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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更是这个世界的现实。
两强相争,倒霉的一般是周围围观的吃瓜群众。
这就好比后世凉茶大战,加多宝与王老吉打成一团,打着打着,和其正躺枪,莫名其妙的丢掉了大量市场。
只是
不知道为什么,张越总感觉不爽,念头非常不通达
“赵家呵呵”他咬着牙齿,在心里告诉自己“若尔等不识相,将来有尔等好看的”
赵氏外戚现在依靠钩弋夫人受宠,张越也对他们无可奈何。
但将来呢
新君即位后,赵氏是哪根葱
区区先帝妃嫔外家,张越一根指头也能捏死他们。
此刻的长安城中,气氛依旧紧张。
虽然,戒严令已经取消了,但市面上依旧人心惶惶。
在天子的封口令下,暂时大多数普罗大众,压根不知道建章宫的事情。
无数流言蜚语,漫天飞舞。
吃瓜群众们一脸问号的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政坛的变化。
而很快,一些事情就引发了人们的集体关注。
太子太傅牧丘候石德,被仆人抬着,回到了府邸,随即宣布要闭门读书,石家子弟立刻如惊弓之鸟,消失在长安的闾里之中,连斗鸡走狗也不敢参与了。
这可就真是太稀奇了。
要知道,自从上一代的石家家主丞相牧丘恬候石庆去世后,石家的家风就一落千丈,甚至面目全非,在曾经的老家主镇压下,连玩个妹子也不敢的石家子弟,一下子就自由了。
他们斗鸡走狗,博戏行猎,极尽奢靡之事。
传说石家的子弟,甚至连马鞍也要镶嵌黄金珠玉。
整个长安城,到处都能见到石家子弟的威风。
但,现在,一夜之间,仿佛老家主复活了,老石家的人一下子就龟缩了回去,连门都不出了。
这可真是稀奇。
更稀奇的是,太子诸官,几乎全部被太常和宗正革除。
几乎每时每刻,都有太子官吏被遣送回家。
吃瓜群众们哪怕再傻,消息再闭塞,现在也都知道了,太子出问题了。
区别只在于,问题的大小。
不过,很快就没有多少人愿意去关注和探究这其中的深层内幕了。
因为
一个天大的馅饼,从天而降
天子诸官尽罢,据说从太子太傅一直到太子身边的侍奉官员,十去七八。
这意味着,一下子就空出了数百个位置。
而且是数百个前途光明,钱途也光明的职位。
瞬间上至公卿列侯,下至寻常士大夫,人人都是心潮澎湃,深感机会来了。
尤其是那些近二十余年才崛起的新贵们,人人摩拳擦掌,想要大干一场。
在这些纷纷扰扰的余波中,丁少君怡然自得的,端坐在府邸之中,喝着今年刚酿的醇酒,小日子过的舒坦极了。
“京兆伊于己衍果真是怯懦之人,好欺负啊”丁少君得意的道“不过稍微吓唬了一下,其便拱手让出了槐市的三间商铺”
那三间商铺,过去是周家的,日进斗金。
自周氏被诛,其家产尽数充公,这三间商铺落到了京兆尹手里,按照制度发卖私人。
本来,每一间都可能需要数百上千万才能拿下。
但他靠着自己背后的盖候家族,特别是鄂邑主的身份,直接以不过百万的资本,拿下三间价值千万以上的商铺。
然后转手作价两千万,卖给了大贾袁广国,倒手之间获利二十倍。
也正是靠着这个操作,他成为了长安城里新晋千万大贾。
“明公神武”一个坐在他下首的文人阿谀着道“此事之后,长安城中,谁不知明公威名”
“只是”这文人低头拜道“臣听说明公,欲在华县效仿新丰,这会不会得罪那位”
丁少君听着,却是嗤之以鼻。
“阁下太胆怯了些”他微微沉吟,极为自满的道“当世欲求富贵,必须胆大”
“那位张蚩尤,即使再能耐,还能隔着京兆伊来打华县不成”
“还能隔着鄂邑主,来对付吾”
“况且,此番,也不是吾一人如此”
他望着远方的戚里“还有更多人做的比吾还夸张”
他还算是小心翼翼的,甚至只是一个跟风之人。
其他贵戚,那吃相可比他难看多了。
甚至已经有人,准备落到实处了。
