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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吴钩-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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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清远,停了,怎么飞伞没玩够,把自己当风车玩啦。”场院里传来一声笑谑之声。

    “噢,念槐也来了。小子,王叔还没关怀一下你,怎么样,两腿不痛了?”

    公输念槐收住脚步,朝站在场院里的王坚拱手肃然道,“小侄拜王叔所赐,必有以报也。嘿嘿,”

    “怎么,记上仇啦?哈哈,小子来吧,你王叔接着。快说,怎么去而复返?是来找将主告状,还是找你王叔讨个公道?”

    “王叔,您这是要回去还是刚回来?”孟之经凑过来,瞧着王坚,“不管您是刚来还是要回去,念槐有事要跟将主说,您就没兴趣听一听?”

    “咄,清远。你也学念槐打趣你王叔了。小子,这次要不是念槐,哪里有你立功劳的机会,还不前面带路。”王坚笑骂道,顺便损了孟之经一嘴。

    “嘿,王叔,小侄不是跟着您嘛,您吃肉,小侄喝口汤。也就是王叔,不忘给小侄碗里夹块肉,小侄心里记着呢。”孟之经心情大好,很罕见地跟王坚开起了玩笑。

    “嘿,你小子。”王坚抬手拂了孟之经的脑袋一把,孟之经抱着脑袋跑到一边,拿眼睛斜睨着王坚,脸上挂着谄笑,“王叔,我是您亲侄啊,下手真狠。”

    “将主出来了,再嬉皮笑脸,脑袋上就不是只多一个栗凿了。”王坚下巴一挑,朝场院那一溜正房挑了挑。

    公输念槐抬头一看,孟珙正从正房最中间的房子里缓步走了出来,瞧见走过来的三人,停下脚步,眯着眼看过来。

    公输念槐与孟之经快步上前,拱手施礼,口称见过将主。

    孟珙瞅了孟之经一眼,孟之经低眉敛目,温顺地站在一旁。

    “念槐,你过来了,腿痛不?”孟珙上下打量了公输念槐一眼,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这次你应居首功,只是你身上没有职事,也不能行赏赐之实。不过孟叔还有你王叔都记着呢。有事吧,就在院子里谈如何?”

    公输念槐朝四下里看了看,院子里人不多,零零散散的,离得也较远,偶尔有人往这边扫一眼,也是一沾即走,然后踩着脚步各行其事去了。没有人停下去关注他们。

    “也好,小侄听孟叔的。”公输念槐想到自己要说的话,并不涉及机密,在夏秋之交的院子里坐着聊天也很惬意。

    很快,孟之经拎来几个小马扎,送到三人的屁股下,自己坐得远远地,支楞着耳朵听。

    “小侄方才听闻史通判要来巡视屯田,小侄想到了一些法子。”公输念槐开门见山,也不啰嗦,时间很紧呐。

    “噢,哪些方面?”孟珙眉毛一耸,眼中爆出一点金光。

    “小侄昨日与孟兄一起去看了看屯田,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特向孟叔王叔请教。”公输念槐话题挑出来,还不想竹筒倒豆子,先试试这些宋人的认知程度,否则不说也罢。

    “噢,念槐,能看的屯田无非两类,一是围堰造田,疏浚河道,二则就是耕地平整,庄稼种植。你对哪些感兴趣。”

    王坚摸着下巴,两眼迎着落日余晖,眯成一条线,瞧着公输念槐。

    “时间紧,小侄就说说眼前的吧。小侄也种过田,对农家之事也知之一二。像起垅,施肥,庄稼间距啊,小侄也不陌生。小侄昨日看到庄稼的间距,出乎小侄的意料,谷子的间距跟高粱的差不多,小侄想来想去,也没想明白,嘿嘿,小侄想请教两位叔叔。”

    “呵呵,念槐,怎么,跟两位叔叔打埋伏?你问的不是你想说的吧?”孟珙眼珠转了两转,就识破了公输念槐的小心思。

    “绕个大圈子不嫌累啊,看,天色已晚,王叔没时间陪你磨嘴皮子,有话就说。”王坚也听明白了,赶紧出言催促。

    公输念槐一听,得!在这些人面前耍个花枪都得遇上梗,心里憋屈啊。

    “,嗯,小侄是这么想的。史通判来无非就是想了解一下屯田情况,既是检查今年的成果,也是为明年的屯田规模做出预估。那现在我们能让史通判眼前一亮的点有哪些呢?”

