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来者是何处的丈夫,还请报上名来!”等了片刻后,里中仍然没人露头,不过总算有了回应。
“什么鬼?”张鹏挠了挠额头,只得喊道:“俺是士伍鹏啊,发生了何事?”
“咣当······嘭!”似有从房上跃下,张鹏循着声音一看,这不是拜自己为师学做米线的士伍嘛。
“真是鹏,不是群盗!”那士伍喊了一声,顿时就见里中呼啦一下冒出许多男丁来,个个手持“兵器”,看得张鹏心里发毛。
直到里门打开,张鹏赶着牛牛群进入,误会才总算解开。陈多一脸尴尬:“鹏小子,你从何处弄到如此多的牛来,俺还以为是有群盗犯里嘞!”
张鹏笑道:“上吏莫不是忘了,俺赛牛得最,清河里的牛归咱们丰牛里饲养啦!”
“唉!”里典、里佐及三老无奈摇头,挥手散去众人,一场乌龙事件结束。倒是有很多人围着牛群看个不停,丰牛里何时拥有过这么多牛啊。
张鹏眼尖,瞧见扛着门板立在人群中的硕,便招手让其过来,对里典道:“敢言上吏,吾欲以士伍硕为牛佐,不知可否?”
里典、里佐及三老相视一笑,他们把鹏当宝贝还来不及,哪里有拒绝的道理,自然应允。
硕闻言大喜过望,傻愣愣地问:“大兄,俺也是吏嘞?”
“哈哈!”张鹏笑道:“算是,不过只是蝇头小吏罢了。”
不成想硕根本不在乎,得到答案也不管其他,跳起来就往家跑,边跑边喊:“娘嘞!俺做官嘞~”
张鹏摇了摇头,又与里中的长者应付一番,才捡起被硕丢在地上的门板,扛着往回走去。
至于牛群,早有讨好师父的士伍主动赶入了牛舍。
只是原本能容纳六七头黄牛的牛舍一下子塞进十一头牛,顿时拥挤不堪,营建新牛舍迫在眉睫了。
第四十六章 田典“垣”()
七月鸣鵙【ju】,在野食瓜。
硕家内,一排排新制的木架子摆在院中,上面挂满了已经风干了的米线,其状若云若水,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感。
新的牛舍已经建好,清河里的牛也入驻了新家,享受到了它们牛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对于牛舍的兴建,张鹏还和里典起了一些小争执。原本里典是要大兴土木,采取传统的“版筑”之法来建造,并说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子,非如此不能得坚墙。
张鹏对于“版筑”的了解还是从初中语文课文——《孟子·告子下》:“舜发於畎亩之中,傅说举於版筑之间。”
他记得当时语文老师特意解释过,版筑技术也叫做夯筑或夯土技术,具有悠久的历史。从4000年前的龙山文化遗址可以发现,当时人们就掌握了较为成熟的夯土技术。后世可见到的临洮秦长城及汉以后的许多段长城,就是夯土版筑而成的。
说白了,就是把两块大木板插在地上,然后往中间填土,再用杵捣坚实,就成为墙了。但这种筑墙方式虽然坚固,可耗时长久、耗力巨大,不但会耽误农事,还会占用大量人力。
丰牛里的年轻士伍都要下地干活,怎么能因为自己要建牛舍而耽误别人?所以张鹏坚决反对用版筑的方法,他提出了另一个建议——浇灌法!
这种方法其实也很简单,就是将事先樵采来的竹子劈成三指宽的细长竹板,然后按照规划一根一根深深插入地中,再另用竹板横着插入其中,形成一道满是空洞的竹墙。如此,取搅拌均匀的泥巴糊在上面,风干后一道墙就建好了。
里典听了大摇其头,直说如此做法,太过轻薄,稍遇风雨,便会倾塌。
张鹏笑了笑,田典不会知道,在后世的许多乡村建筑,都是如此做的,甚至竹子要比劣质钢筋的效果还要好些。在他的老家,很多土坯房几十年屹立不倒,据老人说里面都是竹子。
争论无果,张鹏便让硕与他一起做了个样品出来,等泥墙干透了,再让年轻力壮的士伍去撞,虽然把表面的土撞得散落一地,竹墙却屹立不倒,而且还能将那士伍给弹回来。
见到新法制墙也有如此效果,里典总算松了口,特地让两个年轻的士伍给鹏和硕打下手。于是仅仅用了一日的时间,新牛舍就拔地而起,别说十七八头黄牛了,就是再来十几头,也一样装得下。
前来帮忙的两个年轻士伍,一个身材矮小、脸上总是带笑的叫“奋”,另一个少言寡语、嘴角有颗痣的叫“安”,他们都是本分的庄稼人,曾经养过牛,有一定的经验。由此也能看出里典对牛舍是寄予了厚望的,在选人上做了考量。
等牛舍安排妥当,“奋”和“安”就都留了下来做了牛倌。张鹏深知要想马儿跑,就要给马儿吃草的道理,便将饲牛的补贴和自己微薄俸禄中的一部分划出来,充作此二人的工钱。
“奋”和“安”惊喜异常,连连表示一定按照牛长的吩咐,好生饲牛!
