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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略知道了一些,然而,若说要当众对质,他却是不敢的。
旁的不说,他修的是黄老之学,虽然对春秋也有所涉猎,但终究不是主业。
况且,那二十八义,还是压服了太学诸生的大作。
让整个公羊学派都为之俯首的大作!
他怎敢与作者当面对质?
那不是找死吗?
至于那珠算口诀,他倒是背熟了。
只是……
怎么用呢?
他急的直挠头,甚至有些慌张了。
“黄公何必与此贼子多费口舌!”公孙柔见情况不妙,立刻说道:“这贼子冥顽不灵,不堪教化,依吾之见,还是绑了他送官吧!”
说着,就一挥手,十几位武士纷纷拔出腰间佩刀。
这就是要学赵高故智,唱一出指鹿为马了。
张越见了,哈哈一笑,也将手放在了腰间。
“文的不行,就来玩武的是吧?”
张越怡然不惧的看着那十几个向自己逼近的武士。
“可惜啊……”张越轻叹一声:“不是你们不给力,奈何哥哥有外挂啊……”
前些时日,他在空间之中,经历了瑾瑜木的异变。
不仅找到了氪金之法,更得到了一些福利。
其中,最大的福利莫过于……
他稍稍的歪歪头,耸耸肩。
身上的筋骨就一片片噼里啪啦的响起来。
昔有霸王名项羽,力拔山河兮气盖世!
而张越的力气,现在不比项羽差多少。
传说中,项羽曾经举起了千斤之鼎(换算成现代的重量约为两百五十千克),已经不输奥运会的举重冠军了。
而张越也曾悄悄实验过。
他的力气,差不多也能举起一块两百公斤的石头。
虽然只能维持最多两秒。
但是,这样的力量,已经足可生撕虎豹了。
虽然受限于技战术以及经验,没办法如同项羽那样,在千军万马面前,依然可以横刀立马。
哪怕将死之时,也能一骑独战数十汉军将官。
但虐这十几个狗腿子,贵公子的走狗,却跟虐猪狗一样简单。
锵!
张越拔剑而出,冷视那些朝自己走过来的武士,轻声道:“刀剑无眼,尔等九泉之下,勿怪于我!”
锵!
陈越、陈航兄弟也拔剑而出,走到人群前,大声道:“尔等指鹿为马,栽赃陷害,卑鄙至极,真以为吾辈皆懦夫乎?”
锵!
陈越陈航兄弟之后,又有几个张越的脑残粉,拔剑而起,大声道:“君子贵死义,今权贵仗势,欺我等寒门之士,当与张君同生死耳!”
张宅之中,田禾兄弟和李氏昆仲也拿着木棒、斧子和锯子,走了出来,大声对张越道:“主公勿忧也,臣等来也!愿与主公共生死!”
他们兄弟虽然没有读过书,不懂道理。
但他们知道,既以拜为主公,则终生为主公。
主辱臣死!
他们又岂会坐视不理?
袁常也带着下仆们,从远处走来,一边走,一边大声道:“敢动我袁常的老师?尔等怕是活腻歪了?”
“老师勿慌,有弟子在,这官司就算打到陛下面前,弟子也必定保老师无虞也!”
这个横行关中的二世祖,压根就没把公孙柔放在眼里。
他连公孙柔的叔父都敢打脸,何惧这个公孙敬声的儿子?
周围士子,见了这个情况,立刻都纷纷嚷嚷道:“尔等安敢如此?”
事实上,到现在这个时候,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了,这黄冉,这公孙柔,是摆明了想来诬陷张越,夺他基业,取他名声,要他性命的。
若没有人带头,他们可能还不敢出声。
但现在,已经有人带头了。
而且,还有着不识字的下仆,也知道恩义,仗义而出。
他们若再不吭声,往后怎么做人?
又如何有脸面说自己是夫子门徒,公羊之士呢?
