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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的说是,在宫廷的朋友多。
更有意思的是……
王莽知道,白家有个女儿是昌邑王的宠妃。
不过……
白家的朋友再多,关系再硬,这次也是在劫难逃了!
“马上派人将此事去禀报陛下……”王莽立刻就说道:“另外,立刻派出轻骑,八百里加急,前往晋阳,让中都的卫戍部队做好准备,随时出动!”
众所周知,汉家在事实上是有三个首都的。
在理论上来说,长安只是西京,只是京师。
除了长安以外,汉家还有东都雒阳和中都晋阳这两个在法律上可以被称为‘都城’的所在。
雒阳令和晋阳令,甚至皆是两千石。
这两个地方,也基本相当于后世的直辖市。
是直接对天子负责和报告的城市。
自然,也都驻扎了重兵。
在历史上,雒阳曾经常年屯驻了十几万大军,以防备东方有事。
哪怕是如今,为了保卫东都,并保护关系天下的敖仓安危,国家在雒阳一直屯驻了数万大军。
而晋阳就更了不得了。
作为太宗孝文皇帝的‘帝乡’‘潜龙之都’,此地素来就是汉室在北方的兵营。
更是北地骑士的大本营!
这里,常年屯驻了两三万的精兵,作为战略预备队,以方便随时应付可能发生的匈奴入侵。
若要对太原的白氏下手,最好的办法,当然是从晋阳调兵。
不仅仅是因为距离近,更因为安全。
“诺!”立刻就有人领命而去。
王莽的思绪,却蔓延到了其他地方。
他很清楚,行刺张子重,不可能是白家的手笔。
远在太原的白氏家族,也犯不着来刺杀身在关中的一个侍中官。
只能是有人请了这些白氏的死士来动手。
而且,白家也没有这么大能耐,可以将八个死士,特别是其中还有携带大黄弩的刺客放进关中。
这个事情里必然有地头蛇在配合,甚至是主导。
那会是谁呢?
王莽嘴角的笑意更加浓烈了。
无论是谁?
只要能抓住对方的尾巴,就可以牵扯出一大帮的涉案人物。
这是执金吾的盛宴!
也是执金吾的荣誉!
反汉逆贼,被抓出来越多,国家就越安全!
想到这里,王莽就下令:“加快速度,一个时辰内必须抵达新丰城!”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接手那些刺客了。
想想看,连新丰县的那些官吏,都可以从他们嘴里撬出东西来,那么执金吾的专业人士上阵后,该发掘多少好东西?
不止王莽,他的随从官吏,也都是人人亢奋。
前方的新丰县,俨然已经变成了一块流着油的大肥肉。
…………………………………………
“该死的……”江充挣扎着,让自己的身体浸泡到木桶之中,让清凉的井水刺激自己的身体,以忘记恐惧。
刺杀失败了。
现在整个新丰上下,都传遍了‘张蚩尤白刃格杀刺客’的传奇故事。
他当然也听到了。
起初,他根本不敢相信。
但事实让他不得不信。
因为,那个张子重现在已经活蹦乱跳的带着新丰官吏,出城去迎接执金吾了。
“怎么办?”江充泡在木桶里,问着自己。
刺杀失败,几乎断绝了他的生路——若是刺杀成功,他还可以借助关中的混乱,在几个朋友安排下,逃亡关东或者匈奴。
但现在,一切希望都破灭了。
他的朋友们,恐怕也都在疯狂寻找他。
然后杀了他!