·························
这一日,晨光微露。
张鹏还没睡醒,便被硕的大嗓门喊了起来。他没料到这厮竟是一个官迷,初做牛佐官瘾大得很,对待饲牛诸事竟比自己还上心,天不亮就要去牛舍转悠,除了监督“奋”和“安”外,自己也亲自动手给牛喂草料、按摩。
用他的话来说,既然做了牛佐,就得尽职尽责,不能让大兄操劳!
张鹏倒也乐得硕如此,便放手让他去做,却不料这小子也开始监督起自己来,想睡一个懒觉都不成了。
就当他打着哈欠从自己的小黑屋里出来的时候,一位白发老翁推开院门走了进来,见士伍鹏竟然这个时候才起,顿时火冒三丈,胡子翘起老高,劈头盖脸斥责道:“竖子懒惰如彘,岂配授田!”
硕见有人冒犯大兄,这还了得,怕是你这老丈还不晓得我大兄是谁!便叫道:“哪里来的老儿,竟敢在牛长宅中聒噪?”
张鹏想拦也拦不住,此老丈能上门来说教,又岂会是平平之辈。连忙扯着硕的胳膊往外推,让他先去牛舍做工。
不过这也晚了,老丈冷笑一声:“牛长又如何,本吏乃是都田啬夫所任丰牛里田典,有教诲耕嫁、纠察害农之责!”
“怎么,见了上吏还不参拜?”
硕双腿一软,转脸问:“大兄,如之奈何?”
张鹏一脚将其踹出门去,转身施礼,高声道:“丰牛里牛长鹏,见过上吏!”
田典,秦时负责管理农人劳作的最低级官吏,与牛长本是平级,也可说是负责管理不同方面的同事。但张鹏为何会以下级之礼拜见呢?因为他发现这老丈头上并不是代表黔首身份的黑色头巾,而是褐色!
这也就意味着,老丈虽为与自己同级的田典,却有着大秦二十等爵中最低一级的“公士”爵位。只是丰牛里的田典一直空缺,为何会突然从县里空降一个下来?张鹏暗自摇头,不晓得都田啬夫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老丈显然对士伍鹏的态度很满意,哼了一声,道:“牛长鹏,俺方才去汝新授的地上看过,竟然一寸田都未翻过!”
说着,他的语气又严厉起来:“你可晓得,侍田以惰,是要罚金的!”
这个规矩张鹏还真不知道,他本来就得到授田没多久,再加上忙着米线和养牛,根本就将那块沙地抛在了脑后。没想到自己不记得,却还有人替他惦记着······
“上吏容禀,小子非是懈怠,而是琐事繁多,这才没有顾及。”
老丈捋须,道:“上吏上吏的听着麻烦,便叫俺垣就是!”
“诺!”张鹏领命。
垣抬腿出了院子,将先前放在墙边的耒耜扛起,见牛长鹏还没跟上,边回头斥道:“愣着作甚,还不带上农具跟着!”
“得,今天算是交代了······”心里叹了口气,张鹏忙不迭地拉起放在院子中结蛛网的耒耜,跟了上去。
“这新来的田典火气这么大,全里那么多地他不去看着,盯我干嘛?”
第四十七章 汝欲秋耕?()
再次来到自己的地头,只见砂石依旧,一幅荒凉景象。
这时候,田典“垣”做了一件让张鹏十分吃惊事情,他用手中的耒耜在田中间刨了一个小坑,然后便蹲下用指尖捻起一点土,用嘴尝了尝······
“吃土?”张鹏呆立当场,心道:“这是什么操作?”
