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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翻摇头,“太守大人坐拥会稽郡,本可保境安民,为何非要兴不义之师,举兵北伐,若是战败,他日刘奇击败孙策,举兵南下,我等又该如何抵挡?”
“不义之师,为何我等便是不义之师?”王朗面色微变,他好歹也是师承太尉,饱读诗书之士,哪里听得这些话,“他刘繇连续攻伐吴郡、豫章等地,身为汉室宗亲,却居心不良,方才是乱臣贼子。”
虞翻叹了口气,他在任会稽功曹数载,岂能不知自家这位太守大人的脾性。
“如此,太守大人准备率多少兵马北上?”
“举会稽之兵,当有一万五千之众,汇同严白虎所部兵马,当有两万之众。”
“何人领军?”
“本太守亲往,周昕、严白虎随行即可。”
虞翻起身来到堂中,躬身朝着王朗拱手一拜,“翻,愿随军出征。”
“既然仲翔愿去,自然甚好,吾等明日便点齐兵马,即刻北上,先去富春,再攻钱唐,钱唐一破,大军可顺势北上,一路势如破竹,直取曲阿。”
“喏。”堂中众人纷纷起身拜道。
数日之后,王朗带着大军踩在富春的城头。
“刘奇小儿,不知兵事也,富春乃钱唐犄角,倘若有失,我等可直接取钱唐后的余杭,断绝钱唐守军退路。”
“太守大人,那镇守钱唐之将,乃是刘奇帐下骁将朱桓,此人在征讨陈瑀之时,临阵斩将,那陈瑀麾下都尉万演,便死在他手上。”
“无妨,吾军两万,莫非还敌不过他城中三四千兵马?”
当大军抵达钱唐城下之后,朱桓一边紧闭城门不出,一边征召城内民夫,守城的士卒不过三千多人,被他分为两队,而城内征召起来的民夫,却足有三千多人,这些人,便帮他修补城墙和运送守城军械。
一连强攻了七日,王朗所部兵马折损数千人,也未能攻下钱唐。
也就在这时,严白虎主动请命,绕道攻打余杭,断绝城中粮道。
王朗应允后,再次率军攻城。
而城头上,一直亲自指挥作战的朱桓麾下部众,也折损惨重。
“德润先生,我军老卒仅剩不足八百,这几日,倘若不是先生征召民夫换上甲胄,手持兵刃登城作战,只怕,此城已失。”又是一个黄昏,朱桓看了一眼带着民夫运来吃食的青年文士,脸上挤出几分疲惫的笑容。
“朱将军劳苦功高,不过,倘若城外敌军继续这般猛攻,不出三日,此城必破。”阚泽满脸忧急,这已经是城池被围第十五日了,为何北边还没有消息传来。
“三日?”朱桓哭笑不得,“倘若王朗当真是知兵之人,他这些日留守中军的预备队上来,我军便支撑不住了,此城能撑到明日黄昏,便已是极限。”
“到时,将军意欲何为?”
“吾受少将军之恩重矣,城在人在,城毁人亡尔。”朱桓抹得黝黑的脸上,勉强挤出几分笑容,他蹲坐在城墙边上,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穹,“倘若是水军沿江而下的话,算算时日,也应该快到了,德润先生,你我说不定,还能活着。”
“活着吗?”阚泽嘴角留着几分苦涩,他自然想活着,他在钱唐长任上待了这么久,从陈瑀帐下到刘奇军中,他还空有满腹经纶,尚未施展。
匡扶大汉,追随汉室,这,也是他的夙愿啊。
第45章 城破,巷战()
秦以郡县治天下,汉则沿袭,县有万户者,其长官称令,未满万户称之为长。
当然,不少下县的长官,也为令,便是因为其地理位置重要。
次日,天色刚亮,王朗军便声势浩大地靠着十几架投石车和撞车、云梯开始攻城。
守了大半日,朱桓连续三次亲自率领五十名亲卫登城,将攀爬上城墙的敌军士卒给赶下去,几次三番之后,他发现,城上的守卒越来越少。
“队率,两个队率还在吗?”前几日,他便发现麾下只剩下两名五百人队率。
但今日一番询问之后才发现,军中只剩下两名百人都伯,其余全是刚刚从民夫精壮投入军中的新卒。
一上午,短短两个多时辰,城内的兵卒只剩下六百余人,朱桓满脸苦笑,此刻,他已经不再去计算攻城时王朗所部兵马折损了多少。
他只知道,现在跟在他身旁的老卒,只剩不到百人,倘若王朗午后再次率军攻城,只需一鼓作气,便可攻下此城。
他朝着北方看了一眼,“传令,城内准备干材桐油。”
“将军可是要焚城?”阚泽满脸惊讶,之前朱桓便下令准备这些东西,他没有在意,但此刻他竟是让人将这些东西都给取出来,岂不是要焚城做殊死一搏。
“非也。”朱桓站在垛口后,看着城外大营中的兵卒已经在炊烟飘起之后,开始进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先生,我派给你十名亲卫,护送你即刻北上,前往曲阿,钱唐一失,余杭必不可守。”
“朱将军莫非是看不起某阚德润?”
