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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百匹战马奔驰的震动引得鏖战中的敌我双方均侧目观察,但脸上却展现出不尽相同的表情,巴塞尔山民受到鼓舞的振奋和叛军面若死灰的惊慌形成鲜明对比,可惜彼此纠缠过深,想要脱离战线已然不可能,最后的决战时刻终于到来。
我死死的靠住马鞍后面的挡板,身子挺得倍直,潮湿的风急急地打在脸上,好像拧得半干的毛巾,很快便将面颊打湿,睫毛挂着的水珠模糊了视线,把扭打厮斗的众人拉成光怪陆离的兽。我清晰的感觉到胯下坐骑逐渐僵硬的肌肉,遒劲的四蹄有力的蹬踏着地面,这表示它已经达到最佳的奔跑状态,我立刻端平手中的长矛,后端抵在马鞍后的带钩上,胳膊用力夹住矛杆,锁定了自己的目标。
“轰!”长矛刺中敌人的刹那矛杆登时碎为齑粉,对方也被强大的冲击力撞得横飞出去,八成再起不来了,此时此刻我完全控制不了战马的节奏,只能任它随着大流一头扎进敌丛,电光石火之间一骑人马接连撞翻好几个叛军士兵,背上颠得快吐的我才抽出挂在马鞍边的长剑,顺势切掉了一个倒霉蛋的脑袋。
在千军万马的厮杀战场上任何嘶吼都无济于事,压根不会有人听见你喊些什么,所以“跟我来”和“给我冲”的指示纯属自说自话,和战友呼应的配合全靠平时的默契和肢体动作,我狼狈的躲闪刺来的长矛,趁机抬眼瞅瞅周围的情况,才发现形单影只的自己距离最近的奈梅亨骑士尚远,完全失去了屏护。
“我的上帝啊,你这该死的畜生!”我猛地踢了下坐骑的肚子,马刺带来的刺痛让它愈发疯狂的奔跑,处此情境如果拽住缰绳强逼战马调头就会起到适得其反的效果,只能一条道跑到黑的继续向前。
“呵!”精钢淬炼的长剑轻松劈折敌人举在头上的长矛,连同他穿着破烂的半拉身子一齐断为两截,烂绽碎肉的下身颤巍巍地往前迈出两步,似乎才意识到和指挥行动的大脑失去了联系,脱力摔倒在地。
狂奔的战马远远甩开身首异处的断头尸,愈往深处敌群愈发密集,亢奋的坐骑带着满身淙淙冒血的伤口终于进无可进,面对敌人高擎的枪戟悲凉的人立而起,不甘却无可奈何的仰天长鸣。
我从马背上滚落,后腰着地的瞬间脊柱传来钻心的痛苦,疼得我差点没站起来,不过求生的本能像是高效的兴奋剂,给身体注入无尽的能量——三五个叛军士兵分分钟把倒毙的战马砍作肉泥,然后瞪着猩红的眼睛望向我!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不知怎么的我脑子里突然冒出这样一行字,要说咱这继承自宿主(就是魂穿所占据的身体)的标准壮汉身板再加长时间实战的武技磨练搞定几个各方面都不如自己的匪兵易如反掌,怎奈小爷旧伤未复(恐怕再难康复了)又久疏战阵,对上三五杀气腾腾的敌人腿肚子也抽得直转筋。
冷兵器时代战争的惨烈程度超乎人们的想象,任何华丽描绘的文字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你可以试想下小时候农村过年杀猪,四五个壮汉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方能将一头养肥的黑猪摁倒捆结实,由此推知,比猪要聪明百倍而且会拿武器“拒捕”的人类相互搏击的场面有多壮观,更何况这个打斗的基数是以千为单位的——五千壮汉对阵一千头肥猪,远非语言摹状的范畴。
打不过怎么办?跑呗!你说堂堂帝国公爵临阵脱逃实在掉价?命都没了还谈什么礼义廉耻!叛匪狼奔冢突的咆哮,我二话不说,扔掉头盔转身就跑,颠得比骑马的时候还快,腰眼也奇怪的不疼了,乱军芜杂之下何处安全?当然是躲到自己人身后最安全,所以我大概辨认敌我方位,找准巴塞尔山民的位置,甩开膀子玩命狂飙,疾风飒飒的从耳畔掠过,割得皮肤生疼。
“罗洛救我!”也不管他能不能听见,我边跑边用尽全力带着哭腔歇斯底里的喊道,“杀人啦……”
(说来大家也许不信,这一章寥寥三千来字我竟然用了整整五天才写完,每次都想着——嗯,今天无论如何要更新一章,结果好不容易忙完手里的一摊活打开文档,写不到百十字便又有急活,忙里偷闲几十字几十字的硬凑,这才完成一章——今天才写了55个字,没错,就是五!十!五!个!字!晚上加班!五一加班!现在群众路线活动正处于转段阶段,整个生活完全被工作撕裂占据!传说群教办是个能把活人逼上吊的地方,可我这不在群教办也差不多要抹脖了……对不起大家,剩下的这段时间我也很难保证按时更新,但我可以保证的是,这本书绝对不会太监!)(。。)
第三百一十一章 我的名字叫卢卡()
一个人往往在陷入绝望境地的时候自认为不能再倒霉了,可事实并非如此,上帝会变着法的玩弄你,直到神经崩溃为止,在心理学上,这被称为马太效应,在现实生活中,人们都会懊恼的念叨一句:“该死!”