“呸······呸!”垣将口中的沙土吐了出来,旁若无人的起身,一脸欣慰地道:“大善,土中尚无咸、酸、涩之味,说明犹可施为!”
见牛长鹏脸上全是不解,垣耐心解释道:“善耕者,无不精于望地之术。”说着他用手指着四周的丘陵说:“此地形洼而四封,周有树而中无草,不得不说有些怪异。”
张鹏赞同地点了点头,虽然这老丈脾气是大了点,但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说的话自己竟然只能听懂一小半。不过他也觉得有些奇怪,明明连四周高处都草木茂盛,为何这低洼的地方却寸草不生?
“小子来看!”
这时候,垣仿佛有了新的发现,正招了招手示意,让张鹏过去看方才他刨出的土坑。
“怪哉!”张鹏一看之下,惊奇道:“为何是肥土?”
就见那土坑中,上面的砂石被清理掉后,大约一寸深左右,竟然露出了黑色的土壤!种过庄稼的都知道,这黑土地可是最肥的了。
“只有一种可能。”垣又用手向下挖了挖,黑土仍未见底,便道:“此地原本该是一处水塘,但不知何故干涸了,所以才会有大量的肥土上附着砂石。”
“捡到宝了!”这是张鹏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
“俺原本以为教你开荒要费些功夫,没想到你小子有上帝眷顾,一块沙地变成了宝地!”垣拍了拍手,将粘在指尖的泥土处理掉,看着牛长鹏道:“休要怠惰,辜负了上苍!”
张鹏心里乐开了花,连连称是。自己有了这上等田地,但因为是开荒,所以租税却是比下田还要低,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啊。
就在他陷入对未来的美好畅想而不可自拔的时候,又是一声怒吼从不远处传来······
“竖子,愣着作甚!”
“来······来啦!”张鹏吓得一激灵,见垣不知不觉又走远了,连忙快步急趋,跟了上去。
田典垣正站在五十亩地的一角,吹起胡子对张鹏道:“小子,且在此垒起‘封’来!”
“垒‘封’?”张鹏疑惑道:“此处只有俺一家地,垒封做甚?”
不料垣立刻瞪起了眼睛,吼道:“好个蠢笨的竖子,田地无封埒【lie】,便是有人恶意进来踩死禾苗,你也无处哭诉!”
“啊!”张鹏大惊,脑子里迅速回想了一下这副身体原有的记忆,好像确实是如此!
所谓“封”,就是在田地的四角各堆起一个方方正正的土堆,他的长、宽、高各为四尺(约为后世的92cm);至于“埒”,便是联结“封”的四面土墙,这些墙的横截面为梯形,高一尺,底部厚二尺。
原本身体内的记忆告诉张鹏,封、埒都是用来标识田地的界限的,别看它们只是几道土墙,但可都具有法律效力
果然,垣怒气未消,一脸怒其不争地表情,嫌弃道:“小子,你可不要将乃翁的话当做过耳风,这‘封’与‘埒’是农人的立田之本,若稍有差池,轻则罚金受刑,重则田毁稼亡!”
“这么严重?”张鹏心里吃惊,连忙凛然躬身,对田典垣深深一礼,道:“小子鲁莽,长者勿怪,还请教小子!”
垣摇了摇头,眼神并没有因岁月而浑浊,反倒散发着精光。他看着眼前的士伍,心中也在奇怪牟那小子是看中了此后生哪点好,竟不遗余力的栽培?嘴上道:“汝初得授田,最忌得意忘形,侍桑稼就如侍天,稍有不敬便会颗粒无收,还需慎而再慎啊!”
张鹏闻言,突然觉得这脊背略微有些弯曲的老丈此时竟无比高大,他似乎代表了中国古代农民的一种精神——尽人事而听天命!这不是消极的态度,反而是在落后的生产力水平下最具抗争精神的思想了!
“小子知错,还请长者不吝赐教!”
垣稍感欣慰,道:“封、埒虽是几道土墙,但却承载着秦律对田产的保护,万万不可轻忽。”
说着,他仿佛年轻了几岁一般,道:“如果将封、埒铲掉或私自推倒重建,无论尔是否有意,官府发现后都要以‘盗徙封’之罪治汝,这就是私自移动田亩的疆界之后果。”
“盗徙封如何判处?”张鹏小心问道。
“哼!”垣看了前者一眼,说:“处汝以‘赎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