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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脉岭大大小小的山峰有七十二座之多,稍微有一点名气的,自然都画地为牢,占山为王。五大山寨以前的寨主还在世的时候,所有的寨主便会齐聚在云脉岭桃花源般的神仙谷来一次每一年一度的英雄聚会,黑狐寨的黑寡妇横扫五大山寨傲视群雄之后,这规矩自然也没落下。
只是这所谓的英雄聚会从一年一度变成一个季度一次后便变了个味,除了某些心怀叵测居心不良的人如先前般趋之若鹜,稍微有一点骨气的早已有多远滚多远了。
熟知内幕的人都知道,这是臣服在黑狐寨势力范围的寨主们主动提出来的,这些人中了一种名为‘神仙散’的诡异奇毒,如果每三个月不服一次解药,身体会像万虫噬咬般奇痒难忍,从出现这种鬼东西开始,迄今还没有出现一个叛逆者。五大山寨的精英先后逝去之后,如今的云脉岭只剩下了一帮乌合之众,和先前五大山寨定下的规矩相比,如今的绿林人士早已风光不在,要知道羊毛出在羊身上,一旦人太过贪婪,不但断了那些商人的财路,而且间接也断了自己的活路。
最近出现的几队商人中却出现了一些硬茬子,那些混杂在商队中豪不起眼的一些押镖人一出手便如狼奔虎扑,摧山撼城,七十二峰新的寨主觉得自己已经很不讲规矩了,但在这一伙深藏不露的强人面前,他们反倒愿意追溯到往昔讲道理的日子,这些新寨主直到死才明白,七十二峰的人其实早已经成为了那些行脚商人的猎物,他们乐此不疲的穿梭在七十二峰之间,好像就是为了能够找到让他们一显身手的大虫,对于那些小虾米,这些人似乎已经失去了兴趣。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就在所有人觉得自己好不容易等到一伙普普通通的工匠,这一波饿得绿了眼睛的饿狼瘦虎总算觉得可以扑向这些猎物恣意饱餐一顿的时候,再一次让他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绝望。
那些工匠气定神闲,完全没有一点逃跑的迹象,所有人不慌不忙的将背后的包袱放下,统一从怀中掏出一种让这些绿林人士忍不住笑掉大牙的竹管,火石飞溅,火折子在这些人的手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滋滋滋的火花依然没有让绿林人退却,他们依然如忘我般往下冲锋,看着那些工匠这些绿林人露出了满脑子有钱了该干点什么的猥琐笑意。工匠最终将那些不知道演练过多少次的竹管投掷了出去,他们姿势苍劲有力,整齐划一,有一种特别的美感。望着那些脸上挂着诡异笑脸般的工匠如苍松挺拔般立足在原地,丝毫没有因为这些凶神恶煞的绿林人表现出的猛虎下山苍鹰扑食的威猛气势而方寸大乱,所有饿虎在心头表现出的疑虑没来得及战胜理智,那些竹管便噼里啪啦的在拿着刀枪的绿林人中间炸开,在饿狼瘦虎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内心表现出的宜将剩勇追穷寇的后手消亡殆尽,一个个本该在这些工匠面前表现出哪怕一招半式的勇寇接二连三的血肉横飞惨不忍睹,几个劫后余生满脑子嗡嗡嗡响个不停的幸存者还没来得及弄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阵弓弩攒射的破空之声响起,这一场诡异的对阵刹那间胜负立见分晓,接着那些工匠反而发起了让呆立在山寨竹楼上远远看着这一切的寨主料想不到的冲锋,他们第二次扔出的鬼东西带着蓝色的火焰,那些看似挺牢固的寨门遇火即燃,哪怕用水,都不能浇灭这仿佛是从地狱放出来的鬼焰,到第二轮、第三轮竹管如漫天飞雨般再次落下的时候,所有寨子里原本飞扬跋扈气焰嚣张的匪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在那一刻,他们忤逆过的老天爷的惩罚如诅咒般降临了,他们如一群待宰羔羊般被屠杀殆尽,果然是报应不爽。
七十二峰从那一天起便变成了七十一峰,此后数天,这个数量并不知不觉中在不断减少,而他们又怎么会知道,策划这一切的,正是将来名扬天下的岳飞,这一场饕餮盛宴,才仅仅是一个开始而已。