    孟珙与王坚对视一眼,微仅可察地眼神一凛。

    “念槐,俗话说旁观者清。你看到了哪些能让人眼亮的点?”王坚想了想,把球还是踢给了公输念槐。

    公输念槐微一沉吟,梳理了下思路,“史通判久居光化军,做过司户参军,现居襄阳通判一职,对这两地的情况必是熟稔无比。而且对如何屯田更不是生手,现在我们的围堰造田疏浚河道,正在进行之中,还看不出端倪来。若拿这些给史通判看,可能还显不出我们的手段来。”

    孟珙与王坚目光一亮,这些话说到两人的心坎里了。想不到公输念槐往田野里一走,就看出门道来了。而且对上司的心理揣摩得甚是老练。

    公输念槐稍一停顿,见没有人插话,就又自顾自地说起来,“本来小侄想制的疟疾药,尚可拿给史通判一观,只是材料还没到位,更遑论成药了。疟疾药不仅能解除劳工们身上的病患枷锁,让更多的人上工劳动,还能加快屯田速度。这种充满活力的场面,想必是史通判在别的地方见不到的。唉!”

    公输念槐轻叹了一声,显得甚是可惜,更为孟珙与王坚惋惜,一个在上司面前露脸的大好机会,就此溜过了。

    “念槐,黄花蒿正在广南四川两地大量采购。早一日晚一日,史通判这次能否看到,你孟叔还不放在心上。”

    公输念槐朝孟珙一呲牙,挑了挑大拇指,引来孟珙的一个大巴掌。

    “至于疗伤的神药,让不让史通判看,还得两位叔叔拿主意。小侄无有不从。”

    孟珙让孟之经带话,公输念槐也明白,大概孟珙还不想公开青霉素。但这话儿自己不能说,更不去作决定。有大佬们在,自己躲在身后纳凉就挺舒服。

    “噢,再说吧。”孟珙一摆手,揭过这篇,“还有吗?”

    “嘿嘿,小侄还没弄明白为何谷子的间距跟高粱一样,两位叔叔,在小侄看来,这比单纯屯田扩大耕种面积还要重要啊。”

    “噢?有何门道?只是谷子与高粱都已种好,念槐,你不是想让人把谷了拔了,再重新种吧。”王坚说到最后,忍不住自己先笑了,大概想起了拔苗助长的故事了。

    “呵呵呵,小侄当然不会去干这样的傻事。”

    “念槐,你想提高粮食产量?正如你王叔所言,现在庄稼已经开花结穗,再种时节已过,还能有何法子提高产量呢?”孟珙紧锁双眉,两只眼睛盯着公输念槐。

    公输念槐心头一定,孟珙的眼神里是期盼,而不是笑谑。也即是说孟珙并不认为公输念槐是在开玩笑,定是有能让粮食产量提高的法子。而孟珙在思考的同时,也不逼迫公输念槐直奔答案。

    实际上这对双方都是好事。一则孟珙与王坚还有孟之经被逼着向问题的深处探索,二则对说话者也是一种尊重。

    “追肥!”公输念槐轻轻吐出两个字。

    “吁………”三人互看了一眼,像被针扎了的气球,鼓起来的气忍着一点点地撒出来。

    公输念槐左右看了看,不对啊。怎么三人的脸上开始结霜呀。难道他们不信或者早就有了追肥技术?

    “噢,就这些?”

    “不够?”

    “多了。嘿嘿,念槐啊,你的心情我与将主感同身受,你的好意你王叔与将主也心领了。呵呵呵,只是,啊。行了,没别的事儿,我先回去了。噢,对了,念槐,要有时间就去飞伞队员指点指点,王叔不会白使唤你。”

    嗨,王坚的屁股已经离开马扎了,就冲刚才王坚说的话,公输念槐要是个红脸汉子的话,就得找个被窝痛快地嚎啕一场。

    打脸!当面打脸!**裸地当面打脸啊!