一时间,场面竟然有些凝固了。
在场的三百余士子,群情激动。
甚至还有列侯之后、贵戚子弟,在人群之中跟着附和。
黄冉冷汗如注,公孙柔更是冷厉的看着众人,尤其是看着袁常,内心之中忌惮不已,只能色厉内荏喝道:“尔等想造反不成?”
但他的狗腿子们却终究不敢再前进一步了。
开什么玩笑?
在场士子,数以百计。
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他们!
而且,群情激愤之下,就算把他们砍成肉酱,十之八九,官府也是不敢过问、不敢追究的。
换句话说,死了等于白死。
可没有人有这么傻,去白白送死。
更别提,那个关中有名的纨绔,也带着人过来了。
谁敢去得罪袁家啊?
人家光是拿钱砸,都可以砸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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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棚之内,刘进看着这个场景,脸色动容,只觉得热血沸腾,恨不能也加入其中。
“古代的贤人、名臣,管仲、李悝、西门豹在世之时,恐怕也不过如此啊……”刘进在心里叹道。
过去,他只听说过,故事里,传说中,有贤人落难,于是有义士忠臣,挺身而出,仗义死节。
但现在,他却亲眼看到了只在故事和传说中出现的事情。
不止有士子,就连张家的下仆,也知道,与主人共生死,同荣辱之义。
就连那个商贾之子,关中有名的二世祖,也愿意与其共荣辱。
而在刘进眼中这就是教化。
这就是仁义感召!
………………………………
张越看着陈越兄弟,他与这兄弟不过泛泛之交,甚至前后加起来,只说了不过十句话。
但现在,他们却肯为自己拔剑而起。
他又看了看田家兄弟,李氏昆仲。
他们入自己家门,不过十日而已,但在现在,却愿意站在自己身边。
他又看向袁常。
他一直嫌弃这个富家子,一直不想与他有太多牵连。
然而现在,他却不管这些,愿意与自己一起面对来自丞相的压力。
其义如此,再有何求?
俗话说,患难见真情。
一个人,在风光时,狐朋狗友,万万千。
但落难之际,能有一个真正的朋友,愿意陪伴,就已经殊为难得。
而他现在,却有十余人之多!
“能认识诸君,张子重何其幸也!”张越微笑着,看着这些人。
他的朋友,可托付生死,交托后背的朋友。
第六十九章 黄老已死()
袁常提着剑,带着随从,走到张越身边。
然后,就微微恭身,拜道:“弟子来晚了,让老师受惊了!”
一挥手,十几名袁氏重金礼聘而来的武士就直接上前,顶住了公孙柔的狗腿子们。
陈越兄弟与那几个首先抽剑的士子,则直接走出人群,不怀好意的盯着黄冉。
田苗昆仲和李氏兄弟,则拿着斧子、棍棒和锯子,虎视眈眈的凝视着王大一家,那眼神几乎能吃人!
张越却是看着袁常,笑了笑。
他其实很清楚,这个袁常啊,根本就不想从他这里学什么人生道理或者知识。
人家纯粹是为了炫酷,觉得自己有意思。
但,他能在现在这个时候,为了自己而出面。
这份情,张越必须记住!
“徒儿……”张越轻声说着:“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为师来处置吧……”
“诺!”袁常闻言,喜不自胜的点头。
这么多天了,终于能让老师认可自己。
太好了!
往后,就可以从老师这里学到更多的炫酷姿势,去长安城里花式吊打那些纨绔。
对于袁常来说,这样就很好了。
反正,他爹钱多。
他都不需要去考虑任何问题。
从小要什么就有什么。
作为弟子,袁常很快就摆正了心态,他直起身子,望向公孙柔,眼中冒着火星子。
“敢欺负到我老师头上……”袁常在心里咬牙切齿的骂道:“公孙柔,你还真长本事了啊?”
对于这个纨绔子来说,这确实是非常非常严重的挑衅和打脸了!