没错,人们的幸运差不多一样,倒的霉却各不相同,后有追兵不说旁边又跳出个顺手牵羊的,还好跑路的我再狼狈也没丢掉手中的长剑,才得以在那个偷袭的小人冲过来时条件反射似的扬手格开索命的矛尖,锋刃擦着铠甲的锁环火星四溅,余力勾坏了好几扣,可以想象敌人用了多大的力气要置我于死地!
“嚯!”我敏捷的侧身躲开致命的长矛,甩开肘子照他后脖颈狠狠地一下,后者吃痛向前趔趄两步,回首欲再战的时候我的长剑已经指着喉咙,他的眼神中透出满满的惊讶和不解,随即变成迷茫的慌乱,还有死神濒临的绝望——这种眼神我见得太多太多,心里早失去了最初的怜悯——剑锋一转,锐利的尖刃轻而易举的撕开皮肉,金属同喉骨摩擦发出难听的晦响,直接贯穿到后脑,对方拼命抓着剑身似乎想阻止这冰凉玩意的刺入,可惜无济于事,待我踩着他的肩膀拔出长剑,憋在毛细血管末端的浓血止不住的喷涌,瞬间盖住了死者痛苦的表情和恶心的伤口。
可能是被我的身手吓得不轻,追赶的敌人急刹车停住,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准备第一个上来送死,彼此跟画面定格似的卡了半晌,我还趁机往后挪了两小步。靠前的那个叛军士兵伸出舌头舔舔干裂的嘴唇,眼热的盯着我身上的锁子甲——他猜到我是个大人物,至少能付得起赎身的金币,就算敲不了竹杠这身锁甲也够卖两个子,于是贪婪压过恐惧,控制大脑驱使**发起攻击。
见有人带头,其余的自然鼓上勇气。五个人将我团团围住,全跃跃欲试的探着虚实,我左手反握着匕首。右手平端长剑,慢慢的扎步绕圈,紧张的注意四面动静。公牛以前专门教过我双手战斗的要领,两件兵器以短补长、以长助短。令对手防不胜防。但核心要领的是,千万不能让敌人打掉手中任何一件兵器!
嘴唇干裂的叛军士兵动了,长矛捏在他手里像个玩具,突刺的速度虽慢却力道十足,这哥们以前肯定不是铁匠便是码头扛大包的伙计,打起架来毫无技巧可言,全凭一膀子蛮力;与此同时,剩下的四个人也吆喝着扑来。五柄长矛打得我眼花缭乱,进退无措的瞎挡几下就慌了手脚。勉强护住自己。
“电影里那些以一当千的英雄果然是畜生!”我咬牙切齿的痛骂愚弄大众的无良导演,恨不得抓两个帮忙挡枪,一个匪兵觑着机会,抖擞矛尖灵蛇般直冲手腕挑来,刹那间来不及细想,只得扔掉匕首保手要紧。
这下彻底完蛋了,左右开弓的周伯通玩脱了变成独臂大侠杨过,得势不饶人的匪兵咄咄相逼,我被动的格挡闪避,好在花费重金打造的长剑争气,中世纪还没有拿钱不办事的豆腐渣工程,城堡铁匠的手艺堪称绝佳,反复淬火泛着钢蓝的剑刃几下劈断了两根长矛,稍稍减轻了面前的压力。
就在我一筹莫展之际,斜刺里突然杀出团黑影,奔跑的样子像头成年的狗熊,一边大叫着:“不要伤害老爷!”一边用铁钳似的胳膊抱住三个敌人,骨溜溜滚作一团。被他夹着的匪兵出气多进气少的直翻白眼,十有**要翘辫子;压在身下的那个摔得够呛,不等回神便挨着“狗熊”狠狠一脑门,登时晕过去,后者随手抄起旁边丢弃的小圆盾,以力拔山兮蛮劲的将他的头砸得稀烂!
