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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情沸沸,仿佛一记记耳光,抽打在耿南仲与赵桓的脸上。
他们两人都懵了,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两人的目光都在李邦彦身上打转,心道这厮怎么不知不觉中在朝廷里有了如此大的声势。
他们却不知道,李邦彦自己也是懵的。
这些出来的人里,属于李邦彦的不过就只有开头的两三只小猫罢了,后面一个比一个份量重的,都与他无关。
但是李邦彦比赵桓、耿南仲反应得快。
他很快想明白为什么。
赵桓疯了要威胁周铨,那是他蠢,满朝文武可不象他一样蠢,确切地说,是不象他一样充满着迷之自信与叛逆之情。
真让赵桓这样疯,周铨一怒,大宋朝廷顿时要化为齑粉,朝堂上的聪明人,谁看不到这一点?
就算周铨不怒,东海商会牵涉的利益方也要怒,足以让朝廷里三分之一以上的官员坐立不安了。
所以必须阻止赵桓,要阻止赵桓最好的方法,就是剪除这位皇帝的爪牙,让他老老实实在后~宫之中玩他的女人,垂拱而治,安心当一个播种器就行。
而李邦彦对耿南仲的反击,让众人不约而同集中火力,以他为突破口。
想明白这一点,李邦彦不寒而栗,莫看周铨不在此处,此处却有他的传奇,他甚至不需要说话,只要他的名字出现,对此地就有莫大的影响力。
甚至胜过了就坐在眼前御座上的大宋皇帝!(。)
五一六、墙上芦苇知风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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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件如雪片一般送到了梁红玉处,望着眼前快要装满的匣子,梁红玉怔怔地想了一会儿,然后面上浮起了红晕。
同时还有些小骄傲。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击声,她都没有觉,直到周铨迈步进来,她才回过神,回头望去,看到进来者是周铨,顿时惊喜浮上了脸。
将手中的军队交给韩世忠后,周铨从善如流,真的离开了前线,而是赶回应天府。这里在某种程度上,成了周铨的前敌指挥所,许多消息,都是先传到这里,才又辗转找到他。
故此,梁红玉在这里替他处理公文。
自从周铨参战以来,也有很长时间没有返回这里,梁红玉对他自然是朝思暮想,此时见他突然回来,当真是无限欢喜。其中情浓意蜜,自是不用多说,良久之后,梁红玉才想起正事来:“周郎,你回来得正好,这些文案,原本是要送到你那里去的,如今你可以亲自处理。”
她指的就是面前装满了一匣子的信件。
周铨有些奇怪,自己的公文里,什么时候夹杂着这么多私信了。
他拿出第一份,抬眼看到落款,不由得一怔。
落款是愚弟李邦彦敬上。
李邦彦年纪可比他大多了,但在他面前不敢自称兄,以愚弟自居,既是表示亲近,也有摇尾乞怜之意。
信里的内容,就是上次大朝会上赵桓试图对东海商会下手的事情,只不过对赵桓一笔带过,只说是耿南仲等进谗所致。然后是大量篇幅,说自己如何同与耿南仲为的反周铨集团进行英勇的斗争,最后,在自己的努力之下,耿南仲为的反周铨集团被赶出朝堂,从此之后,大宋朝廷之上,再无反对周铨者云云。
总之这是一份厚颜无耻的邀功信。
周铨将信扔到一边,接下来看下一封。
这一封是位枢密副使送来的,以往与周铨也没有什么交情,信中又是竭力声讨以耿南仲为的反周铨集团,说他们对军事上的胡乱指挥导致大宋局势恶化,在朝堂上自己大义凛然与之争斗,终于将其赶走,但接下来朝堂该如何行事,还请周铨予以指点。
在这位枢密副使之后,又是一位朝中高官之信,周铨翻了翻便没有仔细看,而是又看向下一封。
匣子里数十封信,尽数是朝堂上的官员们来。这些官员中,有的与周铨曾经打过交道,但谈不上多少交情,有的干脆就完全没有和周铨交集过。但他们的信里,无一例外,都痛斥了耿南仲为逆贼叛党之,也无一例外,将自己与耿南仲一伙的争斗大肆宣扬一番。
梁红玉将这些信按官职高低排放,周铨看到后来,根本不看内容,只看署名,算了算数量,足有四十七份之多。
“怎么样,周郎,是不是很有成就感,这便是人心所向了。”梁红玉笑道。
“红玉说笑了,这算什么人心所向,这些……”周铨轻蔑地抖了一下厚厚的信,然后接着道:“这些只能算是墙头草……墙上芦苇、头重脚轻根底浅,山中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
如此犀利的评价,若被这些人听到,一定会令他们伤心欲绝吧。
梁红玉心里这样想,却摇了摇头:“周郎可错了,这些人,原本是最反对周郎的人,但他们如今也向着周郎递信示好,原因很简单,他们看到了天下大势……此次金人入侵之战,大宋朝廷,已经令天下失望了,河北、中原之地,民怨沸腾,四川、江南,更是叛民如蚁。周郎,他们是见到了大宋倾颓,而东海则蒸蒸日上,故此才会示好!”