“今日战败,朱桓死不足惜,只恨无能,无法为少将军守住钱唐,被偃斯テ疲壬芯牛伪赜胛艺庖唤槊Х蚬采馈�
“休穆将军休要多言,将军乃是吴中豪壮之士,阚某也非懦弱之辈,明知此城必失,岂可一走了之。”
“城中百姓大多已撤往余杭,先生可随队北去,一可安顿百姓,二可汇同吴中诸县官员,整顿兵马,阻敌北上,此乃上策。”
“行军打仗之事,阚泽不如将军,将军为何不走?”
“某……”朱桓沉默了,他如何能走,少将军前往豫章之时,千叮嘱万嘱咐,他深受大恩,如何能够擅离职守。
“将军无须多劝,吾立即入城,将干材浇上桐油,备在长街之上,只留一条通道,将军率军撤入城中之后,我军尚可以此暂缓敌军攻势,退守县衙,若事不可为,你我,便一同共赴黄泉罢。”
“也罢,德润先生且去,吾随后便至。”
“善。”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抱拳一辑。
阚泽离去不久,城墙上便传来了喊杀声。
半个时辰,王朗派遣周昕带着数千人亲自登城,新卒被一波波潮水一般的攻势打得溃不成军,城墙失守,大部兵卒战死,朱桓无奈,只能是带着百余名士卒,撤入城中。
“城墙已入我手,哈哈,传令下去,擒拿朱桓者,赏百金。”王朗乘骑着战马,站在城外看到这一幕,满脸欣喜,眼看着城墙上升起“王”字大旗,但不久后,城门却是没有打开。
“报……太守大人,敌军已撤入城中,城门被乱石堵住,我军将士正在迅速清理通道。”正当王朗疑惑之际,一名传令兵很快便将里面的情况汇报过来。
他满脸凝重,“这朱桓竟是要做殊死一搏不成?”
在他思忖之际,城内突然传来一阵惨叫声,他看着城内由大量浓烟飘起,面色大变,“城内发生何事,速速报来。”
“太守大人,不好了,敌军在城内备下干材桐油,我军追杀之际,中了埋伏,数百人陷入火势之中,我军士卒正在抢救。”
王朗面色一下子变得无比难看,“可恶,待某擒住那朱桓小儿,必定亲手将其诛杀。”
“走,进城。”他带着虞翻从城墙上坐吊篮入内,不多时,便带人来到城门楼上。
“报……太守大人,我军现已接管四门。”
“报……太守大人,敌军残部已经退守县衙,周昕将军已率兵三千,将其团团围住。”
“甚好。”王朗大笑一声,“迅速清理城门碎石,进城,本太守倒要看看,那朱桓到底是何方神圣,竟是这般诡计多端。”
策马入城,很快,王朗的大军便朝着县衙收拢,越来越多的兵卒围住县衙,此刻,待在县衙之内的,尚有阚泽的家眷和百余名残兵败将。
“休穆将军,你我,看来也就只能到此为止了。”阚泽和朱桓围坐在一张石桌旁,半个时辰过去了敌军只围不攻,他们不用猜,也知道王朗是想做什么。
只是,他二人,早已是做好了打算。
“呼”当县衙点燃第一堆篝火,赶到县衙边上的王朗面色大变,“不好,朱桓想要焚火自尽,来人,立即攻入县衙,灭火救人。”
“是。”
“此等良将,忠勇不缺,可叹,不能为我所用。”王朗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身旁的周昕,“泰明,你且亲自领军攻打。”
“喏。”周昕立即领命前去。
也就在王朗派兵围攻县衙之际,县衙内飘起的浓烟,也让顺江而来的一只船队看得一清二楚。
“不好,县衙处和城门各有浓烟,看来,城池危在旦夕,尔等立即下船,随本将军入城杀敌。”
“喏。”
周泰在船上拉下自己的战马,一马当先,手持偃月刀,快马来到城门前。