岳飞自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准姐夫被一群小毛贼耀武扬威,在严平出发的时候,已经暗暗的开始打那些拦路虎的主意,而这一打简直吓一大跳,从那些山匪口中得知五大山寨如今的据点是如何的腐败,想到不但能在这穷山僻壤的地方狠狠的捞一笔,还能顺道解决了答应过萧芷君以钱易钱的问题,他自然越发的干劲十足。
豫风现在明白这一切似乎已经太晚了,他即使能及早知道那些乔装打扮的商队和那批诡异的工匠是一波人,最终和今天的局面其实可能也相差无几,两者之间的差距不仅仅是人力,士气这些明面上的东西,某些这辈子他可能都弄不懂的玄机,才是这一切的真正主因。对方打一开始就没准备留乌烟瘴气,亦非昨日的七十二峰枭雄一条活路,只是这些羊表现出的强大的战斗力为之咂舌,而且彼此之间的协助配合更是一环扣一环,又有谁能预料到,这些羊其实设计了一个圈套,等着自己这些饿狼瘦虎拼了命往里钻,他唯一想到能做到这一切的,除了老对手吴永麟,这世间真的是凤毛麟角万中无一,其实他又怎么能想到,吴永麟眼光已经毒到有他没他其实都是一样的,他早已经为以身试险准备好了退路……岳飞。
第382章 亡命之花()
混乱不堪的山林中狼奔豕突的背影层出不穷,三男一女夹杂在其间,云紫嫣早已换上了一身男装,在这逃命的山野中,众人根本没机会关心自己身边奔跑的到底是男人和女人,给内心忐忑的云紫嫣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黑寡妇云紫嫣在这个时候居然有点羡慕起功成身退的竹叶青起来,自己如果在某些时候见好就收,没那么大的雄心与抱负,也不至于落下一个再次一无所有的地步。
只是人一旦不停的往高处奔跑的时候,谁又会有那个心思回顾曾经走过的风景,或许上了一定年纪,有了一点人生经历的人会有那个闲情逸致,至于云紫嫣,一个被生活抛弃的女人,能够重拾攀爬的信心,其实已经是上天对她最大的馈赠了,尽管这条路并不好走。
山上早已火光大作,自己当初引以为傲的工事在一阵震天的轰鸣中落下帷幕,不带走一点侥幸和容错,上面好像只听见自己人鬼叫狼嚎一般的凄凉之声,等那些浴血冲杀的吐蕃人感受到黑寡妇对他们孤注一掷,只为求得一时三刻夺路而逃的凉薄之后,黑寡妇这薄情寡性之人估计早已逃离到了安全地带。
昔日的荣光如海市蜃楼般流逝于眼前之后,黑寡妇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颓废与落寞,她发现自己可能注定了永远都不是那人的对手,那自己这又是何苦来哉,如果不是豫风念着点旧情采用激将之法,云紫嫣发现自己估计早已如风尘中的烟火般烟消云散,望着茫茫前路,云紫嫣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何去何从,她就那样伫立在一块可以远眺前面山谷的大石上,如枯木老僧入定,在想好下一步之前,她似乎根本就不想离开那里。
“我们往羊苴咩城去瞧一瞧,说不定有机会见到那个竹叶青。”看着巨石上一言不发,形容枯槁,似乎瞬间苍老了几岁的云紫嫣,豫风最终忍不住提了出来。
“我已经是这一片最大的笑话了,难道还要被那个入世成仙的妖孽再笑话一顿?”云紫嫣说完后发出一阵凄楚的冷笑,脑海中冒出一种西楚霸王自刎于乌江的悲凉,霸王至少有一个对他至死不渝的虞姬和一干忠心不二的江东弟兄陪他上路,而自己,一旦从这里跳下去,恐怕到了地府也没脸去见自己的父亲云丹王。
豫风似乎也感受到了云紫嫣的某种不对劲,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接受如涨潮一般的大起大落,更何况这还是一个心智城府功力并没有到达臻境的女人,他深怕对方做出不理智的行为,再次劝慰道:“至始至终我都没见到这一场棋局中的操纵者,我有一种直觉,他最终的目标似乎并不是我们,而是大理皇宫里的那一批人,如果我猜的没错,吴永麟多半准备来一次彻彻底底的大变天,如果时间上还来得及,我们说不定还能赶上这一出大戏,一旦有机会,你也可以。。。”
“你是说他们准备在高泰远六十大寿的时候取回本该属于他们自己的东西?”