是的,这些人虽然真才实能没有多少,但是见风使舵的本领却是绝对不差,他们已经嗅到大宋将要倾颓的气味,迫不及待想要换艘船,就象是海上浸水的船中,老鼠总会比人反应得更快一样!
换作一般的改朝换代,对于这些人肯定是要大加欢迎的,但是周铨这里,对他们却是没有任何兴趣。
“不必理会他们……不,好言抚慰他们,此事红玉你替我代劳吧,以后再有类似人物,都如此处置,让他们看到希望,却不给他们实质上的许诺。”
梁红玉会意,点了点头,然后又说道:“耿南仲如何处置?”
耿南仲倚仗帝师身份,屡次三番在朝堂上为难周铨,这次不等周铨出手,就被朝堂诸官群起而攻。虽然赵桓还是很信任他,可是面对大半个朝廷的压力,从来没有遇到这种事情的赵桓还是慌了手脚,不得不忍着心塞,将耿南仲逐出京师。只不过他还留有余地,没有将耿南仲派去充当使臣,也没有将之赶到天涯海角去,而是将之外放为……
应天知府。
同时召应天知府宗泽入京,以为兵部书!
“周公,宗太守来访。”
周铨还没有说如何处置耿南仲的事情,就听得外头有人呼道。
他与梁红玉小别胜新婚,故此护卫什么的都不敢近前打扰,一个个呆得远远的,即使通知他消息,也是在外头喊。周铨听了之后,眉头皱了皱:“来得好快,宗汝霖是个实干派,我才一回应天,他就知道消息了吧。”
宗泽确实是在周铨一回来就接到了消息,他对周铨的行踪也是非常关注的。此时,他同样锁着眉,呆在周铨的客厅之中,等着周铨前来见他。
他面临着一个两难的选择。
赵桓召他入京的用意,只怕不只是象旨意中所说,要借助他在应天府击退金人的威望与能力,巩固京师的城防,其更重要的目的,是借他的力量,来应付周铨。
宗泽对此心知肚明。
在看过周铨两千护卫军的军威之后,在得知护卫军于河北的战果之后,宗泽实在没有信心,自己能够挡得住周铨。而且宗泽也不觉得,自己有必要与周铨对抗。
他虽然忠于宋室,却还没有到愚忠的地步,更何况,周铨至少在宗泽看来并无反意。朝廷最好的办法,应当是怀柔优遇,就如李唐优待郭子仪一般,而不是算计猜忌。
当周铨走进来时,宗泽还在想着自己的心事,直到周铨呼他,他才回过神来,起身施礼道:“宗泽拜见济国公!”
“宗公何必多礼,你我又不是陌生人。”周铨哈哈笑了两声,看到他脸上愁容未解,便半开玩笑道:“说起来,我还要恭禧宗公了,马上入京,就职兵部,实在是可喜可贺啊。”
“有何喜贺,不过是去接手一堆烂摊子,没准还要说些违心之论、做些背义之事!”宗泽快人快语。
说到这,他忍不住抱怨道:“孙傅其人,我也曾与其交道过,却不曾想竟是这等……这等人物!”
