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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们埋首掌间嘤嘤哭泣,娇弱的像个还在玩洋娃娃的小女孩。太容易被身外之物感动,一个脑满肠肥的教士随便拿本破书举副十字架叨叨两句,就能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往外掏钱,在我看来简直傻透腔了(我又何尝没利用过“纯洁虔诚”的信仰鼓动那帮骑士的热血帮自己打仗呢)。
老公爵的脸突然一红。有点挂不住的举着酒杯假装喝酒来掩饰自己的尴尬。讪讪的回答:“我那是尊重自己的夫人,否则怎么会被个娘们欺负,你太年轻了,还不懂……上帝赐予你一副伶牙俐齿,难道仅仅是用来挖苦别人的吗?不去献身侍奉上帝真是可惜了……”他盯着明灭的烛火自言自语。
“上帝赐予我这副伶牙俐齿,当然是用来做维护正义的伟业。”看他吃瘪的样子实在太搞笑,我一面挖苦的笑着,一面从插在瓶中的纸卷里翻找带来的地图。为了方便自己辨认(知识只掌握在以教廷为首的少数人手中,谁叫我费了半天劲才认识几个单词呢)。不同的地图边缘标示着所绘地区的首字母,我找到写有“d”的羊皮纸,抽出来摊到桌子上,两边用烛台和酒壶压住。
随着地图的缓缓展开,汉诺威公爵也跟着不停地低声惊呼,活像个见到偶像海报的小粉丝,激动地语无伦次:“早就听说奈梅亨把全欧洲最好的画师都搜罗进自己的城堡,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看在上帝的份上,兰迪大人,派人修澡堂的时候顺便带两个画师来,或者……干脆把这幅图送我?”老公爵没说完就一个鱼跃猛地扑到桌子上开始耍无赖,险些碰倒了烛台。
我后背又传来一阵恶寒,后悔当初选择合作伙伴前没有仔细筛选,让这货浑水摸鱼的得了好处,平日里威风凛凛的,谁知私底下竟是个老顽童,幸好合作以来未出纰漏全都办得妥妥当当,否则自己早被猪一样的队友玩死了,“您别这样,让晚辈情何以堪啊?”我皱着眉头苦笑不已,脸上无奈堆满“被你打败了”的表情,“我肯定送您地图,妥妥的,别闹,咱们该说点正事了。”
一听是正事老公爵马上换回正襟危坐的模式,自如切换双系统比i7都牛这也是为什么他历经三朝始终屹立不倒的原因所在,见怪不怪的我把烛台往中间挪挪,指着地图代表黑森的单词说道:“呶,我们在这,黑森伯爵的城堡,皇帝陛下和米耶什科大公的联军在……这里,他们包围了困守孤城的法兰克尼亚公爵,而我们的敌人,卢森堡伯爵齐格弗里德收缩了他的军队,占领莱茵河上最坚固的城堡科布伦茨试图顽抗到底。我的前锋推进到南法兰克尼亚的美因茨直至沃尔姆斯一线,从侧翼切断了卢森堡人同法兰克尼亚人之间的联系——别忙着高兴,那里距离斯佩耶尔不远,袭位的康拉德伯爵是卡林西亚公爵奥托的侄孙(这混乱的亲戚关系,奥托公爵都当上爷爷了),他的母亲是阿尔萨斯的阿德尔海德,虽然他们并没有公开加入叛军,但也绝不会轻易放奈梅亨的军队过境去士瓦本,况且他还和士瓦本公爵赫尔曼二世的女儿有婚约,现在正是夺取公爵宝座的好机会,奈梅亨一旦解救被软禁的赫尔曼二世就没斯佩耶尔伯爵什么事了……”
老公爵目不转睛的听我捋着芜杂的信息,反复揉搓下巴上的几根花白胡子,很快消化了自己所不知道的最新情报。“你的消息太灵通了,我昨天才刚刚了解法兰克尼亚公爵被皇帝的军队包围在班贝格。”他俯身盯着地图啧啧赞叹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赫尔曼二世的妻子是勃艮第国王鲁道夫的妹妹,目前鲁道夫三世无嗣,赫尔曼二世也无嗣,他俩一死……呵呵,这个斯佩耶尔的康拉德胃口不小啊,一下子兼并三个国家,还顺便混了顶货真价实的王冠。”
“没错。他的外婆是卢森堡伯爵齐格弗里德的堂妹,两家多少有点亲戚关系,我真害怕这个最大的变量加入叛军。那通向罗马的道路就被彻底堵死了——不管你清不清楚,梵蒂冈才是决定问题的关键!”
