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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吴钩-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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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槐,莫不是你想煮注射器?这有何用?”方琼瞧了半天,终于瞧出了点眉目。

    “正是,方叔,要是有酒精会更方便些。”公输念槐看着锅里的水开始冒泡,把注射器投了进去。

    李良显然没见过注射器,站在灶台前,俯着身子瞅着锅里的注射器发呆,“公输公子,这是何物?莫非公子就是用它治病?”李良的目光里闪着灼灼的精芒。啧啧啧,这位小公子真乃神人也。连这么精巧的东西都能想出来,还能有他做不出来的东西吗?

    “李良,这是注射器,念槐说用此物可以把药液注进人的身体里。”方琼客串解说员的职责,向李良介绍着注射器的用途。

    “向人体里打药液?”李良更迷糊了,瞪着眼睛盯着方琼,片刻后摇了摇头,“嘿,公输公子的治病手法闻所未闻,也许良乃一粗鄙之人,见识浅陋吧。”

    “李良,咱说好了,神药还有注射器都是第一次使用,你就不担心出啥问题?”方琼把李良从屋子里拉出来,低声说道。

    “呵呵,方管家,您说哪里去了?东来,还有某,都是烂命,要不是进了忠顺军,这把骨头早就喂了野狗了。能活到现在,已经赚了不知多少了。您老再看看公输公子,这孩子做事像没谱的样子吗?嘿嘿,不瞒方管家您说,我还希望公输公子也在我身上试试神药呢,我总比兔子强吧。哈哈哈,您老就把心放肚子里吧,东来是死是活,都是他的造化。他活了半辈子,见过这样的神药神器吗?”

    方琼无声地拍拍李良的肩头,转身进了屋子,就凭李良的这番话,老头子就得做好监督与后勤工作。

    一刻钟后,四人出了院子,把王大力与牛犇留在家里看门,张言也跟着一起向阮东来家走去。

    公输念槐手里托着装有注射器的木盒,木盒里多了几条宣纸青霉素。孟之经手里提着装有蒸馏水的瓷罐和一套小瓷盅。

    张言最是兴奋,能被点名去观摩神药神器的首次闪亮登场,这就是极大的信任与荣耀。而且在这个组合里,他隐隐然已经成了孟之经之下的第三人。能与自家公子并肩齐进,张言以前是想也不敢想的。

    而现在竟然就成了,看着前面并肩而行的两位公子,张言有些无语凝噎了。

    阮东来的家在村子的东南隅,从公输念槐所在的院子出来,越过村子中间的大街,再穿街越巷,走过四五处院子,就到了阮东来家。

    公输念槐猜测李良家可能也在左近。既然他们三人私交如此深厚,在选择房子时必也会选得相互离得近一些。

    透过街巷延伸往村外的方向,黑黝黝的夜空下,风拂草叶,簌簌作响,虫鸣蛙叫,显得更为幽静。

    田野里篝火点点,恍若把银河搬了下来。不用猜,公输念槐也知道,屯田大军正在连夜造肥,趁着不多的夏末秋光,在秋收之前,给庄稼多准备些营养。

    农耕文明正是立足于脚下,辗转腾挪间抒写着锦绣繁华。这比游牧文化赶着一群羊走到哪放到哪,有着天然的不同。

    五人分成了两组,方琼与李良走在前面,边走边喁喁低语。公输念槐三人亦步亦趋跟在身后,话语反而比前面的两个中老年人少得多。

    “两位公子,将主也来了。”走在两组人边上的张言小声提醒着两人。

    “哦,这么快?江爷爷也来了?”公输念槐看到通往村子里的小路上,亮起了灯光,有人提着灯笼前面引路。

    在灯影中,公输念槐看到了久违的江海江爷爷。

    “嘿嘿,念槐,今晚上有好戏看了,看看,都来了。是现眼还是冲天,就看你的了。”孟之经胳膊肘拐了拐公输念槐,挑了挑下巴,指向对面走来的孟珙一行人。

    “呵呵,孟兄,我不知道该感谢王叔还是该恨王叔,这是赶着小弟上架子呀。小弟摔也就摔了,阮叔可是条人命呐。王叔还以为这是在战场上,死个把人等闲事耳。唉,战场上死人正常,小弟手底下若是死了人,就是罪过了。”公输念槐撅着嘴,絮絮叨叨地说着。

    “念槐,我们都试过了,你不是说安全性没问题吗,那你还担什么心?”孟之经给公输念槐添油挑芯,鼓励着公输念槐。

    “唉!”公输念槐轻叹一声,“孟兄啊,小弟的担心你不懂。”