不砸个千八百万,将公孙柔的脸抽肿,袁常恐怕今年都不会舒坦。
张越却是趋身向前,看着在自己眼前的黄冉。
原主的记忆里,这位师兄的形象就不太好。
天天趋炎附势,满脑子的功名利禄,与黄老学派的画风格格不入。
曾有一个同窗,偶得了一件珍宝。
却被他巧取豪夺,霸占了去。
据说,最后被送去了长安城里,某位大宦官的手里。
所以,他能在利欲面前,做出今天的事情,张越一点也不意外。
甚至可以说,合情合理。
只是……
黄恢也算是当世比较知名的黄老名宿了。
然而,他的儿子,却是这样的德行与嘴脸。
而且……
当世黄老学派的名宿门下,大体都是如此作风。
这也就难怪,无数人失望伤心,不是转投儒家,便是沉迷老庄思想,甚至于干脆破罐子破摔,玩起了方仙道。
如此这番,百年后,曾经辉煌无比的黄老学派,终于化作尘土。
在它死去的尸体上,长出了道教这个宗教。
诸夏民族,再不闻‘法如是足也’的呐喊。
缘法而治的思想,被埋葬在了黄土之下。
何其可悲、可叹、可笑也!
九泉之下,老子、尸子、尹文子等先贤,若知如此,不知当作何感观。
萧何曹参,王陵张苍等黄老名臣,又是否在坟墓里打滚呢?
直至现在,张越终于明白了。
黄老学派,已经腐朽了。
甚至可以说彻底死掉了!
它的精神,它的意志,它的思想,都已经死掉了。
活着的只是行尸走肉,只是一个麻木的躯壳。
一个个打着黄老学派旗号的所谓名宿,借着这面大旗,以谋一己之私。
要救黄老学派,单单依靠改良是不可能成功的!
内部的阻力和外部的压力,足可使得一切企图在其内部重新让这个曾经辉煌的学派,再次焕发新生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水。
唯一能救黄老学派的只有革命!
要来一场轰轰烈烈的革命,将那些腐朽、腐烂和坏死的组织,统统切下来。
深深了洗了一口气,张越知道,自己现在远没有资格和力量来领导这样一场革命。
但……
迟早有一天,他会有这个资格和这样的力量。
这一点,张越确信无疑。
因为,他有空间!
唏嘘完毕,张越就抬眼看向了黄冉。
这个方才还威风凛凛不可一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黄老名宿之子,此刻已经脸色苍白,双手战栗,汗水甚至都湿透了他的衣襟。
恐惧、害怕、后悔、嫉恨……
种种情绪,弥漫和占据了他的全部身心。
黄冉知道,今天,不是自己死,就是眼前的这个被他逐出门墙的师弟死。
因为,诬陷,在汉律之中是重罪!
诬陷国家的秀才,更是形同诬陷朝廷大臣!
一旦坐实,就是掉脑袋的大罪!
甚至还可能牵连全家!
所以,他知道,自己无路可退了。
只是,他想不明白。
那个自己记忆里老实、懦弱、顺服的小师弟,怎么变成今天这个模样了?
他不是最顺服的吗?
如何变得如此狡诈?
还有……
这些人,这些士子,怎么就顶着丞相之孙的压力,全都站到他这边了?
就连关中最出名的纨绔子,也对其以弟子礼相待。
黄冉恨啊!
恨自己,当初为何要那么轻易的逐出此子。
不然,现在,此子的地位和资源就可以为自己所用。
那袁家有的是钱,自己以师伯的身份,让袁氏出钱给自己捐官,多简单?
他更恨自己面前的这个师弟。
“都是你……都是你……”黄冉在心里反复咆哮着:“你为何不乖乖受死,让我拿走你的所有?你这个贱…民!竖子!”
在他看来,张越就该乖乖的跪在他面前。
将自己所有的一切全部无条件献上,然后再配合的去死。
这样想着,黄冉的眼睛就红了起来。
“吾还没有败!”黄冉忽然想了起来:“江公子马上就要带着官吏来弹压了!”
于是,信心被他重新拾起来。
士子们算什么?
袁常又算什么?
在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