此刻,城门尚且大开着,却是之前清理完堵门碎石的军士在附近清扫,岂料此刻一骑杀来,速度快速闪电,根本来不及关上城门。
“什么人?”也就在十几名军士上前盘问的刹那,周泰见了他们的衣甲,早已是挥刀出手,策马奔驰而过,几颗头颅伴随着满腔热血冲天而起,其余士卒不是被袍泽的尸身压倒,便是被这冲天煞气给吓得魂飞魄散。
不多时,周泰已经杀到了长街之上,他一眼便分辨出喊杀声和浓烟传来的方向,他心知此时忧急,环视一眼左右,当即猛地一夹马腹,策马朝着县衙赶去的同时,一边朗声大喝:“朱将军莫忧,主公已率大军亲至。”
“朱桓将军,某周泰来也。”
第46章 王朗大败()
来自长街之上的大喝,让乱糟糟的县衙门前为之一乱。
厮杀的声音戛然而止,朱桓一摸脸上的血迹,脸上露出几分狂喜之色,虽然他不知周泰是何许人也,但也知道,这个时候赶来的,铁定是援军。
王朗已经是倾会稽之兵北上,不会再有增援。
“杀啊。”只见一骑从燃烧的火堆上一跃而过,手持长刀杀入乱军之中,左突右杀,转眼间,便朝着衙门前冲来数十步。
“敌将焉敢猖狂,且看某王朗前来斩你。”王朗伸手接过身旁亲卫手中递来的长刀,策马上前,一刀自上往下的竖斩。
“铛”一声金铁交击的巨响,他只感觉手臂发麻,便听耳边传来一声大喝,“哈哈,你竟然便是那王朗老儿,今日某便擒了你,让你部下献了会稽郡,给我家主公。”
“铛铛铛”连砸数下,这人力大无比,使刀哪里有太多章法,一招一式,都是大开大合,气劲一次次激发,王朗竟是在刀面上看到了游动的气劲。
“这是……外劲?”他面色大变,他早年也是在洛阳混过的士子,岂能不知武将的几个境界。
他少年时,喜欢快意恩仇的游侠,学了一身武艺,但他也只踏足内劲而已。
短短十几合交手之后,他便感觉到了吃力。
心生退意,再勉强坚持了三招之后,远处的长街上,突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却是周泰所率的兵马杀至。
途中拦截的王朗部众一触即溃,王朗面色大变之际,左臂便中了一刀,他咬牙一刀逼退周泰,捂着手臂,身子趴在战马上,转身就逃。
“撤,快撤。”
主将一走,军势瞬间溃败。
不远处,已有大部兵卒杀至近前,朱桓持刀走出县衙,看着战马之上的周泰,面色一急,“将军为何不率军追击?”
“我此来只率五千兵马先行,一路急行军,虽是乘船南下,但士卒早已是疲惫不堪,此番能够解围即可,待我军余下两部兵马抵达此地,合兵一处,再击溃王朗即可。”
“周将军此言差矣。”
“哦?”周泰微微一愣,不解其意。
“此番你率军杀入城中,声势浩大,敌军一击即溃,且日前我用乱石堵住四门,倘若此番敌军出城,必是无法从南门杀出,只得趁乱挪开其余几门石头,你我趁势追杀,大可扩大战果。”
“可是,如此一来……”周泰还是有些担忧他麾下将士的身体。
“无妨,敌军此刻士气低落,你我可放缓追击步伐,以劝降为主即可。”
“善。”
“此外,如今天色已黑,我已在县衙内备下不少干柴,浇上桐油,点燃之后充作火把,我军可兵分几路,合围城门,佯攻诈敌。”
周泰眼前一亮,虽然他不太通军事,但听着这些策略,稍微思量一番,也觉得可行。
他当即点头,“朱将军,你我便兵分两路,围攻王朗。”
“周将军切记,不可与敌硬碰硬,王朗亲自领军作战,通晓军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