官府也不会放过他了。
当今天子更不会放过他。
天下之大,他已经无处可去。
但他还有最后的希望。
努力的让自己的大脑清醒、冷静下来,江充飞快的整理着自己所有的已知信息和情报。
首先,执金吾一定发现自己在水衡都尉衙门干的好事。
即使没有,恐怕也发现了其他东西。
然后,他指使刺客,刺杀那张子重的事情,也瞒不住了。
但无所谓,他本不过是一个邯郸的卑贱之人,靠着大胆和揣摩上意,才爬到高位。
如今不过重新来过而已。
只要自己还活着,一切就都好了。
可惜的是,那些江氏的族人,恐怕都要死了。
他的儿女和侄子们,恐怕都逃不了被腰斩处死的命运。
不过……
“我还年轻,我还有机会……”江充泡在木桶里告诉自己。
只要自己活着,妻儿什么的将来还会有的。
就像赵信和卫律,他们的家族全部被族诛。
但他们现在不也一样是儿孙成群吗?
所以,自己首先应该想想,怎么逃出关中!
“要从关中逃出去,只有一个办法……”江充将自己的头颅全部浸泡到冷水中,睁着眼睛,在心里构思着逃亡计划。
无论是向北,逃亡匈奴,还是向南,逃亡西南夷或者向东,逃亡三越。
他首先必须找到一个绝对不会被官府搜查的交通工具。
就像当年季心藏在袁盎的马车夹缝里逃出函谷关一样。
而如今,发生了这样的恶性案件,又有了季心故事,恐怕一般九卿、列侯的车马,也会被严密搜查。
除非是……
“皇亲国戚的车马……”江充从水中站起来。
他知道,自己应该去找谁了。
长安城的皇亲国戚里谁最蠢?
毋庸置疑,当然是阳石公主!
而利用女人,一直就是江充的强项。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他该怎么去找到阳石公主,并见到她?
只要能够见到她,江充就有八成把握说服对方。
因为她蠢,更因为自己手里,掌握一个对方不得不低头的把柄。
第两百四十七节 江充末路(2)()
第两百四十八节 影响()
第两百四十九节 开疆拓土渔政局()
王莽来的快,走的更快。
他只在新丰待了一个下午,就连夜率领着缇骑们,在先期赶到新丰的武库骑兵保护下,将张越擒获的那三个刺客,带回了长安。
不过在走之前,王莽透露一个信息给张越——那个被他擒拿的乌恒射手,确实是李陵的部下。
准确的说,是李陵败亡在浚稽山的那支军队里的逃兵!
而且,不止他是逃兵,所有的刺客,几乎都是逃兵。
历次战争中的逃兵。
这就很有意思了。
一个逃兵被人吸纳,还能解释成偶然。
八个刺客,来自多次战争中的逃兵,却最终都汇聚到了一起。
这里面要是没有鬼,谁信?
区区的一个太原白氏,不过一个地方上的豪强罢了,能耐再大,也不可能做到这个地步。
更别提,那乌恒逃兵手里拿着的是大黄弩!
当初,条候周亚夫的儿子,不过是为了给周亚夫攒点死后陪葬的冥器,悄悄的私底下制造了五百具用于陪葬的甲器,就让周亚夫下狱。
这大黄弩的敏感程度和危险程度,可是那些没有实际用处,纯粹是样子好看的冥器的一万倍以上。
更别提,带着这样的危险品,公然进入关中,大摇大摆的出现在距离长安如此之近的新丰了。
这说明
潜伏在关中的逆贼乱党,恐怕能耐大的很,而且,为数众多!
不然,怎么可能出现这样的事情?
王莽兴致勃勃,而张越则是忧心忡忡。
但他没有办法,也没有能力插手其中。
这个事情,现在已经不是他能插手并且干涉的事务了。
王莽走后,新丰复归平静。
很快,公考的日子到了。
延和元年夏六月已亥(十八日),距离张越上任整整十天。
新丰县第一次公开考试招募录取官吏的考试正式拉开了帷幕。
一大早,整个新丰城,就已经被来自全县甚至临县乃至于长安的年轻人以及他们的家长占领了。
在经过了刺客事件后,所有的关中地主士人贵族都已经确信了一个事实——新任新丰令、侍中官张子重,确是一个前途无量,而且光芒万丈,值得追随和投资的希望之星!
