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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做门阀-第8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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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上面的许多人,可都是平素里舆论风评不错的清贵士人,君子贵戚。

    但他们私下的作为,从纸条上所述来看,几乎全是乱臣贼子!

    天子听着,呵呵一笑,再次问道:“朕问太孙,李斯、赵高何人也?”

    刘进斩钉截铁的答道:“奸贼罪臣也!”

    “嘿!”天子哈哈大笑,道:“进儿嘴里的奸贼罪臣,于始皇帝之时,却是天下一等一的能臣干将!”

    “李斯佐祖龙,先法后王,一统天下,于是书同文、车同轨,一度量,更造驰道,修长城,今朕之天下亦赖其之制多矣!”

    “至于赵高,虽为阉宦,然其侍奉祖龙数十年,处置内外事务,细心周全,其人高大魁梧,言行谨慎,文武双全,遗作《爰历》六章,迄今天下开蒙然用之……”

    天子转身看着自己的孙子,问道:“李斯赵高,于祖龙之前,忠贞贤能,敏而能干,何以二世用之,祸国殃民,以至天下汹汹,秦社稷倾覆?”

    刘进闻言,想了很久,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脱帽拜道:“请大人教诲!”

    天子见着,微微一叹,道:“当年,太中大夫东方朔,曾做歌曰:用之则为龙,不用则为虫……其人虽荒诞,此言却是有些道理!”

    “君王之责,在于用人,在于制人,在于驭人!”

    “而人,阴阳所化,乾坤所变,万物之灵长,天地之所钟也!”

    “既如此,则天下之人,自有万般之样……”

    “所谓忠贞贤愚,不过世人窥其一斑而所断也!”

    “其他不言,就以谷梁、公羊,所议之宋襄公为例,谷梁以为襄公自弃其民非君也,公羊以为襄公为君子,比之文王……”天子笑着道:“相同一人,而两派各据其论,这天下事亦如此!”

    “这就是朕要与太孙说的事情!”天子满怀深意的看着自己面前的孙子,意味深长的说道:“天下事,天下人,皆分阴阳,有利必有弊,有其贤必有其愚!”

    “所以人主布政,用其利而弃其弊,得其贤而祛其愚,此明君也!如祖龙之用赵高李斯,反之,则如二世之用赵高李斯,必祸国殃民,遗祸子孙,殃及祖宗!”

    “而朕……”天子轻声道:“此番就要教太孙,如何用利弃弊,如何用贤祛愚!”

    “愿大人教之!”刘进立刻拜道。

    “简单……”天子微微翘起嘴唇,道:“利朕者,用之,贵其为龙也,不利朕之,去之,贬其为虫豸也!”

    “至于所谓忠孝贤愚?”他咧嘴笑了起来:“不过凡夫俗子之见罢了!”

    “傅说困于版筑之间时,天下何知其贤?百里奚匿于隶臣之中时,谁知其能?”

    “儒臣以君子小人,而分天下之士,以为君子清贵,小人龌龊,何其鄙薄?”

    “大河水涛涛,长江水滚滚,大河泛滥,黎庶流离,长江泛滥,黎庶亦流离……”

    刘进听着,却是似懂非懂。

    但他却从此留在建章宫之中,侍奉于天子左右。

    亲眼目睹着他的祖父,在他面前如何把玩、戏弄、控制朝臣。

第一千一百三十六节 凉州为尊(1)() 
居延的八月,气温渐渐凉爽起来。

    秋风吹过田野,一个又一个巨大的秸秆堆,林立于视野之中。

    道路两侧的空地,随处可见晾晒的粟米场。

    五颜六色的粟米粒,看的人心花怒放。

    驱车而来的人,更是眼睛都看的直了起来。

    “居延丰收,看来是真的了!”从车帘缝隙之中,向外看去,朱安世感慨万分。

    河西四郡,皆是移民所建。

    而且,历史尚短,所以类似内郡那样可以独霸州郡的豪强世家,暂时没有成型。

    但同样的,河西新土,有的是机会。

    纵然是布衣,只要有手腕有能力有机会,便可以在这里飞速成长。

    何况朱安世这样闻名天下的游侠巨头?