“你是说教皇霓下?”老公爵吃惊的张大了嘴,似乎觉得自己有点太过浮夸,便故作镇定的捋着胡子。“平定了内部的叛乱。皇帝陛下肯定要进军罗马重整朝纲,罗马是帝国王皇冠上最亮的那颗星,没有它的光芒再漂亮的王冠也毫无生气和颜色,到时候西尔维斯特二世霓下必然会被换掉,相对于他的精于算计,陛下更希望主持圣彼得宫的至尊是个听话的布娃娃,我觉得你太过杞人忧天了。”
“你理解错了,我的大人。教皇霓下光凭自己的力量在罗马必然掀不起多大的风浪,就算伦巴第诸侯那帮乌合之众全都站到他那边恐怕也不是咱们的对手。但梵蒂冈是强者的秀场和代言,我担心有人利用这点发难,于我们不利。”透过燃烧的烛火,我发现老公爵的神色渐渐收凛,显然深会其意。
“有人?是皇帝陛下?还是……”他目光直直的落在地图上,像是能从里面找出什么答案,忽然开口问道。
“皇帝陛下,或者是巴黎卡佩家的那个‘虔诚者’。”我冲若有所思的老公爵点点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就说那个躲在德累斯顿的骗子做事情不会那么莽撞,原来休妻的背后还埋着如此叵测的居心。”老公爵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烛台摇摇欲坠,想起什么似的望向我,“当初不该把菲古拉公主带过去的,这不等于拆了自己的台吗?”
“一切都是上帝的安排,公爵大人,只有他才是全知全能的至尊,我要是有预测未来的能力岂不僭越?不过事在人为,山重水复时总有柳暗花明处,要开动上帝赐予的头脑思考,顶着这副沉重的脑壳可不是用来装饰的累赘。”我一边敲着太阳穴一边安抚他微微激动的情绪,老公爵突然冷静下来,眼神复杂的瞅着我,那表情好像在说“既然你把我找来肯定有了主意,你说我照办便是。”
“听过强枝弱干这句话吗?奈梅亨和汉诺威就是强壮的枝条,而陛下则是细弱的主干,恐怕我们的陛下没有一个晚上能安稳的入眠,头上悬着两把不受控制的达利摩斯之剑,饶是没心没肺也很难合上眼睛啊。”小时候《资治通鉴》连环画可不是白看的,多少学了点东西,这四个字用来描述当下的形势再合适不过了,“陛下一步步安排都是很缜密的,他太想做个实实在在的皇帝了,像以前的先祖一样,威风凛凛的号令天下。休妻是第一步,拉过两个外援撑腰,然后通过内战扫平国中大小势力,进一步加强手中的权力,最后进军罗马立个唯自己马首是瞻的教宗,奈梅亨和汉诺威要不断的充当炮灰和堵抢眼的角色,稍有不从便可以名正言顺的削藩来打击咱们,这也是我为什么不停歇进攻的原因——只要有足够的实力,上帝也奈何不了你。所以丹麦插上了奈梅亨的战旗,卡林西亚公爵奥托死了,巴伐利亚也换了主子,洛林正在逐渐占领消化……可我还需要罗马,那个能让咱们挺直腰杆说话的圣殿,一旦陛下改立了忠于自己的教皇,从灵魂到**,他都能轻而易举的消灭任何对手,我猜你一定不想看到那天的太阳,说真的,你也看不到……”(。。)
第二百八十三章 两个人一台戏()
“所以你想成为梵蒂冈顶礼膜拜的那个‘上帝’?神的代言人的代言人?”汉诺威公爵有点难以置信的摊开双手凑近问道,额前的头发险些蹭着摆在我俩中间的烛台,我甚至隐隐嗅到一股难闻的烧焦味,“可以摆布教廷的只能是皇帝,而你只是个公爵,贪多嚼不烂啊……等等!你……”
我迎着他惊恐的眼神微笑着颔首,算是默认了对方没说出口的想法,如果说以前的自己还有些犹豫彷徨,害怕或者说不敢去承担上天赋予的使命,然而当此时此刻吐露心迹之后,我反倒释然了,弱肉强食的法则司空见惯,多少称霸一时的强者都沦为更强者的铺路砖和垫脚石,因为曾经的那些与自己无关,所以选择了逃避和漠视,但现在敌人的爪牙已经探到我不能触及的底线,还能有机会退缩吗?“难道你不想获得更高的权势和地位吗?基督世界都知道汉诺威是奈梅亨的忠实盟友,两者相互攀附,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你还有逃避的可能吗?咱们是唇亡齿寒的道理,除了紧跟我的脚步,你别无退路,狰狞在明处和潜藏在暗处的猛兽都不会放过猎食的机会。”我语言极富挑逗性的诱惑着尚在犹豫的老公爵,后者拧着眉头拿不准主意,其实他不舍得放弃嘴边的肥肉,却纠结着需要一个说服自己投入的理由,某种意义上危机时能把责任推卸到别人身上的借口——老谋深算的他始终害怕失败,顾盼着留有后路。