“现在时局对高泰远毫无优势可言,先是失去了高文丰,高文山这两个左膀右臂,在善巨郡,更是被那伙名不见经传的贼人打的落荒而逃,此时他的实力已经大不如前了,东面的高氏现在完全是在坐山观虎斗,他们不会介意在高泰远走投无路的时候来一次取而代之,那些人不火上浇油就已经让高泰远谢天谢地了,想让他们锦上添花雪中送炭,估计高泰远就没奢求过,这一次高泰远更是把他寿辰举办的时间提前了整整一个月,他估计也感受到了针芒在背的危机,他这次如何扭转这乾坤未分的局面,难道就不值得我们去走一趟吗?”
“风叔,你看好哪一方?”云紫嫣记得好久没这么叫过豫风了,她这么喊出来的时候,内心感受到了一种生疏,如果当初不那么一意孤行,她何以落得如此境地,对于豫风在危难时刻对她的不离不弃,云紫嫣感受到了内心久违的一丝发乎于情止乎于礼的温暖。
豫风久久答不上来,如果吴永麟在善巨府和那一帮实力不错的匪人徐徐图之,这一场胜败尤未可知。只是吴永麟如果真的那么一蹴而就的进入对方精心策划好的陷阱,谅他三头六臂,如何又能逃过羊苴咩城的重重杀机,只是这一个往往能化腐朽为神奇的高人,豫风发现自己无论何时好像总是看不透对方是如何谋势造势的,所以他回答的模棱两可:“棋局之中谁能在最短的时间想到后十步后百步,他才能在这场对弈中脱颖而出。”
“风叔,其实你是看好吴永麟的,对不对?”云紫嫣直指人心的肺腑脱口而出的时候,她明显的感觉到了豫风脸上的某些促狭的神情,他似乎有些心有不甘,但随即又平静如水,古井不波,这时的他也许才把自己当成了一个真正的看客。
“听说高泰远把寿辰提前有一个特殊的原因,与一个女人有关。”豫风此刻故作神秘,望了一眼在山里落荒而逃,统一朝羊苴咩城方向奔去,谁又曾想到,这些绿林人士其实该感谢这一场羊苴咩城即将发生的一场庆典,如果照平时,说不定还没到羊苴咩城外城的十里之地,早就被大理的军队屠杀殆尽了,哪里会允许这么多奇装异服的游侠,马贼,山匪堂而皇之的进入那纡尊降贵之地。
云紫嫣并不是一个喜欢刨根问底的女人,豫风并不愿意提前告诉她庆典的内容,多半是想断了她自杀的念头,好让她有一个活下去的希望,顺便给云紫嫣一个台阶。
望着那个被生活与阴谋夺去的一半脸庞的伟岸背影,云紫嫣突然有一种想冲上去背后抱住他的冲动,好让自己的折磨与痛苦来一次尽情的宣泄,只是对方转过头用食指中指做出一个让她紧跟上的小动作之后,她收敛住梨花带雨的脸庞,如一棵蛰伏在寒冬里的腊梅,准备在众人最惊异的时刻绽放只属于她自己的美丽,如果可以,她希望是眼前这个男人来摘掉暗香流溢的那株梅枝。
第383章 鬼打墙()
“小二,上酒。”一声豪爽粗迈的叫声在这嘈杂的酒楼中炸响之后,还是赚足了各类江湖豪客惊鸿一瞥的眼球,来人五大三粗,肩上扛着一把和他身体差不多对等的巨阙剑,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一些胆小的再也没敢往这巨人般身姿的壮汉身上再瞧上一眼,纷纷低着头埋头囫囵囵吃喝,但凡机灵点的,都知道这个时候总会有一些特别的事情发生,在一阵默契的风卷残云之后,原本拥挤的客栈一下子清减了许多。
一个七分憔悴,二分凶戾,还剩一分对桌上食物保持浓厚兴趣的清瘦男人占着酒楼最中间的一张桌子,不紧不慢的一口酒一口菜吃得相当惬意,他左手旁边的桌上放着一把似乎并未开锋的重刀,巨汉的到来似乎完全没有影响到他的雅兴,在其它人早已跑到外围准备作壁上观之后,他依然坐在只属于他的方桌上拿起一只油光水滑的鸡腿开始大嚼特嚼。
小二和老板早已被当前的局面吓得躲到了柜台后面,这段时间以来,酒楼一天到晚都没安宁过,江湖豪客一窝蜂的往这边涌,虽然表面上赚的盆满钵足的,只是这些个江湖豪客总是说不上来几句话便大打出手,每天被打碎,被踢坏,被砍破的碗碟座椅数不胜数,如果不是看见账本上还能有一些进账,估计老板早就关门歇业了。
在酒楼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里蹲着一个乞丐,那些被吓走的客人似乎给他留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