    三年前,朱安世率长安游侠数百人,迁为居延屯田戍卒,但因为他的名声实在是太大了。

    所以,他才抵居延,便立刻迎来无数仰慕者。

    登门来拜访他的人,自九原而至居延,络绎不绝。

    其中,不乏州郡之中的头面人物,甚至就连贰师将军李广利也对他伸出橄榄枝,想要延聘他为门客。

    当然,这些人大部分打的主意,不过是想要拿着他朱安世刷刷名声,当个吉祥物一般罢了。

    真正肯用他的没几个。

    这一点,朱安世心知肚明,所以对大部分延聘和招揽请求,他都是婉拒。

    甚至主动避入山陵,以表明自己没有重操旧业的心志。

    而那些凑热闹的人一看朱安世不想再为人黑手套,当狗腿子了,自然大多四散而去对这些人来说,朱安世唯一的价值,大抵就是他在长安给公卿们当过黑手套的光辉履历了。

    现在,他不愿再当打手、狗腿子,去做那些脏事,价值自然立刻清零。

    当然,也有真心实意,想要延聘他做事的人。

    这其中,就有着故武威太守冯珂。

    冯珂是关中人,早就已经听说过朱安世的名声,而且清楚他的为人。

    所以,三番五次遣使登门拜访,甚至亲自上门游说。

    朱安世为其诚意感动,于是应允后者,接受冯珂的举荐,自居延迁武威武成塞,从一个边墙烽燧校尉开始干起。

    两年下来,朱安世在武威经营的有声有色。

    率众辟田两万余亩,更建起了一条三十多里的渠道,引狐奴水支流西直河以灌武成塞周围数万亩田地。

    由之被提拔为武威东部都尉丞,秩比六百石,成为武威郡内有数的头面人物。

    唯一可惜的是,当初亲自登门延聘他的武威太守冯珂岁前卒于任上。

    朱安世以义子身份,亲自为冯珂扶棺,披麻戴孝,送回关中故里,上个月才返回河西任职。

    这也让他错过了,贰师将军与鹰杨将军交接的时间。

    以至于没有第一时间登门拜谢。

    如今,看着眼前的情景,回忆着当年与那位刚刚入仕的鹰杨将军的约定。

    朱安世终是内心忐忑起来。

    “也不知张鹰扬会否怪罪于我?”朱安世嘴里轻轻呢喃着,而前方道路一转,黑城塞的轮廓,已是映入眼帘。

    朱安世抬眼看过去,却见原本宽敞的大道上,如今车水马龙。

    数不清的车马,将整条道路堵的死死的。

    数以百计的男子,奔走于道路之间。

    更多的人,则负剑而立,围在一辆辆马车之侧。

    彼此推诿、咒骂、威胁之声不绝于耳。

    而百余名披甲骑士,策马于道路侧,威风凛凛的列队巡逻。

    他们手里挥着马鞭,见到有太过分的人,便是一鞭子抽上去,打的后者哇哇大叫,然后老老实实的缩了回去。

    正是因为这些骑士的存在,这条被堵的水泄不通的道路,居然没有混乱。

    虽然嘈杂了些,然而秩序井然。

    朱安世感叹着道:“能让这河西四郡的贵族、官员、豪强,聚于一地而不乱,仅以百骑而约其序,鹰扬之威,不同凡响!”

    于是,朱安世掀开车帘,对着护卫在他马车左右的扈从、家臣吩咐:“尔等务必收束个性,不可张扬,不可与人争锋,不然触怒鹰扬,神鬼莫救!”

    “诺!”众人纷纷应诺。

    哪怕之前有桀骜之心的人,看到眼前的情况,也不敢再跳了前方车马之中,不乏有太守、郡尉之家,然而,就算是这样的两千石人物的家臣,在那些骑士面前,也与车队里的商贾、豪强之家没有区别。

    谁不守规矩,就是一鞭子抽过去。

    而其主人,竟不敢言语,甚至要唯唯诺诺,向那些骑士致谢。

    只是看到这里,众人眼中,远方的黑城塞,已如一尊散发着无边威势,让人不敢直视的神人。

    其神三头六臂,额生一目,神光如焰,照遍天地。

    “以一人而鞭一州,莫不敢言……吾曾以为,此蚩尤戏中故事,却不料能亲眼目睹……张子重,果为虎狼一般的人物!”一个声音,突兀的从旁边道路传来。

    朱安世扭头看过去,却见一个褐衣男子,率众策马而来。

    其人年纪约莫三十上下,生着一张粗狂的国字脸,髯须长而粗,口音听上去,仿佛是燕赵一带的。

    “尊驾是?”朱安世轻轻将手按在腰间剑柄上,不动声色的出言问道。

    “在下九原郡马恢……”那人轻笑着对朱安世微微颔首,有些张狂肆意的问道:“敢问阁下是?”

