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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是大人您的智慧,跟现在的整洁干净相比,我们以前简直是生活在肮脏的猪圈里,每天与跳蚤和臭虫摸爬滚打在一起,从来都没有一个贵族真正关心过被他们认为只是会说话工具的农民的生活,从来没有。”旺财动感情的对我说,爬满了皱纹的眼角微微有些湿润,“是您给了我们活下去的希望和尊严,所以大家才会义无反顾的追随您征战,心甘情愿的献出自己的生命,因为他们知道,即使是自己阵亡了,家人们也不会因为自己的离去而陷入窘迫的生活境地,您给了他们家的归属感和一个值得效忠的领袖。”
我勒住马,看着一个背着粪筐的老人笨手笨脚的躲到路边,小心翼翼的掩着筐口,不让里面秽物的臭味熏到高贵的领主大人,那表情严肃的似乎自己在做的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点滴的平凡却令人感动:“你们有权力活得更幸福,哪怕没有高贵的血液和漫长的家谱,这是上帝的旨意!”说完,我举起右手按住额头,对着老人家庄重的行了一礼,在众人或感动或不解的目光中策马而去。
郊外的农田里到处是勤劳耕作的百姓,他们按照互助组的分工聚集在一起,共同使用领主所有的驭马,用来把土地深深地犁开,以便为即将开始的春耕做准备,因为那是一家人一年生活的全部期望,在这个仅仅比刀耕火种好一点的时代里生存,农民们能付出的只有日复一日的辛勤劳作,获得那一点点微薄的产出的却被天灾**层层盘剥所剩无几。
“大人您看,靠近城堡的都是早就开垦出来的熟地,现在正在翻耕的是原来的领主耕地,互助组成立之后,农民们可以使用城堡里的驭马耕种,效率提高了好几倍。”旺财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劳作了一辈子,看着欣欣向荣的忙碌耕作景象不由得喜上眉梢,语气轻快的向我介绍道。
我点点头,用手搭凉棚观察着正在驾驭犁铧的农民,他们的耕作方式太落后了,虽然我的前世是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宅男,但至少知道一些基本的农业常识,于是便皱着眉头提出自己的意见:“怎么把绳索套在马匹的脖子上?这样子时间太久牲口不久会被勒得窒息吗?效率又低又损伤马匹,即使犁头使用铁质也不能翻耕多深,不利于播种。”
“可是我们自古以来就一直沿用这种方法,爷爷传给父亲,父亲传给儿子,一代一代传承下来的。”旺财深知套勒脖子的坏处,但是却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摊开双手表示无能为力。
“用皮革做一个套子,卡在马匹的肩部,这样马匹既能使上力气又不会被勒死,土地也能充分的被翻耕,犁壁是弯曲的,犁头向下,可以深深地扎进土层。”我连比划带描述的给旺财讲解后世常见犁的样子,希望可以改变眼前这种落后的生产方式。
“赞美上帝!这真是无与伦比的天才主意!”旺财听着听着眼前一亮,看起来已经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实验我说的方法,马匹和犁铧都能得到最大限度的利用,不知道多少人家秋天的收成又能够多了那么一把麦子,青黄不接的时候可以拥有果腹的食物。
我们渐渐的离开城堡所能俯瞰到的范围,两边不时出现男女老幼共同劳动的一家人,面对着突然出现的领主大人,这些善良的农民惶恐不安的躲到一旁,战战兢兢的弯腰行礼,希望自己没有亵渎贵族老爷和骑士大人们的赫赫威严,谦卑得快要把自己弯进脚下的泥土里。
