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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公子,没想到你躲在这儿,真是让我们好找啊!”
呆了两秒钟,白平江终于反应过来。他像发疯一般死死按住电钮,想要把落下的车窗玻璃升上去,却被那人直接将胳膊伸进车里,牢牢扣住他的喉咙,就像一把铁钳,差点儿没把白平江活活掐死。
旁边走过来另一个人,同样伸手探进车内,拔起车门上的插销,打开车门,用力给了白平江肚子上一拳。他觉得肠子瞬间就绞在一起,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剧烈的疼痛感随着时间一点点淡化,等到白平江满头大汗终于缓过去的时候,他吸咝着空气,抬起头,忍痛对着来人问道:“你们……是青灵集团的人?”
两名男子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为首者冷冷地注视着他:“走吧!我们老板在等你。”
……
白平江被带进青灵集团燕京分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虽说是另外一个房间,格局与之前徐恒宇和唐威仪所在那间却没什么两样。一样的封闭,一样的沉闷,一样的简单。唯一的区别,就是多了一把给白平江坐着的椅子。
谢浩然带着布兰妮走进来的时候,白平江内心的恐惧已经达到了最高点。他甚至等不及谢浩然在自己对面那把椅子上坐下,就迫不及待张口发出怒吼声。
“姓谢的,你……你竟然派人跟踪我?”青灵集团的人能够在加油站休息区把自己找到,这足以说明一切。
“跟踪你?我可没有那个兴趣。”谢浩然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我只是让人在你车上装了个信号发射器。白平江,说起来,从头到尾都是你在谋划着要计算我。我被你整得很累啊!前几天刚飞到泽州,昨天晚上就连夜赶着回来。哼……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你倒好,像疯狗一样,见人就咬。”
白平江用颤抖的手扶住眼镜,强作镇定,恶狠狠地说:“识相的,现在就放了我。”
“你把我这儿当什么地方了?你以为这是在你自个儿家里,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谢浩然冷笑道:“我也实话告诉你,唐威仪已经死了,尸体被我喂了狗。徐恒宇在写悔过书,不过那只是暂时的。他活不了多久,等到我把他肚子里那点儿东西掏出来,他一样要死。”
白平江心中不由得一颤,在愤怒和恐惧中下意识提高了音量:“你……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谢浩然仿佛找到了说话发泄的源头:“只准你们对我谋划下圈套,就不准我把你们抓起来一个一个收拾?白平江,别以为你有个在省府担任职务的爹,你就能在外面胡作非为。听清楚,这件事情是你先招惹我的,我现在不过是从你们身上收取该有的利息。”
“你们下手太狠了。”不等白平江说话,谢浩然继续发出森冷的声音:“居然瞄准了我的家人……白平江,我得承认,你们看得很准,那的确是我的弱点。但只要被我发现了,无论是谁,都会很惨。”
白平江被他凶狠残酷的样子震慑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沉默了几秒钟,他再次张开嘴唇:“现在毕竟是法制社会……谢浩然,谢总,古话说得好,“不打不相识”。这次是我输了,我给你赔礼道歉,该给的补偿我一分钱也不会少给你。你就给我一个机会,咱们罢兵言和,你觉得怎么样?”
别人把刀架在你脖子上。这一刻,白平江是真正觉得,什么理想啊,抱负啊,统治商业帝国啊之类的念头,统统都是空的。只有活下去,活着走出这个房间,才是真的。
谢浩然把腿翘起来,身子后仰,换了一个颇有威严,也更舒服的坐姿。他注视着白平江的眼睛:“说吧,在背后主使你的人是谁?”
停顿了一下,谢浩然放缓了语速:“或者应该说,在背后撺掇着你对付我的人,究竟是谁?”