“说说计划吧。你这个狂妄的疯子!”他咬牙切齿的骂道,好像跟我有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愤似的,我轻而易举看穿了老公爵色厉内荏的虚张声势。仿佛一条试探钓钩的鱼,既垂涎于香喷喷的饵料,又深知藏在里面夺命的锋芒,来来回回的逡巡徘徊,贪婪又胆小的内心一定痛苦至极。
“如果我是疯子,那你的是什么?”我开了个干巴巴的玩笑想缓和气氛,结果两个怀有心事的人都没兴奋的表示。倒是让气氛变得尴尬了,“我得先说服或者击败斯佩耶尔伯爵康拉德,虽然现在看来谈崩的可能性很大。但毕竟存有一线希望,如若是战争,奈梅亨必将奉陪到底,而且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彻底消灭敌人——你也了解他同阿尔萨斯和勃艮第的关系。况且还有相隔不远驻扎的士瓦本军队。旷日持久对奈梅亨没好处——让他再无翻身之日。剩下的事情便简单了,穿过勃艮第边境的圣加尔山口直扑意大利,击败效忠教皇的那群乌合之众——这其中也就维罗纳藩侯的军队有些战斗力,然后花大价钱收买大主教们和罗马城的贵族,随便找个异端的由头换掉兰斯来的法国佬,推举个听话的教宗上位,算是基本了结此事。”
火影中老公爵的脸半阴半暗看不清表情,他一动不动的捏着下巴。瞳孔中映着蜡烛的微光,仿佛入定老僧。“听起来还不错,凭你的鬼灵精怪的用兵,对方被打了都找不到敌人在那里出现。”他轻轻地舒了口气,似乎在庆幸自己不是我的对手,“所以你去冲锋陷阵,汉诺威殿后来保驾护航?”
“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明了!”我微笑着拍拍手掌,老公爵在江湖上多年的摸爬滚打可不是白混的,很快找准了自己定位,“奈梅亨的战线拉得太长,兵力已经捉襟见肘,我们将从已有的占领区撤出由汉诺威补位,继续监视和威慑困守科布伦茨的卢森堡人。实际上我并不担心齐格弗里德伯爵会做出什么反扑,他自己走上绞架,只差收紧脖子上的绳套了……我担心斯佩耶尔的事情会引起勃艮第的介入,作为封君的卡佩家的小狐狸便能名正言顺的掺合进来——法兰西人一直对洛林之殇耿耿于怀,时刻觊觎着这片富饶的领土,如若事情真的不可挽回,奈梅亨正处于两国交战首当其冲的位置,遭到攻击和破坏是难免的,上帝啊,难道您不再眷顾我了吗?”
“我倒没这样考虑过。”老公爵嘀咕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提醒道,“你们中间还夹着诺曼底和弗兰德呢,你丈人会弃女儿于不顾?一旦罗贝尔二世从巴黎的老巢出来,他就再没机会回去了,小狐狸不会那么铤而走险的,他要比那只篡夺王位的老狐狸精明。”汉诺威公爵一面说着,一面点头肯定自己的想法。
“是呀,都是信得过的铁杆盟友……”我神经质的重复着他的话,声音却越来越小,脑海中不断出现几个人的影子,有靠在窗边思考的莱昂纳多,有低眉顺目的阉人瓦里斯,还有濒死的迪特里希公爵,他们或出于自保或出于忠告的说过同样的话,“有好几个人提醒我,要注意背后,笑里藏刀的敌人更可怕,也许是我想得太多,但……多事之秋务求小心谨慎,加点心眼总没坏处,除了上帝,谁还能辨别出笑容的真伪呢?”窗外传来野狗灰灰的吠声,随即有被吵醒的卫兵骂骂咧咧的叫嚷着,我将目光投向窗外,虚虚的盯着一处愣神,连老公爵接下来的话都没听清。
“……这时代纲常坏了,谁都保不准背地里包藏祸心……”说到这,他忽然面色一窘,觉得字里行间影射的意味太浓了,马上转了话锋,“我的朋友,请放心交给我,汉诺威决不会后退半步。”
我感激的拍拍老公爵的肩膀,后者投以爽朗的笑容——信任这种东西是相互的,只要双方坦诚相见,任何信誓旦旦的保证都苍白无力,“我会留下奈梅亨所有的步兵,作为交换,也请你将汉诺威骑士的指挥权交给我,包括所有配有驭马的见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