那个张蚩尤,即使知道这些事情,要震怒,要报复,在丁少君看来这报复的铁拳也落不到自己身上。
毕竟,他上面有赵家顶着,下面也有很多公卿子弟。
哪怕有事,他也能及时脱身。
更不提,在他看来,他与其他人做事都很低调。
而现在,那个张蚩尤又忙于太子之事,应该是没空也没时间来管自己等人。
恐怕,他得等到大家把好处都差不多吃进肚子里,才能反映过来。
到时候,无论如何,不管怎样,他都只能帮大家伙来擦屁股,把事情的收尾收拾干净。
大不了,自己吐一点出来就是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想要他现在停手,那是不可能的
几千万甚至更多的利益,就摆在眼前,谁能无动于衷
那文士听着,却是皱眉不已,本着尽忠的心理,他不得不再次劝告道“明公不可如此啊臣听说,吴子兵法说不合于国,不可以成军,不合于军,不可以出阵,不合于阵,不可以进战,不合于战,不可以决胜如今明公虽然幸贵,有鄂邑主和盖候家之势可借助,然则那张蚩尤非比寻常啊明公还是不要掉以轻心,以免祸患降临”
这长安城里谁不知道,对方的威名。
而自己的这位主君,居然胆子大到敢到他头上动土
一旦被发觉,以对方的性格,雷霆般的报复立刻降临
对于那位,文士深知,再怎么过分的评估对方的能耐也不为过
想想都知道了,京兆尹于己衍,连自己的主君,这位鄂邑主的面首和白手套也能吓唬的住,那位要插手京兆尹事务,还不是一个眼神,于己衍就跪下来了
更别提对方可不是过去的权臣
他在权臣之余,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公认的大学阀,未来的公羊领袖。
他的学术地位,是建立在一次次胜利,和一本本著述之上的。
作为士人的他,自是清楚,这位张蚩尤在舆论界拥有着怎样的能量
夸张一点说,那位张蚩尤已经可以呼风唤雨,能排山倒海了。
丁少君听着文士的话,却是很不耐烦了。
他只是市井出身,没有什么文化,靠着生了一副好皮囊和在市井练就的一番床笫本领,才博得了鄂邑的欢心,独占其宠。
如今,虽然看似风光,但他同样知道,这样的风光恐怕维系不了多久。
鄂邑主现在宠爱他,但将来呢
年老色衰,体力不在,必定有更年轻的人取代他。
不趁着这个机会多捞点,将来怎么办
那文士却是大着胆子,想要继续劝说,丁少君见状,一拍案几,怒道“阁下不必再劝了”
“旁人怕他张子重,我丁少君不怕”
他昂着头,自己给自己打气“更何况,我听说,法不责众,如今长安贵戚,皆觊觎于此,纷纷谋划,我与众人行,那张子重难道还能只打我一人那也太无赖了些”
文士见着,心中一叹,暗道“这丁少君,怕是要自取灭亡了”
“我不能与他赴死,得找机会,脱离丁家”
第五百四十五节 基层冗官问题()
秋日的太阳,甚至比夏季酷暑之时,还要炙热。
尤其是中午时分,?火辣辣的太阳,炙烤着大地,几乎让这个斗城变成了一个蒸笼。
渭河两岸,于是成为了很多人的纳凉之地。
很多人都选择在此时,躲到柳树下纳凉。
特别是,上次长安伤寒疫情之后,很多人就开始有事没事,爱到杨柳树下静坐了。
尤其是方士们,某些脑洞比较大的家伙,甚至以为,杨柳树有灵,久坐能增进修为,甚至可以得道。
于是,这长安城里的杨柳树,一下子就成为了香饽饽。
很多机灵的小商人,甚至从中找到了商机。
在杨柳树密集之地贩卖草席和叫卖豆腐脑的人,越来越多,渐渐的形成了一个个小型集市。
由之,大司农的视线也被吸引过来。
经常能看到骑着马的市吏,在渭河两岸来回巡视。
而在长安城东市靠渭河的岸边,因为毗邻公车署与尚冠里大道,由是成为了长安士子们的聚集点。
每天,都有数百士子聚集在此,谈诗论赋,指点江山,激扬文字。
一个个嘴炮政治局,随之诞生。
各种观点,交汇于此。
无数消息,也在此被传播出去。