在刚刚过去的这个夜晚,谢浩然非常忙碌。
从清凉山发出的那车灵玉橘的确是前往南山省。接收对象也是白平江在电话里打探得知的南山军分区。一切都按照正常程序,额定的人员押车。吕梦宇之所以带人从昭明在第一时间赶到普自,同样是之前就商定好的应急措施。
只要发出的货物没有按时抵达,药神院和雷极门两边都会及时派人过去。这是谢浩然定下的规矩。
可是连他也没有想到,居然有人那么大胆,打起了劫车抢货的主意。
吕梦宇那些人下手非常狠辣,数十名抢劫者全部当场打成残废。第一批审讯结果在普自医院里就出来,所有矛头都指向白平江和徐恒宇。
在白平江车上安装信号发射器,只是未雨绸缪的备用措施。这主意还是南宫镇平提出来的。没想到白平江真的驾车出逃,谢浩然这边派去抓他的人也根据信号,在加油站找到了目标。
本来事情到了这里,差不多就可以打上一个句号。但是贺明明昨天晚上陪着谢浩然整夜处理各种事务,她提出一个谢浩然从未想到,也符合常理的问题。
青灵集团与军方的合作虽说没有公开,却也是经过了防保局这条路子。从古至今,只有一个人知道,并且永远死在心里的东西,才能称之为“秘密”。只要落到第二个人耳朵里,就有很大的泄密可能。换句话说,青灵集团向军方无偿供应灵玉橘这件事,在上层阶级几乎是公开的。
虽然军方从未对谢浩然做出任何承诺,但是通过防保局和廖秋,谢浩然知道军方高层对自己很是感激。这相当于为他们节省了一大笔军费,而且还能确保在市场需求的前提下,优先保障对军方供应。谢浩然付出了这么多,却没有提出任何要求,甚至没有得到过任何官方说法,也没有得到一枚勋章。
有一件事不可否认————青灵集团得到了军方的肯定,站在了同一条船上。
白平江不是傻子,这很重要。
白平江还有一个在省府担任职位的父亲。
退一步来说,就算白平江脑子有问题,那么他父亲总不可能也是个疯子吧?难道他对青灵集团对军方之间的事情一点儿也不知道?难道他不明白这种合作意味着什么?非但不出手阻止,还眼睁睁看着白平江自己往枪口上撞,一个劲儿的往死路上奔?
谢浩然与贺明明花了近一个钟头的时间讨论,最后得出结果:有人在背后“指点”白平江,授意他这样做。
这结论有些令人心里发寒。谢浩然按照正常逻辑推测:在背后授意白平江的那个人,只可能比白平江父亲的职位更高,权力更大。
可是按照这个逻辑推下去,放眼整个华夏,估计能这样做的人没多少,十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昨天晚上,怀着阴郁的怒火,谢浩然拨通了廖秋的电话。当头第一句就不留情面张口问道:“你们是不是要对付我?”
廖秋被问得莫名其妙。过了半天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哭笑不得的回答:“你想多了,也想岔了。对付你?你觉得这种事情可能吗?你的青灵集团规模这么大,上面的人还准备把你当做成功的商业典型竖起来。”
。
第六百零八章 背后的人()
“他们怎么会自己打脸?小子,我跟你说,你的灵玉橘现在名气大了,属于那种很高端很了不起的东西。我提前给你透个信儿吧,上面已经把你种的橘子列入“战略性可持续发展项目”名单。我们巴不得你发展得越来越好,怎么可能会把你当做肥猪宰了……喂,说真的,你从哪儿听来的消息?”
“何况,你不是普通人。你的雷极门可不是过去贺家执掌的样子。再加上药神院,两边加起来,已经明显超过了龙虎山。就算上面真有脑袋瓜子被门夹过的白痴想要动你,也得掂量一下他能不能承受由此带来的一系列损失。”
廖秋虽然不是官方发言人,却是谢浩然与上层沟通的最佳渠道。他虽然喜欢开玩笑,却从不用在这些方面。
谢浩然注视着白平江,耐心等待着他的回答。
沉默了很久,白平江抬起头,疑惑地问:“我背后有人?我不明白……你到底在说什么?”
“在这里,你没有跟我正面谈话的资格,也没有选择的权利。”谢浩然的目光和声音都很冷:“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给你一分钟考虑时间,然后嘛……”
白平江根本不相信他说的这些。冷笑着,毫不客气打断了他的话:“然后你想怎么样?难不成,你还真想弄死我?”
