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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他希望能得到支持。
此番回朝,他发现,朝中格局大变。
江充死了,马家兄弟失宠。
那位让他在居延都有所耳闻的新贵,以不可阻挡之势崛起。
在他知道了这些事情后,他就将原本的算盘,全部抛弃和放弃。
这位侍中官的威胁虽然显而易见,且近在咫尺。
但,比起将来,他现在显然需要得到这位侍中官的支持,至少也要得到对方的中立。
欲发动对车师和龟兹的惩戒战争,他就必须争取对方赞同。
不然
对方只需要在天子面前稍稍提一下,就可能将他的一切努力付诸东流水。
“走吧!”李广利策马趋前:“哪位张侍中据说就在前方不远的山谷,训练着他的官吏”
这也是李广利回到长安后得到一个情报。
这位侍中官,明目张胆的在新丰搞了个公考,然后将所有选中的官吏,拉到了新丰城外进行’军训‘。
这样的态度,几乎是毫不掩饰他的野望和抱负——率军远征,马上取功名!
这让李广利在忌惮之余,也升起了一丝丝的好感。
作为军人,他理所当然会对一个有相同志向的同类有所好感。
第两百七十五节 李广利来访(2)()
张越穿着甲胄,站在一座搭建起来的高台上,目不转睛的盯着下方训练的官吏们。
今天,已经是军训的第九天。
经过九天的操练和演练,这些年轻的文人,基本上都学会了张越从后世的大学生军训里搬来的一些基本技能。
譬如,列队、踢正步、整队、报数还有匍匐拳等,都能做的似模似样。
不少养尊处优的人,甚至在这里学会了整理内务。
而军训的目的——培养他们对命令的服从,并灌输一些近代文官的做事风格的目的也基本上达到了目的。
至少,现在在这个山谷之中的准官吏们,已然能够迅速区分左右,并对12345等张越搬运创造的简化数字有所概念。
最起码,能够认识这些数字了。
星星之火,已经播撒。
想到这里,张越就微微有些得意了。
作为穿越者,他总算能在这个世界留下一些印记,独属于他的印记。
接下来两天,再突击训练一下,让他们学会写近现代风格的公文,这次军训就算大功告成。
不过,张越的心思现在明显不在这里。
他的脑海中,现在浮现着几个网页格式。
这些是他在军训之时,突发奇想,从回溯的无数信息之中提炼出来。
网页上的标题,基本都是uc震惊部的格式。
什么:震撼!两千年前的黑科技!
又或者:震惊!疑似穿越者的遗留!
而其内容更加惊悚。
除了文字,还有图案。
现在,在张越的眼前,就浮现着这样一个夸张的图案。
图中是一件被陈列于博物馆的文物。
其下有注解:王莽时代青铜游卡标尺。
很显然这件青铜造物与张越在后世所见的那些标尺工具,近乎没有区别了。
要不是这图上注目了是出土的王莽时期的造物,且有证据显示,类似的造物在两汉各个时期都有出土,张越都要怀疑是不是伪造的了。
实在是太像现代的游卡标尺了!
同样有着固定尺,同样有着活动尺。
更关键,也更让后人惊奇的是:几乎所有出土的类似两汉标尺的精确度都无比接近,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当然,这在当代却不算稀奇。
大一统的中央帝国的标志就是统一度量衡。
汉室少府卿每年都会组织工匠,制作各种官方标准。其中就包括了大量的民间常用度量器具的标准、大小与格式。
从张苍时代,汉室就将技术工具标准的制定与测定,设定为了国家大事。
若说游卡标尺可能还算古代劳动人民在长期实践之中沉淀下来的智慧结晶。
那么,另一个网页中出现的东西,却让张越也是审思良久。
因为,此物乃是近代工业的瑰宝:齿轮。
从回溯的信息来看,齿轮在战国就已经出现了,不过是作为止动机械存在。
早期齿轮,也基本都是被用于城门、官仓和要塞的大门之中。
但进入汉季,出土的青铜齿轮越来越精密,用途也越来越多了。
看着网页中的那些齿轮形状,张越的嘴角流露着得意的笑容。
他虽然不是工业系统出生的官僚,也没有系统的学过机械制造。
但齿轮的存在,意味着他或许可以尝试打造一些属于后世的机械。
一些简单的人力器械或者加工器械。
而那些事物,只要成功制造出一台,就足以改变世界,加快文明的进程了。
想到这里,张越就笑的更开心了。
这时,一个官吏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来张越面前,拜道:“张侍中……张侍中……贰师将军在山谷外求见……这是将军的拜帖……”
张越闻言,猛的抬起头,贰师将军李广利?!
