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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第二天公鸡啼鸣叫早,徐雅都没睡着,可以说靠着床睁眼一晚上。
动了下有些酸痛的腿脚,徐雅从床上下来,还差点栽倒了,倒是向来早起的王兰华,今天早上起的格外晚。
徐雅没怎么打搅她,也是因为内心有些怕,先打开了门,朝着门外刚想去喊,却看到门外站了几个人。
正是知青点的知青,还有几个村民。
“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怎么都在这里啊。”
天刚亮,没由得这些人都站在这里。
其中站的最靠前的胖婶,勾着眼睛往知青点里看,望见徐雅的时候,神神秘秘的说道,“你还不知道啊,郝友望死了,就在村子中那个挂着钟的大槐树上,没发现啥被杀的痕迹,说是自杀的。”
“真的假的?我昨天还听王兰华说起了郝友望呢,不是昨天还……。”
在后山猪肉汤吃,这件事,徐雅没说出来。
但胖婶衣服我全知道的神情,“别藏着掖着了,村子里的二癞子,说看见郝友望在山上捡了那东西,死孩子,煮汤吃了。”
见徐雅一脸不懂的表情,胖婶很好心的直接说的更清楚。
徐雅一听,犹如五雷轰顶般震惊在原地。
郝友望煮的肉汤,原材料是死婴儿,那昨天……
一想到自己差点就喝了那汤,徐雅低头立刻就反胃呕吐了起来。
早上本就没吃什么东西,最容易泛呕,再加上刚才胖婶的话,弄的徐雅胃里翻滚只难受。
随后而来的霍仟源与霍仟慧,看到徐雅干呕,霍仟慧一脸着急的走了过去。
“小雅,难道你昨天吃了那肉汤?没吃吧?”
“我没吃,我就是一想起来就恶心,我差点吃了啊。”
昨天她就是因为宋青梅对自己好好说话后,心中对她没了之前的戒备和记恨,将王兰华端来的肉汤,说让王兰华和宋青梅分了吃。
没想到,那肉汤竟是用死掉的婴儿尸体煮的。
不行,一想到,她就想干呕泛吐。
见越来越多的人围在知青点,霍仟源让赵小兵带人把看热闹的人,一个个的疏散离开。
“子虚乌有的事,大家别在这里散播谣言。什么吃死孩子的事儿,那都是传闻。这事儿要是大家宣传出去,别说知青回城难,就是你们想吃肉都没门路。大家都赶紧散了,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
霍仟源一声令下,有人再好奇,也不敢多呆。
乡下传闻,人饿到极限,烹饪煮尸吃,不少说,但亲眼见的却不多。
村民们得知这个小热闹,不管和自己有没有关系,就想过来凑个热闹。
郝友望的尸体,张小兵带的人已经将人给抬回来,正放在知青点一颗梧桐树下,正面被盖了白布。
知青大院的人被全部撵走,只剩下一下知青和霍仟源以及赵小兵带来的民兵子弟。
徐雅与霍仟慧站在一起,漱口过后,感觉才好点。
霍仟源身上带着莫名的煞气,让赵小兵将知青点全部的知青,都叫了出来,昨天跟着郝友望的知青,和一些没跟着郝友望的知青,全部分开来问。
徐雅是没跟着郝友望的知青,霍仟源并没多问他们这些人,重点是审问了那些跟着郝友望吃过肉汤的知青们。
“昨天你们跟着郝友望都做了什么事儿,都给我说清楚了。”
郝友望是自杀,现场已经让公安局的人来看过了,法医也确定郝友望是自杀,树上帮着的军绿色皮带,还是他自己身上的。
没有他杀,就是完全的自杀行为。
所以尸体取下来后,霍仟源张口对公安同志说,想将郝友望的尸体送回城里去。
但,关于吃人肉的事儿,必须问清楚。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不能不清不楚的就遮掩过去,乡村民众可以不知情,但他必须清除的知道,不然,如何对上级交代。
070:风波(2更)()
霍仟源从来就不是那等糊涂人,势必要将这件事给弄清楚了。
对于这些昨天晚上和郝友望一起喝肉汤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七八个人坐在一起,全都耷拉着脑袋,脸上带着垂丧或者愤怒,以及后悔和阵阵反胃。
“霍连长,您也甭问了,这事儿只有我和宋文博,郝友望三个人知道,宋文博知道但没参与,也没吃肉喝汤,我和郝友望是在知道的情况下吃肉喝汤的,其余的人,都不知情。
您也知道,这小破地方,我早就呆够了。我在这里八年了,整整八年,看着一批知青走,一批知青来,新来的一批知青又离开,让您瞧着,您心里舒坦不?”
