕是功高如商君、田单,强如白起、吕不韦,面对新君的屠刀,也只能引颈待死,最多逃奔外国罢了。

    直到王莽后,人们才发现,原来还可以这样子玩?

    居然可以这么快的篡国?!

    自然……

    大家都开始警惕起来,提防起来!

    这第二,则是汉家本身的历史所决定的。

    高帝去世后,吕后当政,吕后去世,诸吕乱政,诸侯大臣共诛之,然后从代国迎立代王登基,是为太宗孝文皇帝。

    就是这样一个从代国而来,毫无根基的君主。

    即位一年,就连拉带打,将权力从功臣元老手里拿回来,两年尽罢曾经迎立他的周勃陈平,三年大权在握,政令出于己心。

    当今天子依然,元光元年,窦太后驾崩,权力就自动回到他手里。

    至于窦氏诸臣,除了跪在地上摇尾乞怜,别无他法。

    在这种情况下,人们毫不担心权臣乱政。

    更不怀疑权臣能篡国!

    因为不存在这样的环境和机会。

    刘氏当国百五十年,恩威已立,只要底层农民不起来造反,高层权臣根本动摇不了刘家的统治根基。

    在此情况下,周公是圣人,伊尹也是。

    他们代表了一种社会思想——如果皇帝不听话,要败坏国家社稷祖宗基业,那么,忠臣们就应该学习周公伊尹好榜样,阻止这个昏君的肆意妄为。

    故而,伊尹可以放太甲,周公也可以先驱逐厉王,然后养大厉王的儿子,立为宣王。

    而对当今天子而言,只要皇帝依然姓刘,刘据和刘进又有什么区别?

    ………………………………

    一个时辰后,刘进就来到了天子面前。

    “孙臣恭问皇祖父大人安……”他规规矩矩的跪下来拜道。

    “进儿来了……”天子笑着让人扶起自己的长孙,问道:“可是有事?”

    刘进禀报道:“孙臣是来向大人请假的……”

    “嗯?”天子奇了,问道:“进儿请假欲做何事?”

    “孙臣近日读史,观祖宗行事……”刘进道:“高帝起于微寒,以布衣而得天下,故知百姓疾苦,民生艰难,于是以仁政而收天下之心;太宗皇帝起于代,自幼知百姓之难,常与太皇太后共过街闾,登基之后,固知百姓之苦,天下之弊,于是行田税三十一,泽被苍生;先帝孝景皇帝,虽生于王室,长于长安,衣锦玉食,然先帝常与梁王、代王等共游关中,故其知百姓之事,官吏之贪弊……便是大人,亦常游关中,与宿民间……”

    “孙臣不才,犹愿效之,请大人恩准,孙臣自长安而过扶风,越太行之险,渡大河之津,出于雁门,游于河朔,观祁连之风,见玉门之野……”

    “孙臣以为,不如此,不足以除孙臣之弊,不如此不足以令天下知我汉家刘氏子弟,非生于深宫,长于妇人之手之文弱之君……”

    天子听着刘进的话,满脸欢喜,欣慰不已,待其说完,道:“进儿,果朕之孙,刘氏之种也!”

    “朕准了!”天子道:“正好侍中驸马都尉赵充国有过,就让其戴罪立功,率羽林卫暗中保护进儿吧!”

    “孙臣谢大人!”刘进高兴不已的叩首领命。

    天子眼中却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神色:“还算司马迁这个老头子识相……”

    他心里悄然的将一个方案给放弃。

    司马迁他确实不敢杀!

    杀了那个老家伙,是成全他。

    但,司马迁老了,要死了,他死了以后他的家人亲朋故旧呢?

第一千一百四十五节 密诏() 
九月中旬,居延的秋雨就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

    连绵多日的暴雨,令得居延泽的各条河流河水暴涨。

    好在,居延当局早有准备。

    过去的整整一个夏天,数以万计的奴婢与十余万军民共同协作,加固河堤,疏通河道,又提前准备了十几处专门用于泄洪的洼地。

    暴雨一至,闸门立刻打开。

    奔涌的洪水,直接倾斜进居延泽的沼泽与峡谷之中。

    故而,河堤在暴雨中稳如金汤,屹立不倒。

    而今年春天,张越命人沿着河堤栽下的数万株胡杨,以及在塞下的荒原与沙漠边缘栽下数以万计的沙柳,也在暴雨之中茁壮成长起来。

    当暴雨止歇,人们惊讶的发现,沿河两岸,形成了一片片胡杨林,而在塞下,数不清的沙柳占据了视线。

    这些经过空间改良,特地加强了固土、固沙与生长速度的植物,在秋雨的滋润中,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成长着。

    几乎每天都长高数寸。

    这让居延民众啧啧称奇,感叹不已。

    得知这些胡杨与沙柳皆是那位鹰杨将军拿出来的树苗后,整个居延上下,便唯有‘奉若神明’。

    以至于,无论百姓还是奴婢,从此都对这些沙柳、胡杨有了敬畏感。

    以为乃是天上神木之种,不可冒犯。

    而在这个时候,张越早已经悄然离开居延,再次抵达了位于武威郡中部的休屠泽旁的姑臧城。

    上次来此之时,因为要避嫌,故而张越没有入城,更没有接见在此的浑邪部、辉渠部及诸羌首领大人。

    这一次就不同了。

    挟威压整个河西,一次软禁两位太守一位郡尉,并将整个河西地方行政都掌握在手的威势。

    张越一路过来,威风凛凛。

    旌旗遍于各地,所过之处,豪杰出迎,官吏百姓逢迎。

    到达姑臧的时候,浑邪部的首领屈突就、辉渠当代的首领兴安君秦未等率着部众出姑臧数十里相迎。

    张越也没有与他们客气,见面后直接道明来意,言及已上奏天子,欲行改土归流,编户齐民之策。

    辉渠人当即就乐的合不拢嘴,纷纷口称明公,感恩不已。

    对辉渠部来说,上上下下盼着一张汉家户口本已是盼了三十年。

    如今夙愿得偿,自是兴奋不已。

    只有浑邪贵族们有些犹豫,特别是浑邪王屈突就,总觉得有些念头不通达。

    不过,张越找了他‘促膝长谈’后,这位浑邪王就和他的祖父一样,立刻改变态度,主动的去劝说他部下的贵族们。

    而有了屈突就的协助,很快,整个浑邪部上下的贵族就纷纷达成了一致意见——天子圣德,将军仁义,焉能辜负?

    当然了,也有冥顽不明,决心要死硬对抗改土归流、编户齐民这一大善政、大仁政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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