他怎么来了?
从张越得到的信息来看,这位贰师将军回京都不超过五天,屁股蛋子都没坐热吧,怎么有闲情跑来新丰见自己了?
他不是应该在长安城,与桑弘羊等人扯皮吗?
张越听说过这位大将回朝的目的——发动对车师、龟兹及其蒲昌海地区的反汉贱种的征讨战役。
战役目标,最终是要臣服这一地区素来桀骜不驯的车师国及其亲戚们,并稳固汉室在西域地区的通道,保护丝路畅通。
战争的理由和借口,都是现成的:车师王狂妄,屡次侵害汉商、汉使,与匈奴勾结,龟兹人无礼,拒绝大汉的善意。
若不加以鞭笞,那西域诸国怎么看待大汉?
汉家威严,上国脸面往哪里搁?
所以必须打!
只是规模有些大……
几乎就是又一个大宛战争的翻版。
据说这位贰师将军打算出动五万步骑混合的作战力量,再召集乌孙和楼兰等国的兵力,夹击蒲昌海地区的车师、龟兹。
而如此规模的兵力出塞,而且打的是西域地区。
张越觉得,桑弘羊大约要被他逼疯。
少府卿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的。
因为,少府哪里还有什么钱?
随手翻了一下拜帖,张越轻声念着:海西候、贰师将军李敬问侍中领新丰事张公讳毅足下,愿得相见,以叙远方之事。
“远方之事?”张越皱着眉头,问道:“长安城最近可有什么大事?”
“本官是指,除了征讨车师之属外?”
“回禀侍中……”这个小官吏的消息比一直宅在这山谷里,潜心操练官吏,顺便整理过去回溯的资料与信息的张越要灵通多了:“下官听说,最近,与贰师将军一同回朝的许多武将勋臣,在朝野串联,说是要给故伏波将军、丕离候、强弩都尉、居延都尉路博德说情,请求天子将其调回长安,给与荣养,功成身退……”
“给与荣养?”张越凝神问道。
“然……”这官吏轻声答道。
张越拨动着手指,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路博德是霍去病的大将,但更是陇右李氏的死敌!
陇右李氏的很多人一直觉得李陵没于浚稽山,路博德按兵不动,见死不救,起码要承担七成责任。
不然,以李陵的那支强大的军团的战斗力,只要能有人接应,怎会全军覆没。
所以,路博德罪大恶极,罪不容诛!
这位贰师将军一回朝就掀起这样的波澜,现在还跑到自己门上来。
恐怕……
来者不善啊!
但,没有办法。
人家递贴求见,张越不能不给面子。
况且,躲得了今天,躲不了明天。
要知道,再过几日,就是霍光续弦的日子。
到时候,张越必须去长安赴宴。
想了想张越就吩咐道:“去将贰师将军安排到县衙休息,本官换好官服,随后便来!”
李广利来的事情,必须先去跟刘进通个气。
因为,现在李广利在朝野搞起来的风浪,可是直接与刘进的老爹有关。
太子据有个宠妃,是李敢的女儿。
而且李敢有个儿子,正是博望苑的大人物。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陇右李氏是太子一系在军队里为数不多的亲信。
李广利现在这么玩,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
但……
偏偏张越是乐见其成的。
伏波将军!