    “嘿!”朱安世轻声一笑:“我原以为是什么英雄人物,竟敢于吾面前,诽谤鹰杨将军,原来不过是九原郡的浪荡子!”

    马恢的名声,朱安世素有耳闻。此人乃是九原当地望族马氏之子,而马氏,故九原太守马直之后,其家族从二十年前开始就把持着九原地方的大权,也出过不少校尉、都尉。

    但同样的,不成才的废物也不少。

    其中,尤以这位马恢最是厉害!

    其事迹,哪怕是朱安世在武威都听说了不少。

    据说,最近马家又巴结上了那位在九原塞外的龙城的姑衍单于。

    借助着那位天子册封的姑衍单于,塞外之王的威势,垄断了整个九原与塞外的商路,特别是毛料贸易之路。

    只是……

    朱安世猛然拔剑向前,犹如猛虎捕食一般,从马车上跃起,长剑直刺对方胸膛。

    只是一瞬之间,马恢甚至只来得及做出本能的躲闪反应,但却根本来不及,直接就被朱安世手中长剑挑开他身上的衣甲,然后长剑向上一挑,一削。

    马恢立刻惨叫一声,从马上摔下,在地上打起滚来。

    而朱安世则笑着将长剑横于眼前,看着剑刃上那只血淋淋的耳朵,讥笑起来:“什么东西,也敢直呼鹰扬之名?也配评论鹰扬之事?姑且念乃祖之德,留你一命!”

    “你!”马原捂着自己的耳朵,从地上爬起来,正要发作,却见朱安世身侧,数十名武士拔刃而出,皆粗壮果敢之士,这让他语气不由得一衰,只好问道:“你可知伤人犯法?”

    “伤人自是犯法……”朱安世仰天大笑:“不过,我边郡子弟,慷慨壮烈,仗义而行,纵死无悔!”

    “况区区割耳之事?!”

    他身后的随从也都大笑起来。

    河西边塞,自立郡以来,便是尚武不已,械斗之事,蔚然成风。

    在多数情况下,河西边塞,律法只是不得已下的最后手段。

    大家公认的推崇的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拳头!

    特别是高层,尤其如此。

    一般来说,能用拳头解决的问题,河西人从不愿诉诸官府。

    而且,基本上,谁告官谁群嘲。

    特别是像今天这样的事情,基本上哪怕告官,官员都不想受理在河西人的思维里,两个贵族因为正治立场、思想形态、个人恩怨而产生的矛盾,假如不能在嘴巴上解决,那就拔剑而对。

    胜者赢,败者输。

    如是而已。

    若是不服,那么就回去苦练武功,图谋复仇。

    舍此之外,别无它途。

    马恢听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良久他方捂着自己的耳朵,问道:“敢问尊驾仙乡何处?尊姓大名?也好叫我日后登门‘拜访’!?”

    心中却是起了,寻机给此人一个好看的想法。

    朱安世听了,哈哈笑道:“武威朱安世!”

    “马家的浪荡子,若是敢来,吾自待之!”

    马恢听着,顿时脸色大变,而周围的扈从也都是如临大敌。

    没办法,朱安世乃是天下知名的游侠,其自长安迁居延为戍卒时,整个凉州、并州都为之轰动。

    自然,他们也都知道,这位朱安世乃是鹰杨将军保下来的故人。

    所以……

    马恢最贱,朱安世持剑而上,非但没有任何问题。

    反而是大大的忠义行为,传出去是要被人称赞和传颂的。

    不客气的说,朱安世就算是当场杀了马恢,马家也只能忍着,甚至得登门道谢。

    感谢其为马氏诛一祸患!

    一时间,马恢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顿时僵持起来。

    而周围之人,也都纷纷围拢过来,当起了吃瓜群众。

    恰在此刻,远方一队骑兵打马而来。

    “怎么回事?”一位看上去似乎是军候的骑兵军官,挥着他手里的马鞭,带着部下,闯入人群里,看到这个情况,立刻扬鞭喝问:“当众闹事,持刃相对,尔等以为汉律为何物?”

    说着,便扬起马鞭上前,对着马恢与朱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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