“大人您看,树林的这边全都是新开垦的耕地,多数是从去年开始陆陆续续投奔咱们领地的无主农奴开辟的,由于时间有限只不过简单的清理了上面的植被平整了土地,等到互助组的农民翻耕完了自己的土地,马上就会帮助外来户好好侍弄侍弄这些生地,让他们真正的拥有产业在这里安定下来。”在河流转弯处的森林边缘我们停下来,旺财指着两边肥沃的土地给我介绍,“按照您的要求,我们在大片耕地的四周都保留了一片面积不小的林地,可能在作物成长的管护上要投入更大的精力,防止被野兽破坏庄稼。可是您说过不能过分的透支地力,需要这些植被来涵养水土,虽然我们这些普通人不太明白,但是只要是您说的,我们必定会严格的执行。”
我点点头,在马背上立起身子,仔细观察着大河两边的土地,一群叫不出名字的飞鸟扑啦啦的从对岸的林子里窜出来,拍打着翅膀越飞越远:“河流的那边是什么,我还从来没有去过。”
“这条小河最终汇入莱茵河,河的那边有一些领民开垦的小块耕地,但是春暖花开的时候河水暴涨,水流湍急的让人没办法过去,只能等到春天结束去播种一些生长期短的作物,不过会被林子里的野猪拱掉不少,收成很不乐观。”旺财作为我的城堡总管,几乎走遍了领地的每一个角落,可以随时随地的回答任何问题,让我不禁对他的敬业满意的露出微笑,“再往西南方向去就是下洛林提里尔男爵的封地了,他是一个沉迷于征战的骑士;而西面的大片土地则刚刚成为您的领地,拥有五座村庄和一个小市镇,他们的管理者听说您回来了,正马不停蹄的往这边赶,不过河水因为融雪的关系难以横渡,只能往下游去寻找水流舒缓的浅滩过河,大概会多花上一点时间。”
“嗯,很好。”我抚摸着自己下巴上的胡须,这个时代不是每个领主都拥有自己的理发师,而我就是其中之一,上一次修面还是奉命出使威尼斯的时候,所以现在的下巴上又长出细密的胡子来,“看起来那些从意大利来的工匠们有事情做了,本来我也不准备养着他们在那里浪费粮食……”
第八十章 教士和石匠()
我们又骑马沿着大河往下游走了很远,最后在一片大沼泽地的边缘停下来,望着水天一色的芦苇丛和不时惊飞的水鸟,很多人为这片领地的贫瘠和蛮荒而感到悲哀,只有我看到了这些自然资源的利用价值,一个雄心勃勃的计划已经在脑子里初步的形成了,利用一千多年的后世经验,做一个不一样的成功人士。
回到城堡的时候天色已经变暗了,朦朦胧胧的只有几处灯火在闪烁,领民们大多睡下了,路边的小酒馆的生意却开始火爆起来。农忙了一天的农民,拿着自己手头上富余出的几枚铜板来这里消费,舒缓一下忙碌生活带来的疲惫,如果能找机会吃到那个丰满的酒馆女招待的豆腐就再美好不过了。我策马经过这间人声鼎沸的小酒馆,身后的士兵有人偷偷地往里面瞅,按耐不住想要放松的心情,我微微笑了笑,转过身对跟在后面的几名骑兵说:“去快活吧小伙子们,这一天是够辛苦的,不要亏待了上帝赐予的好身体。”他们先是一愣,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欢呼,高声赞美我的仁慈和豁达,屁颠屁颠的挤进早就人满为患的酒馆里寻找自己的老相好去了。
进入城堡大厅,旺财已经命令厨房准备好了晚餐,一般这个时代的人每天只吃两顿饭,但是家境殷实的贵族却大多吃三餐或者更多,作为一个饮食规律的现代人,我怎么可以忍受每天只有两顿饭这么令人发指的不合理现象?于是乎城堡的厨师每天在太阳落山后都会为我准备一顿不是那么丰盛的晚餐,这大大耽误了他去后厨和侍从们赌博的时间,所以那个胖胖的厨师慢慢成为整个城堡里相当痛恨我的人,不过很遗憾不是最痛恨我的,因为那个人现在正被我半软禁的关在最高层的塔楼里,要下来的阶梯错综复杂,门口有五名功夫最好的士兵守卫,以防止这个被称作意大利第一女骑士的尊贵小姐破门逃走,或者跳楼自杀。
我换上一套舒适的居家长袍走到椅子边上坐下,吩咐在一旁垂首而立的旺财道:“你去把德约科维奇神父请到这里来,让石匠们的头头在外面等着我不要走远了,和神父说完话我就会召见他。”
“遵命,我的大人。”旺财弯着老迈的腰板对我说,可是迟缓的动作暴露了他已经衰老的身心,我这才注意到没有相见的这几个月里他的模样苍老了不少,可能是事无巨细的繁重事务极大的损耗了他的心力,毕竟是五十多岁的老人,按这个时代的标准来说早就该退休回家含饴弄孙了。