第一百三十五章 同行() 
第一百三十五章同行

    “念槐,你小子,有没想过你江爷爷,哈哈哈,”江海越众而出,冲着公输念槐就是一拳,老头胡子都花白了,却还是中气十足,笑声在巷子里冲荡回环,发出呜呜的响声。

    笑声惊起了周围院子里的鸡与狗,一时间,鸡也叫,狗也叫,倒也衬托出村子的安闲恬静。

    “呵呵,江爷爷好,小子也想念江爷爷,想着想着就想不起您在哪里了。”公输念槐躬身施礼,对江海醋钵般的拳头视而不见。关键是不敢躲闪呀。

    这么多人瞧着,不能落了老头子的面子。反正老头就是表示亲切的一种方式,断不会真用力的。

    呼,嘭,哎哟!

    公输念槐的腰刚弯下来,江海的拳头就到了,结结实实地捣在公输念槐的胸口上,公输念槐胸口一滞,站立不稳,向后倒飞了出去。

    幸而孟之经早有准备,从后抱住了公输念槐,“呵呵,小兄忘了提醒你了,江爷爷动拳,一定要躲,否则他会认为你瞧不上他,不把他放在眼里。”孟之经趁着抱住公输念槐的刹那,贴着耳朵,轻声向公输念槐面授机宜。

    “咳,咳,孟兄,你这是瞧小弟的笑话吧。哼!”公输念槐推开孟之经,稳稳了步子,脸上笑容不变,依然礼数周全地朝江海施礼下去,“江爷爷,小子承蒙您手下留情,还是您心疼小子。”

    “哟,道行见长啊。小子,你真是这么认为的?”江海绕着公输念槐转了一圈,一双手拍了肩头拍后背,能拍的都拍到了,“嗯,几天不见,还是那样,不错。你的神药制成了?幸而老头子今天过来了,否则就错过了神药的观礼。”

    说着,江海转到公输念槐面前,伸手拉着公输念,走到孟珙等人面前,“来来,念槐,我给你介绍几个人,这是华英华参军,屯田的事就由他负责。”

    “都统制,小的与公输公子也是旧识了,呵呵,小的还未回报公输公子的点拨之恩呢。”华英先对江海说了一番话,而后朝公输念槐拱拱手,“公输公子,您是真人不露相啊,不仅精通水利屯田之事,就是岐黄之术也是信手拈来,小的开了眼了。”

    “呵呵,华参军谬赞了,小子不学无术,不学无术。也就是将主与江爷爷宠着小子,任小子胡为罢了。”公输念槐赶紧回礼,司户参军可是一个不容小觑的职位。

    尤其屯田一事,在史嵩之极力推进的情况下,孟珙与江海依然把屯田的事情让华英全力承担,要不就是这个华英确实是干吏,要不就是某一方面的代表,其背后的能量定小不了。

    “华英,你们见过?是以前,还是现在?”站在一边的江海,一把扯起公输念槐,两只大眼盯着华英,看江海的样子,似乎防备着华英跟他抢公输念槐也似。

    “呵呵,公输公子,你看看,都统制把你当眼珠子看待呢。”华英笑呵呵地说道,“前天,两位公子与英相遇于屯田之处,公输公子点拨了小的一番,让小的茅塞顿开,受益匪浅,本想过段日子再来向两位公子讨教,不想这么快就遇上了,看来小的福缘不浅呐。”

    “噢,还有这事?行了,这是你与他们的事情。某就不过问了,若有酒喝,别忘了老头子。”江海捋着胡子,一副气宇轩昂的样子。

    “念槐,这是医官营的齐岳,”江海一指孟珙身后的一人,向公输念槐介绍道。

    “噢,小子见过齐……齐叔。”公输念槐一瞅此人,年龄介于江海与孟珙之间,大概跟方琼相仿。公输念槐一边拱手施礼,一边腹诽着江海,介绍人也没这样介绍的,既然在军营里,总有个官职吧。你可以直呼直名,自己不行啊。而且自己现在这个年龄,几乎见个人至少都是自己的哥。

    齐岳双手背在身后,慢慢地从人群里踱出来,两只眼睛像x光机,在公输念槐身上扫来扫去,要把公输念槐看个通透也似。

    “这位小哥就是神药的炮制者喽。”齐岳步到公输念槐身前,打量着公输念槐。

    公输念槐慢慢直起腰来,心中老大不高兴,这个齐岳的话里什么味儿啊。没看见自己正给他行礼吗,怎么这么没有眼力劲儿。老话说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老话不就是从祖上传下来的吗,难道这句老话是大宋以后才流传下去的,否则齐岳怎么不懂这个道理呢?