“听说了吗”一颗杨柳树下,数个士子,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雒阳的张三郎,前些日子投递去张宅的书稿,得到了回复”
“啊”听者无不震惊,带着羡慕嫉妒恨的神色,悠悠叹道“这张三郎如此好运,居然能得那位看重,怕是要青云直上了吧”
“非也”有消息比较灵通的道“我听说,只是得到了些勉励之语”
众人这才收起内心的酸涩,叹道“即使如此,也很幸运了啊”
是呢,在京士子,谁不是在长安斗城挣扎数年、十数年,想要一展胸中抱负,结果,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只能黯然而去。
仅有不过百分之一的少数人,能够幸运得到机会,被贵人举荐。
不过,几乎所有人,在最终失望之前,都会以为自己是那百分之一。
“那张侍中是如何勉励张三郎的”有人按捺不住问道。
“在下倒是有幸看过张侍中的评语”一个高高瘦瘦的士子轻声道“侍中在张三郎的策文之后,写道读君策文,闻君有高雅之志,却陷于微寒而颇为困顿,似有弃志之念,甚为君憾之,昔者仲尼语子罕曰君子居之,何陋之有若君志向高远,何叹微寒吾闻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在深,有龙则灵,人不在贫,有志则名,其与君勉之”
众人听着,都是眼神怔怔,恨不能自己的书稿上,也能有这样的一段评语。
良久,才有人叹道“吾今日始知,张侍中之贤,果如君子”
更有人喃喃自语“君子居之,何陋之有君子居之,何陋之有孔子之教,何其大哉”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喊道“嵩街的牛胜策文,被张侍中看中,如今,张府管家正在登门求请牛胜过府相会”
这个消息,立刻就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砸进了所有人的心扉之中。
“牛胜”有认识对方的人,嘴角不屑,道“此人身高不足七尺,貌丑肤黑,何德何能,竟能如此”
由之,很多人心里都产生了牛胜都能行,我也一定可以的念头。
于是,无数诗赋与策文,如潮水般涌向张宅。
张越此刻,端坐在阁楼之中,静静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紧张的不得了的男人。
他大约三十岁上下,身高可能不足七尺,至多六尺八寸肤色黝黑,看不上其貌不扬,甚至称得上有点丑。关键是,手上也长满了老茧,错非他身上穿着儒袍,张越都几乎以为自己对面坐着的一个是农民或者匠人。
事实上,其实也差不离多少。
张越现在已经知道了,这位牛胜牛公子,在长安城日常的开销,主要是靠给人做些零活,赚些伙食费。
他甚至已经窘迫到了,连房子都要和人合租的地步。
据说,与他合租的有七人。
人穷志短,牛胜甚至都不敢抬头看张越,他只是低着头,连端上来的茶点也不敢看,生怕忍不住吃了,留下坏印象。
张越见着,却是笑了笑,道“牛生不必拘谨,先吃点东西吧”
牛胜连忙拜道“诺”
端起茶水就一口闷下去,差点噎着。
张越看着,柔声道“阁下不要紧张”想了想,张越决定先和他聊点别点,活跃一下气氛,于是问道“我听说阁下是荥阳人”
“然”牛胜答道“小人是荥阳牛庄人士”
“阁下老师是”张越又问道。
“荥阳胡公”谈起老师,牛胜终于有了些自信,昂着头道“恩师是韩先生门徒,曾事乔公”
似乎怕张越不知道谁是乔公,他介绍道“乔公,北地豪杰,畜牧无数”
张越一听,就知道是谁了。
乔姚汉室最大的畜牧主和最大的农场主
据说,此人牧场常年蓄养牛马数千,数万头羊。
仅仅是牧奴,就多达五百人。
靠着畜牧之利,乔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