不多时身着白色修士服剃着圣彼得发式的德约科维奇神父便来到我面前,微微的行了个礼,作为神职人员他远比我们这些上帝的战士高贵,不过性格谦逊的他向来彬彬有礼,脾气随和的让人与他完全不会产生隔阂,愿意把他当做真心朋友来交往。这位尊贵的神的仆人据说是某位意大利大人物的私生子,因为尴尬身份的关系从小寄养在教会里,日复一日的钻研圣经和神启,逐渐变得满腹经纶受人尊敬,立志终生不娶将自己的生命全部奉献给上帝,精神力量极其强大。除此之外德约科维奇神父还是一位精通修辞学、美术和医术的天才,笔走流珠的很是有一定功夫,优美的诗句常常成为吟游诗人们的争抢的经典,传诵于大大小小的贵族宴会;栩栩如生的绘画技艺更是令人爱不释手,其作品被教皇霓下作为私人收藏摆放在罗马的圣彼得大教堂里,是从不示与外人的心爱之物。由此可见那个小白脸教皇并没有欺负我,很实在的把手底下最博学多才的神父派过来坐镇,不管目的为何,这份用心的意思我是心领了。
“伯爵大人,您召唤我请问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德约科维奇神父冲我点点头,在侍从搬来的椅子上坐下,语气温柔的问,声音安详的能让一个失眠几天的人迅速睡着。
我把面前的一盘黑豆糊糊推到他面前,同时递过去一柄木勺,对他说:“找您来是有些事情要谈,不过忙正事也不能亏待了自己的肚子,先吃点东西,咱俩边吃边聊。”说着,我用手把干巴巴的面包搓成细碎的小渣子,然后在糊糊里加上少量麦芽酒搅拌,弄成自己最喜欢吃的半稀模样。
“谢谢您好心的大人,不过上帝给了我们静谧的夜晚是为了帮助大脑去除杂念更好的体会神的旨意,这种时候如果浪费了用来大快朵颐饱口腹之欢,就违背了上帝的意愿。”神父虔诚的在胸前画着十字,表情肃穆的像是教堂的大理石雕塑。
“既然这样我就和您开门见山了。”我不动声色的把盘子挪回来,心中庆幸着不用在这个榆木疙瘩身上浪费粮食,心满意足的吃了一大口糊糊,慢慢的咀嚼着,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我想教皇霓下在派您来这里之前一定跟您说过,这里的百姓极度渴望得蒙主的荣光,虽然条件艰苦了许多,但是在你们面前铺展开的是一片等待虔诚的布道者去描绘的全新画卷,我曾发誓用自己手中的长剑消灭上帝的敌人,现在才知道你们才是那些真正消灭敌人的武士,因为要用自己的虔诚和坚韧从精神上征服对手,让那些信奉异教神的蛮族知晓我主的仁慈和博爱,皈依天主的怀抱,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甚至比**上的征服还要艰难。”
神父看起来已经把自己调成屏蔽废话模式,表情安详又带着欣赏,不过空洞的眼神让人发现了他放空自己的秘密:“您真是一位信仰坚定又勇敢无畏的战士!”神父冲我点点头,目光中满含好像快要溢出来似的深情和敬仰,不过我们都知道,以上的对话只是热身的客套,接着要说的才算切入正题。
“我在向教皇霓下要求的时候曾经说过,派过来的教士必须是肯吃苦而且一直信仰坚定的战士,看起来霓下并没有欺骗我,把太阳底下最优秀的人才派到了我身边。”我用木勺搅拌着盘子里的糊糊,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麦芽酒,继续对他说,“我需要一张最详实的领地地图,包括每一个聚居点、山脉、河流、森林,它要不同于以往的所有地图,必须是精确绘制,按照实际比例缩小,通过计算能够推测出大致精确的距离,可以帮助我准确的判断异教徒从哪里入侵,而我们应该从哪里发起反击,一边在战术上获得主动权,保护上帝的子民……”
德约科维奇神父浅浅一笑,好像一个终于窥测到大人**的孩子,笑得十分开心,他抚摸着手腕上的木制十字架回答我说:“这点你可以放心,伯爵大人,我们的教士全都是精于绘画的大师,人物风景均能达到惟妙惟肖,地图这种东西肯定能让您满意。”说着,他的笑意更浓了,利用实地勘察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