生活在两个世界的人,对于自己陌生的环境一无所知。白平江永远无法想象死亡的真实与血腥。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与家世,也对“衙内”这个圈子很熟。你来我往,磕磕碰碰,利益争夺总是有的,但是大家都谨守着最后的底线,即便是再过分的报复,也是可以用金钱解决。只要事情摆开,在明面上认输,付出足够多的利益,那么结束以后大家还是朋友,可以做在一起喝酒,甚至两人同玩一个妞。
谢浩然眼底浮起一层森冷的杀意:“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说着,他抬手捏了个响指。站在旁边的布兰妮心领神会,转身走出房间,很快就折返回来。她手里多了一个盒子,银白色铝合金制成,方方正正,边长大约半米。布兰妮把盒子摆在白平江面前的地上,用那双摄人心魄的蓝色眼珠看了他一眼,嘴角向上弯曲,露出一个意义莫名,很是妖媚的笑脸。
盒子是式的,就像一个抽屉,表面是薄薄的盖板。白平江对这个盒子充满了好奇,视线也随着布兰妮的动作,从她脸上很快移到了盒子本身。就这样看着她,用涂着鲜红指甲油的细长手指抓住盒盖边缘,朝着开口方向轻轻拉动。在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中,盒子打开了。
白平江怔住了,他的双眼随着瞪大,瞳孔骤然紧缩,难以言喻的惊恐就这样迅速爬上面孔。他瑟瑟索索浑身颤抖,眼角也不受控制地开始抽搐。心里有种想要站起来,拔腿逃出这个房间的冲动。可是两条腿仿佛灌了铅,无限沉重,连挪开步子这种最简单的动作都做不了。只能下意识的站起来,晃动的身体推到了椅子,绊带着裤子将白平江拖着失去平衡。他在那里踉跄了几下,重重摔倒,发出不似人声的可怕尖叫。
“天啊!你……你真的杀了他?”
盒子里放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是白平江曾经见过,亲口指派委托任务的唐威仪。
双眼翻白,嘴唇张开,灰白色的皮肤上看不到一丝血色。脖子断口边缘有些发干,表明头颅砍下来很久,至少也是好几个小时。
“他本来可以不用死的。”谢浩然的神情与声音一样冰冷:“我给过他机会。他那时候的反应就和你刚才一样,觉得我是说大话故意恐吓,觉得你们有依仗的靠山,认为我不敢把你们怎么样。”
这些话白平江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他耳朵里“嗡嗡”乱响,在尖叫声中拼命后退,一直退到墙边,后背死死靠在墙上,双手向后摸着坚硬的壁面,动作就像壁虎想要往上爬,却只能呆在原地,无法挪动。
白平江没见过死人。他只听说过有人*屏蔽的关键字*,尸体被“处理掉”之类的事情。他对那种事很厌恶,觉得会脏了自己的手,一切都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可是现在,唐威仪的人头真实无误摆在面前,他这才觉得,自己对谢浩然,以及青灵集团的所有想法和念头,统统都是误判。
冷漠锐利的目光足以看透一切。谢浩然活动了一下肩膀,盯着被吓得半死的白平江,发出威严的声音:“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说,谁指使你的?”
“我……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白平江靠着墙,整个人无力地瘫软下来。他单手撑着地面,努力仰起头,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喉咙里发出带有“嗬嗬”声的回答:“我……我……我……真的没有人,没有啊……”
谢浩然的眉头微皱了一下。
白平江没有坚强如钢的意志,对付这种人,一颗人头就足够了。如果使用更强硬残忍的方法,估计这家伙根本受不了,当场就会精神错乱,被活活吓疯。
没有人指使?
难道是我想错了?
看着满面惊恐,侧身趴在墙上,像溺水濒死者那样张开嘴,大口喘息着的白平江,谢浩然略微收起自己释放开的气场,淡淡地问:“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对付我?我和你无冤无仇,甚至在这之前根本没有见过你。”
“我……我不知道……不,让我想想,给我点儿时间,让我好好想想。”
白平江没有胡言乱语,他知道这大概是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无论该说的,还是不该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