他迟早,并且一定会披挂上阵。
上限,可能是长平烈候,更可能是冠军景恒侯。
依靠无上的武勋和无敌的战功,开拓并建立属于自己的时代,并建立起属于他的军功贵族集团。
就像卫霍军事贵族集团一样,睥睨天下,纵横四海,无敌于寰宇。
并最终影响和决定国家大政。
哪怕是下限,也是一个新的海西候。
至少能打造出一个全新的战争狂潮,就像海西候发动大宛战争一般,带领数千数万人走向荣华富贵。
这样的金大腿,百年难得一遇。
可能顶层的三公九卿和外戚列侯们,还要拿捏一下,矜持一下。
下面的人,就没有这么多顾虑了。
特别是中下层的士人、贵族和商贾们,几乎是闻风而至。
短短数日,公考报名人数就从原先的不过三百,暴增到一千,到昨日截止报名日期前,报名人数甚至攀升到了一千四百五十七人之多!
新丰籍的报考士人,甚至已经降到了不足总人数的三成。
而这么多的报考者,留给他们的职位,却只有五十四个。
最高的不过是一个四百石的新丰曹椽。
职位最低的甚至只是一个负责打点文书的斗食官,也就是所谓的临时工。
也就是说,平均三十人竞争一个职位。
若换了其他地方,其他时候。
恐怕,许多名士,都要拍案而起,大呼有辱斯文,然后拂袖而去了——汝将我辈读书人当成什么了?街头叫卖的小贩?还是市井之中锱铢必争的商贾?
啊?
还想不想混了?
还要不要脸了?
但在在新丰城里,大部分的年轻人和他的家长们,都是满脸的兴奋,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一个能混到未来的长平侯、冠军侯,至少也是海西候身边的机会?
这是真正的登天之梯!
只是
许多人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竞争对手也太多了些。
特别是新丰本地籍贯的豪强贵族们,现在是勃然大怒。
看着那些湖县和南陵甚至长安来的人,眼睛都要喷火了。
这是吾新丰选吏的盛会,不是尔等的!
你们凭什么来抢?
然而,他们却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了。
那些临县和长安来的人,可不是什么吃素的。
况且,新丰的豪强们,也怕自己闹事,引来打压。
所以,也就只能干看着。
最多腹诽几句,给那些外乡人一些脸色看看。
新丰城里的少数几个商贾,则瞬间像来到了天堂一般。
大量人口的涌入,使得他们的产品和商品,几乎不用愁销路。
上千名报考的士子和数倍于此的家长、随从们,立刻就将整个新丰买光了。
粮食、布帛、油盐、砚台、墨水还有竹简
几乎所有的商品,全部售罄。
商人们赚钱赚到手抽筋。
可爱的小钱钱,铺满了他们的钱柜。
而那些曾经在张越上任前,因为害怕或是其他原因,挂印而去的家伙,现在悔的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这个新县尊如此有前途。
那么
哪怕是死,他们也是不肯放弃的。
现在好了,自己主动放弃,将那些炙手可热的位置拱手送给了其他人。
张越此刻,却沉浸在财富之中。
整整三千个金饼,密密麻麻的堆满了他的视线。
“老师,这是吾父命弟子送来的”袁常在旁边,一脸高兴的说道:“吾父说,侍中所要求的八千万债券,其与关中的多位大贾和义商商量了以后,众人皆愿意购买最多一个月,那八千万的资金就可以到账!”
债券的销售,简直是顺利的超乎想象。
在听说是以新丰赋税做抵押后,整个关中的大贾们,都是闻风而动。
甚至有人不要利息,也要投资。
因为,新丰是长孙的食邑,是‘张蚩尤’的地盘,刘家在别的地方,或许节草稀烂。
但在债务问题上,却是信誉极高!
国家欠钱,向来有借必还!
更别提,哪怕是拿钱出来,买一张可以有机会上长孙船的船票,也是值得的。
这种机会,也不是可以轻松遇到的。
而现在,这批债券,不止规定了还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