    辱人者人恒辱之!

    “果然少年才俊!”齐岳一点觉悟也没有,对公输念槐冷嗖嗖的小脸视若无睹,目光依然肆无忌惮地在公输念槐身上扫瞄个不停,如要扒掉公输念槐的衣服似的。

    “敢问小哥出自哪位先贤大家之门?学的是哪一科,可有。。。。。。”齐岳还想继续审问下去,方琼不乐意了,走过来,一把抓住齐岳的手腕子,“老齐啊,听说东来的伤是你医治的,你一出手必是不凡,这不,我把两个孩子带来了,也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是高明的医术。呵呵,老齐,可不许藏着掖着,否则就不厚道了。走,看看东来去。”

    “方管家,你,我,”齐岳被方琼拉着朝前走去,经过公输念槐面前时,方琼凑近公输念槐的耳朵低声说道,“念槐,甭客气!呵呵,老齐啊,身子骨还那么结实。”

    公输念槐微微一笑,齐岳,一个敝帚自珍的技术控而已。这样的人自己见得多了。自古以来,从不缺这样的人。

    “念槐,可有把握?”孟珙走过来,拍拍公输念槐的肩头,并肩跟在方琼身后,朝前走去。“不遭人忌是庸才,念槐不会介意吧?”

    公输念槐微微一笑,“孟叔,小侄不但不介意,反而很尊敬齐叔。”

    “哦?此言怎讲?”

    “作技术的,要把技术玩到极致,就要苛刻,不仅对己,对人也是如此。敢于质疑,勇于释疑,说是时不能含糊,谈非时更不能忌惮。如若技术人员心中多了乱七八糟的东西,那就只有一条路可走了,就是转行。”

    “呵呵,念槐的要求很高啊。”孟珙跟公输念槐边走边聊,走着走着,公输念槐就觉察出异样来了。本来他们两人走在中间,江海与王坚左右相傍。

    走出十多步后,公输念槐就发现江海已经走在中间了。偷眼瞧了瞧三人,三人似若不觉,就这么说说笑笑地走着。

    “给东来看完病后,来场院,孟叔还有些话要对你说。不累吧?”

    “哦,孟叔,你不是要警告小侄吧?”公输念槐细细地听着孟珙的每一句话,大脑比平时加速运转着,惟恐漏掉了什么信息。

    “念槐怎会想到孟叔警告你呢,莫非背着孟叔做了错事?”孟珙扭头看了公输念槐一眼,目光清清泠泠,敲一敲,会有金铁之声。

    “呵呵,还不是您身上的虎威太肆耍≈陡咴谝黄穑肷砩舷孪癖焕Π罅怂频摹!�

    “我有这么霸道吗?哈哈哈,”孟珙笑得很畅快。

    公输念槐偷偷地观察着孟珙,并没发现不妥之处。

    严实与孟珙谈得应该不错,不知道严实用什么理由说服孟珙的,孟珙又为何会同意,难道仅是看中了突火枪的新颖?

    “孟叔,要不您先给小侄透露一二,您想跟小侄说哪些事情?”公输念槐琢磨了半天,依然搞不懂孟珙因何事会在此时找自己聊天。

    按说,明天史嵩之就来了,孟珙的工作重心应该放在如何接待史嵩之上。这几天自己奉献的望远镜、突火枪、还有青霉素,都有实物,孟珙想让史嵩之看,就看呗。没必要还跟自己商量商量吧。

    再说了,现在应该是晚上九点钟左右,古人在这个时间,差不多上床高卧了。给阮东来用完药,再观察一番,怎么也得十点后才能结束。是不是太晚了,明天还得早起呢。

    “还不都是因你而起。”孟珙瞧了公输念槐一眼,“念槐,你来的时间不多,带来的新观念,新技术,令人耳目一新。孟叔这几天好好地消化了消化,还是有些疑问,想趁此良辰,好好向你请教请教。只是想不到,严实还要拜你为师,是否是事实?”

    “哈哈,念槐,这次做得好,作院的这些家伙鼻孔都朝天,想不到你能把他们驯得服服贴贴的。”江海插进话来,意甚畅快。

    “江爷爷,您把小子抬得这么高,小心把小子摔着。严实嘛,嘿嘿,是小子赢来的。想不到严实还当了真儿。小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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