一共有两位名垂青史。
一是路博德,一是东汉马援。
前者底定了番禹、交趾,在那百越之地播撒下了文明的种子,后者则重定乾坤,镇压猴子,两人联手将交趾、日南等地留在中国疆土千年,始终稳定,几乎就是自古以来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土了。
可惜,五代时期天下土崩,其后软弱的北宋王朝不思进取,让交趾郡和日南郡成为了绝唱,终不再复汉唐版图。
但这样的一个英雄的晚年却是凄惨悲凉的。
因为一个错误,他没有得到应有的评价和待遇,长眠于居延。
若有可能,张越愿意出点力气,让他得到应有的荣誉。
然而,这必须说服刘进帮忙。
刘进不帮忙,这事情就不可能成功!
第两百七十六节 长孙的决定()
第两百七十七节 李广利眼中的张越(1)()
李广利一行被新丰官吏们战战兢兢的引领到县衙正厅坐了下来。
“君候,张侍中片刻便到,请您在此先休息片刻……”
耳中听着一个小吏的声音,李广利没有怎么在乎,只是挥了挥手,自顾自的在这县衙的正厅里巡视起来。
托几位前任的福,新丰县县衙修的挺不错。
但在李广利眼中,却是不值一提。
他曾在大宛王国,见过用黄金用装饰的神庙,也曾在轮台王国,见过当地的蛮夷,将珠玉陈列在先王的遗骸之中,作为神明供奉,他甚至听说过,在遥远的大夏,占据大夏的月氏贵族们,用黄金给泥塑的雕像粉漆,并日夜顶礼膜拜,祷告赞美。
与这些所见所闻相比,这新丰官衙,不过尔尔。
但,让李广利动容的却是这官衙四面墙壁上,悬挂的那几幅堪舆。
只是看着这几幅堪舆,整个新丰境内的亭里、道路、河流与民居,几乎一目了然。
更让李广利的惊讶的是——这几幅堪舆的绘制技术和精度,竟比他在军中所用的堪舆还要精细。
“看来,这位侍中官,果然有些能耐!”李广利喃喃自语着,作为一军之主,手握数万精锐,在居延和张掖与匈奴对峙的汉军大将。
李广利当然知道一副好的地图的重要性!
当年,第一次打大宛,就是因为不了解当地地理,汉军吃了不小的亏。
等第二次大宛战争时,李广利就高价雇佣了几十个大宛商人做向导,于是势如破竹,直逼大宛王都,阵斩了大宛国内最极端的反汉贵族郁成王。
其他部将也都是看着大厅里的地图堪舆,纷纷点头。
“听说,这位张侍中与尚书令张安世等人,最近一直在暗中筹备和计划绘制‘大汉一统天下寰宇图’,作为给陛下明岁三月登基御极四十七周年之献礼……”有消息灵通的部将低声说着:“如今看着新丰堪舆,这位侍中官果然在测绘地图堪舆之上有着奇技!”
“这还不止!”令一位穿着校尉服的武官道:“我听说,这位张侍中曾经带长孙殿下去见过故浚稽将军赵公,邀请赵公加入‘大汉一统天下寰宇图’之绘制工作……”
“能令长孙主动邀请一位德高望重的武臣参与如此大事,这位张侍中可谓功在社稷矣!”
其他人纷纷点头。
对于大汉军方而言,其实,自元封五年,大将军长平烈候薨于长安后,最大的敌人就已经从匈奴转为了活跃在太子据身边的那些儒生们。
特别是那些嚷嚷着‘莫如和亲便’的儒生。
简直就是一生之敌!
军队上下,不知道多少人担心,万一有朝一日宫车晏驾,新君即位,诏命与匈奴议和、罢战。
那大家该怎么办?
边塞的百万军民,又该何去何从?
是服从新君诏命?
还是……
起义师清君侧……
每一个人都清楚,无论选择哪一个,军方和国家都会吃大亏。
所以,近些年来,边塞军队之中,已经隐隐有着风潮了。
有关扶苏与蒙恬的故事,更是风行在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