于海宁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在他的话匣子中,藏着的全是平日里积攒下来的怒气和怨气。
一个从海上来的知识分子,在这里苦苦熬了八年。
谁能熬的下去啊,可他,于海宁熬下来了。
但现在却得知,下放到乡下的知青们,永远没有可离开的机会了,各种传闻,让于海宁以及郝友望,全都失去了信仰,失去了回去的期待。 “不管咋说你们这样做就是犯罪。”
霍仟源什么话都没多说,只是冷眼看着眼前的知青,有些心寒。
他想尽一切办法,把想回城不愿意留在乡下的人,都以各种理由弄走,但凡这些知青城里的爸妈能找到关系,能让这些从乡下返城的知青,回到城里有事做,霍仟源就绝对不说不放人走。
于海宁的情况他也了解一下,但知道的不多,毕竟这个知青来到楼溪村的时间比他还早。
要是与海宁的爸妈能找到关系让于海宁回去,他绝对会放他走,可海上那边一直没任何消息,他也不能说让于海宁回城的事儿。
知青返城,一般的情况下,暗中需要动用些关系,以及回城后,有正当的工作。
还有一个原因的知青可以返城,那就是生病的已经丧失了劳动能力的知青,留在乡下也不能上工,出了白吃饭没别的用处,一般的地方大队部就会给这些人开个证明,证明他们得病,需要回城。
别的地方的知青也有人故意得病,想回城的,后来,当地大队部就找医生,进行检查,没得病装病的人,不仅不能回城,还会被严厉惩罚。
自打之后,身体健康没事儿的知青倒是不敢作妖了。
霍仟源沉痛异常的说完,转身开了门,对外面负责这件事的公安同志交代了几句。
于海宁,宋文博,郝友望,以及其中一个叫宋中红的女知青。郝友望已经死了,但罪名依旧在,其中宋青梅和医生薛红梅,也被传话问了好几次。
没查多久就已经立案了。
于海宁和宋中红分别被判,流氓犯罪分子行为有期徒刑七年,宋文博知情不报,被关了起来,后面估计也就是惩罚下。
郝友望是严重的流氓犯罪行为,被判有期徒刑十五年,可他已经死了,尸体没派人往海上送,而是给海上公安局拍了电报,让郝友望的家人前来领尸。
于海宁等人的事算是都处理完了。
宋青梅虽说是孩子的生母,因为不知情,反而成了被安慰的对象。
一脸垂丧之气的宋青梅,被公安局同志送回来后,连续三天没什么表情。
王兰华等几个知青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吃了肉汤,没被处罚,但在大部队写了检讨书。经过那次之后,王兰华再也不敢正视宋青梅了。
在王兰华和别的几个知青心中,觉着这件事的主要原因还是在宋青梅身上。
处理了几个知青,楼溪村的知青点,一下子安静多了。
徐雅和王兰华住在一个屋里,都觉着有些害怕。
所幸她的婚期也快了。
她和霍仟源的婚期定在腊月二十六,选好的黄道吉日。因为知青点发生了这种事,霍仟源十天内被县里领导叫去了开会都不下于六次了。
忙到他连自己的婚事都操办不成。
霍家的屋子装扮,俩人睡的床,以及该给徐雅买的提亲东西,都是徐雅和霍仟慧俩人去镇上买的。
霍仟慧去北城的事情已经定下来了,在年后开春,再过去。
071:布置婚房(加更)()
下午黄昏,霍仟源和张小兵开着拖拉机从县里回来,徐雅正和霍仟慧在收拾今天中午刚买来的东西,杂七杂八的花了不少钱,可却值得。
结婚是头等大事,马虎不得。
霍仟源推开门,面带喜色的往屋里去,但在看到院子里打水的徐达礼,有些惊讶。
“徐老师,你咋在我家啊,这都到吃晚饭的时间了。”
徐达礼不尝在村子里晃悠,霍仟源见徐达礼的次数不多,也就是每次去学校那处查看的时候,能看到徐达礼。