    公输念槐眨巴着眼睛,大脑里极力回忆着昨天看到的一点一滴。不对,追肥肯定他们也做过。但与自己的所想肯定不在一个频道上。或者说对肥的理解不一样。追肥的时间方式也大相径庭。

    孟之经看一眼两眼失焦的公输念槐,把脑袋埋进两腿之间,丢不起人啊。自打自己在路上捡到公输念槐,可以说公输念槐一路攻城拔寨,一个主意接着一个主意,一个创意接一个创意。就像打开的水龙头,哗哗地流个不停,谁也不清楚水龙头的那一头接在什么样的水源上。

第七十九章 矿带财富() 
第七十九章矿带财富

    公输念槐瞅了一眼作势要走的王坚,再瞄一眼羞愧得脑袋钻进裤裆里的孟之经,目光最后定在孟珙脸上。

    孟珙眉峰微耸,略有所思的目光也盯住了公输念槐。孟珙从公输念槐的话里听出了两层意思,一个追,一个肥。

    追,不及也。也就是说土壤里的养分不足以支撑庄稼开花结穗时消耗的肥料,所以得追。就像孩子,长身体的一段时间里,总也吃不饱,一日三餐的正常进食、不足以满足身体快速成长需要的营养,就要加餐。不是古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嘛。一个道理。

    肥,多也。养分多啊。土壤不足,人工补充。而肥这一道,门道就多了。公输念槐不认为有宋这个时空里能有很好的肥料,有,也只是农家肥,像牲畜的粪便,草木灰之类的,倒在田里就算是加肥了。像后世的系统化科学化的造肥施肥,宋代应该绝对没有。

    “念槐,肥从何来?”孟珙终于开口了。

    “制造!”公输念槐惜字如金,一把大铁锤拿起来直接扔进开水锅里,不溅起点水花震不住在座的几人啊。

    “制造?”果然,三人立刻有了兴趣。王坚抬起的屁股也慢慢坐回到马扎上,孟之经的脑袋也抬了起来。

    制造这个词在后世跟吃饭喝茶一样普通。而在南宋这个时空里,绝对是一个新颖的词,字都认识,意思也能猜个一二,但具体含意就没有几人明白了。

    “怎么制造?”孟珙一听,似乎看到门道了,别人说的自己不懂,肯定有高度,是大学问了。“清远,取纸笔来。”

    孟之经一跳而起,朝屋里跑去。看着孟之经的背影,公输念槐猜想孟之经肯定不想跟他老爹在一起,尤其与公输念槐在一起时。孟之经直接变成小书僮兼职跑腿的了。

    “孟叔,王叔,小侄只需要两种东西即可。”公输念槐眼神一黯,想起了他老爹。这些方子还是老老爹种田时用的法子。当然做为他老爹的小工,公输念槐跟着他老爹没少干这样的活。

    在另一个时空里,公输念槐用他老爹的法子来忽悠别人,悲喜交;加啊。

    “哪两种,快快说来。”王坚也不矜持了,更不等孟之经拿纸笔了。

    “熟石膏,骨头。”公输念槐是下定决心不多说一字了。惜字如金的理念被很好地执行了。

    “骨头也行?”王坚眯着眼,像阳光下的猫眼。

    此时,孟之经拿着纸笔奔了过来,公输念槐接过纸,看了孟之经一眼,孟之经挠挠头,讪讪地从衣袖里把签字笔掏了出来,递给公输念槐,“念槐,这支笔还是放在你那里吧。嘿,嘿嘿,我快成你的书僮了。”

    “呵呵,如此说来,小弟的谱摆得也忒大了些儿。有暇时小弟弄些炭笔出来,就解雇了孟兄你这书僮。”

    公输念槐调笑着孟之经,将纸展开铺在合并在一起的膝盖上,唰唰点点,瞬息间草就了文字。

    孟珙与王坚瞧着公输念槐用签字笔写字,两双眼睛撮成三角形,两人对这样的笔和书写方式显然不像孟之经一样乐于接受,相反似乎还不以为然。

    公输念槐将写就的纸递给孟珙,孟珙看了几眼,双目之间就突兀出了一座眉峰。微一思索就递给了王坚。

    “近期?长期?”王坚疑惑地地读出上面的文字,抬头瞧了公输念槐一眼,又低头看了下去。

    “如何?”孟珙瞅着王坚将纸条递给孟之经,开口问道。

    “锐之认为可以一试。只是熟石膏还得将主找人筹措,营房里储存不多。”王坚没有多想,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后天史通判就到了,即使效果一时显现不出来,也为明年的粮食产量提供了一个很好的保障。这也解决了不少劳役问题。史通判不会感觉不到。”

    看来,孟珙对这位史通判也不敢掉以轻心啊。

    “将主,若无其他事项,锐之回营即刻处理此事。”王坚抽出屁股下的马扎,起身请示。

    “好,锐之,也请江都统制协力办好此事。”孟珙摆了摆手,王坚施一礼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公输念槐起身相送时,王坚的背影已经融进了落日霞光之中。

    孟珙接过孟之经传回来的纸条,晃了晃,“念槐,这长期造肥中的磷石为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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