孙傅是前任兵部书,就是从古人的预言诗里寻找抗击金兵方法的那位。他一向是以清流自诩,当初蔡攸用事时就曾经谏言蔡攸当有所作为,后来赵桓继位,召他问对,他很干脆地说蔡京执政期间种种法度都是祸国殃民唯惠奸贼之举,他的本意是说蔡京之法只惠蔡氏,可听到赵桓心中,却是蔡京之法惠了周铨这个大奸贼,赵桓顿时生出知己之感,而且朝堂之上难得有人敢当面斥责周铨是大奸贼,所以立刻重用他,让这位并无军事才能和经历的文官为兵部书。
结果就是李纲先败,然后郭京误国。
如今京中的防备,完全给孙傅弄烂了,宗泽远在应天,也知道那里不好收拾。既没有钱,又没有军械,还没有人手,他去了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因此他才会来找周铨。
完牢骚之后,周铨与宗泽都沉默起来。好一会儿之后,宗泽才再度向周铨施礼:“周公,有些事对不住你。”
“无妨,只要是为了公事,对不住我就对不住我,并不伤害宗公与我交情。”周铨道。
这态度,让宗泽更是心中不安。
于是又沉默了会儿,宗泽才下定决心,抬头看着周铨道:“朝廷欲以我为兵部书,以替孙傅。我并无多少才华,便是应天之胜,也是仰仗周公虎威与将士用命,与我个人无干……周公若是觉得我不适合为兵部书,只需一句话,我便上表朝廷,以辞此事。”
周铨用手摸着自己的下巴,因为军旅匆忙的缘故,他没有收拾自己的胡须,那里已经挂上了不少短须。他没有沉吟太久:“宗公欲效忠于国家,此心我深知之,既是如此,为何不去上任?以宗公之能,若是早就任职于朝廷,李纲即使兵败,也不致于全军尽没,郭京此辈骗徒,更是绝无出头之时,也不至于使得金人兵临城下,朝廷必须签下城下之盟了。”
“多谢周公体谅,我此去之后,所任职司,以金人退出国境为止。”宗泽斩钉截铁地道,证明了他的决心。
他愿意为国效力,却不愿意为了赵宋皇室去对付周铨,因此他许下了这个诺言。只要金人退出大宋,他便会辞去兵部书之职,这其实就是说,他绝对不会替朝廷来为难周铨。
然后,他又起身,向周铨大礼参拜:“请周公念在京中百万民众、京畿数百万生灵的份上赐予钱粮!”
对,这是他此行的另一个目的,向周铨借钱借粮!(。)
五一七、室中硕鼠识厦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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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公这是在市恩啊!”
“不,这是在市义,如今除了那一位,谁不说周公公忠体国,忠心耿耿?原来还说是有耿南仲这样的奸贼蒙蔽了那一位,所以才会误会周公,可现在,耿南仲已逐,那位还是一般模样……周公既然没有问题,那位就肯定有问题了!”
说话的人不在应天,而是在汴京。
周铨同意了宗泽的请求,他个人而不是东海商会出面,拨调粮食十万石、银圆二十万枚入京,以为宗泽招募壮勇巩固汴京城防所用。
只不过,周铨同意的消息和他答应的内容,在宗泽还未从应天府启程回京之时,就已经传到了京师。
报纸是传递消息的主力。
在赵桓与金人达成“和议”之后,金人囤于京城北十五里外,京城东西南三个方向交通并未隔绝,故此与外界的交流还很顺利。
当报纸将宗泽接任兵部书并且从周铨那里借来大量钱粮的消息传回京师后,整个京师仿佛都松了口气。
连就在城外的金人,仿佛都没有那么可怕了。
京城内外,大街小巷,都传颂着周铨的名字,不仅如此,随着报纸将此事的宣扬,京畿各地,乃至整个天下都会知晓此事。
哪怕明知道这是周铨在市恩市义,可是天下百姓觉得,这样市恩市义的领导者,总比满京城搜刮金银用与充当议和费用的当今皇帝赵桓要好。
“天子竟然答应了金人的议和条件,已经送出了十万两黄金!”
“还不是耿南仲等奸贼惹的祸端,若不是他们阻止,早些召济国公入京,哪里会被人兵临城下,连天子都险些被逼出城为质。”
“耿南仲这狗贼当诛之!”
耿南仲坐在长亭之中,听得外边这样小声议论,面色一阵红一阵白。他用力捶了一下石案,但是石案没被拍碎,他的手倒是疼痛难当。
在他面前,前来相送的人不多,而且都是些芝麻绿豆大的小官,张邦昌算是其中比较出众的一位了。耿南仲在成为宰相之后,便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