飞溅的脑浆和污血不仅染了“狗熊”满身,还吓得我们三个彼此相搏的人愣在原地,全然忘记自己正在打仗,涂成血人的“狗熊”撇开盾牌,蠕动嘴角吐出沾着的脑浆,黑乎乎的脸上只露出白白的眼仁,模样恐怖的好像来自地狱的恶鬼,仅存的两个匪兵面面相觑,没一秒钟的犹豫便抱头逃窜!
当他如同一座移动小山带着压迫感走到眼前时,我所剩不多的理智默放《三国演义》里汉中大战庞德飞骑救曹的镜头,耳廓反复回荡那句振聋发聩的:“休伤吾主!”再把注意力转回虎背熊腰的来人,他不由分说的抓起我的胳膊就势发力,跟平日干农活扛草包似的将我这丈八的汉子轻松夹在腋下,风一样迈着大步往回跑,也不管沦为“草包”的公爵大人愿不愿意。
“搭顺风车”的感觉着实不咋的,本来从不晕车的我双脚挨着土地的刹那吐得那叫个一塌糊涂,“狗熊”不知哪找的水囊,拔掉塞子扳着我的嘴硬往里灌,捂在皮囊里臭哄哄的脏水(主要是袋口沾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残垢和主人浓重的口臭让我反胃)呛得肺要炸了,顺着嘴角和鼻孔恶心的淌出来,任人摆布的我绝望的想着:这回脸面丢到太平洋去了,保持多年的贞操竟折在痴汉手里!
唯一让人欣慰的是,我们终于来到自己人中间,“狗熊”笨手笨脚的帮忙敲着后背,那拳头力道足得让我差点咳血,前者在我目光的逼视下小心翼翼的移开铁锤巨掌,眼神中不见了刚才的杀气,取而代之的是这时代农民常见的木讷和胆怯,他嘴唇嚅嗫很久才说:“老爷,您没事了吧?”
没事?呃……确实一时半会死不了,我责怪的望着半跪都比自己壮一圈的“狗熊”,缓缓胸口的闷气回答:“士兵,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卢卡,尊贵的老爷,来自契卡亚村……”他简单的做着自我介绍,冒冒失失比划的“熊掌”离我鼻尖仅有毫厘。
“卢卡,你是个巴塞尔人。”一个跑过去的士兵不小心踢着我的尾骨,疼得我咧嘴直哼哼,“嘶……你们这帮山民全这样没头没脑的吗?”我捂着钻心剧痛的腚尖,屁股撅得像个在下蛋的母鸡。
“水……能帮助您缓口气……祖辈们,都是……都是这么做的,我……弄伤您了吗,老爷?”
“混蛋……”我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单词欲哭无泪,“卢卡,去找个人过来,不!你别动我!就去找人便好……骑士,对,找两个骑士……”“狗熊”扶着胳膊想先把我弄起来,结果他那笨拙的粗手没轻没重,捏得骨头快折了!
不一会,两个骑士懵乎乎的在卢卡的指引下蹲到我跟前,眼尖的那个好像来自弗里斯兰,马上认出很不雅的撅屁股呻吟的正是四处寻不见的公爵大人,关切的问道:“大人,是您吗?您怎么了?”
“我……我受伤了,别大张旗鼓的让士兵们听到,此刻维持军心为要,赶紧找块安全的平地让我躺着。”尴尬的我也不能说自己尾巴根疼得要死,只有强装淡定的指挥他们把自己抬开,免得再被毛手毛脚的弄伤。
卢卡拿着长剑在前面负责开路,我临时赐予他使用骑士剑的权力,激动得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山民小子热泪盈眶(他长这么大也就使过草叉,估计还是木头的,突然拿着传说中只有上帝选择的战士才有资格使用的骑士剑,幸福感就像从天而降的夹肉馅饼,砸得他飘飘欲仙)。几个人中卢卡的身材比较魁梧可怕,有他当先锋相对安全些,我躺在两根长矛和一面盾牌串成的简易担架上,稍稍从疼痛中缓过神来便焦急的追问抬自己的骑士:“战况怎么样了?”
“骑士们扎得太深,让周围的敌人一反扑全没了退路,现在三三俩俩的分散着作战,也不知道伤亡了多少,不过我们持续不断的攻击卓有成效,叛军整个正面的核心方阵已然摧垮,再加把劲的话胜利必将属于奈梅亨!”他气喘吁吁地说道,斜挂着破损锁甲的肩膀吃力耸动,似乎相当兴奋。
越往后走,两侧匆匆跑过的巴塞尔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