将水缸灌满,徐达礼消瘦的身板看起来有些虚,文质彬彬中带着几分病态。
气喘吁吁的徐达礼还没解释,屋子里听到霍仟源声响的徐雅,立刻撩起粗布帘子,如猫一般走了出来。
“你回来了啊,晚饭我都做好了,正等着你回来。”
徐雅说着,见霍仟源眼神落在徐达礼身上,笑了下。
“徐老师是帮我们提东西来的,前段时间咱们不是给徐老师捎带了教学教案,他说要给钱,我寻思那些书都是我爸之前的书,先拿给徐老师用,没收钱,他就说要帮我做点事。”
“家里有男人,挑水的事儿,用不着外人。”霍仟源瞧着徐雅说了句,语气怪怪的。
徐达礼嘿嘿笑着,放下扁担就要走。
时下吃水都是在村子中的水井里挑,家里有口井的那在之前就是富户了。
“徐老师,你忙了许久了,留下吃点饭吧。”
“不用了,我回去自己再做。对了,小雅你别忘记了,你有空去学校里来给孩子们教教声乐和美术,我可听王兰华说了,你才艺挺多的。”
目前学校里就徐达礼一个老师,只教孩子们数学和语文,徐达礼发现孩子们根本就没有别的课程,得知徐雅会才艺,想请求她每周给孩子们上一节声乐或者美术。
也不求这些孩子们学的精通,就是想挖掘一下孩子们的兴趣爱好。
徐雅觉着这是个好事儿,再说了,冬季一个极度她也没什么事儿可做,去教教孩子们自己也能多个乐趣。
随声就答应了。
“好,这事儿我记着呢。那徐老师您先回去,书的事儿您甭挂在心上,都是教孩子们的,就是捐给您也值得。”
徐雅没真留徐达礼在家吃饭,一来,她是马上要和霍仟源结婚了,可现在这不还没结婚呢,不是自己的家。
再者,仟慧还单身少女,要是她留徐达礼,村子里的人肯定吓唬传说徐达礼和仟慧的事儿。
瞧着徐达礼往外走,徐雅也就是客气的送了下。
等她转身往堂屋去,路上被霍仟源挡住了,霍家院子里多树,加上夜色蒙蒙,霍仟慧知道避嫌,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出来找徐雅。
院子里他们俩站在树下,霍仟源倒是没什么大举动,就是低首窃窃私语的与徐雅说了些话,问的也就是今天白天她做的事情。
“今天辛苦你们了,这几天我不去县城了,在家里好好收拾下。县里下达的文书,今年以及明年,知青所有的津贴补助都取消,吃肉的事,没说,不过,我估计是凉了。”
徐雅嗯了下,抬眸水汪汪的眼睛中带着坚毅,其实这两年,乃至一直到八十年代初期,知青的情况都得不到好的安排。
但是她想知道,霍仟源是如何做的。
关于吃死婴的事情,看似已经过去,其实在楼溪村知青的心中,已经印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怕是再过多少年,都会被人记忆深刻的记着。
“我们这些知青,真的就没人管了吗?天寒地冻,没有暖气可取,现在也没有了该给的津贴,真的是要逼死人的。”
听不得徐雅说死字,霍仟源伸手按住她,带入自己怀中。
坚硬无比的胸口,此刻也没带给徐雅足够的安全感。
“会有好转的时候吗?”徐雅闷声咕哝的问了句。
这个时代,就是这样,热血中带着颓唐,狭缝中求的生存,乡下久待的知青,想回城的心,就像是疯了一样的想。
“我会尽力争取,争取让大家都能有机会回去。”霍仟源是个军人,军人说话就是承诺,他说到的事就绝对会兑现。
见此刻的气氛有些低沉,徐雅反手抱了下他的腰,“我相信你,我一直相信。”
霍仟源望着她的眼神,火热而滚烫,但却没有一丝情欲,他们现在才算是心灵契合,两个灵魂在处对象。
见他眼神灼热,徐雅低首,推攘了下他的胸口。
“好了,仟慧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