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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珠的表情紧张起来:“难道他有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目前还没有。”听到沈含玉这句话,她松了口气。
“但不代表以后也没有。”
宛珠无语:“你这个人还真是霸道。好吧,你今天找我就是为了这个事情?”沈含玉看着她,也不回答。“看来是的,那么现在你可否送我回家?”沈含玉慢慢的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发动了车子。
宛珠看看表,此时已接近午夜了,可沈含玉还是混乱的试探着找路。“怎样,还没有头绪?”她有些着急。“不要说话,让我想想。”沈含玉的面皮发红,几乎崩溃。刚才一阵子乱跑,竟然误入歧途,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宛珠虽心里不满,可是见了他窘迫的样子,忽然心情转好,所以没有说什么。
沈含玉下了车找到人问路,才找对了地方,终于顺利到达。宛珠迫不及待的下了车,觉得浑身跟散了架一样,头也疼得要死,没精打采的甩了一句“再见”便往回走。沈含玉几步追了上去,拉住她的手:“相信我。”
他的眼里透出前所未有的诚恳,沈含玉的肌肤很细腻,宛珠敏感的觉察到手上传来的热度,竟然说不出拒绝的话。夜风寒凉,吹在穿着单薄衬衫的温热躯体上,沈含玉浑然不觉。宛珠的发丝随风飞起几缕,胡乱往脸上扑,忽然想起身上还披着他的衣服,忙把手抽出来,将衣服脱下来朝他递过去,尴尬的移开眼:“还给你,多谢。”
沈含玉慢慢的接过她递来的衣服,拿在手里没动。
“我走了?那,再见。”宛珠抬起头看着他,慢慢向后退着摆摆手。
“玉哥哥?”清脆女声打破夜的宁静,宛珠回过头,隐约看到王家大门的铁花纹后面站着王蕴蒙,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袍,不可置信的看着二人。她着急的转过头,瞪着后面紧赶慢赶跑过来的丁文武。
“小姐,你是什么时候出来的?晚上外面太冷了,快披上这衣服。”丁文武手里拿着一件棉袍要过来帮王蕴蒙加衣服。“不要管这个,把这脏衣裳拿走,你赶紧给我把门打开。”王蕴蒙烦躁的推开管家手中的衣服。丁文武着急慌乱的开了大门的瞬间,她几乎是冲了出来。宛珠眼尖的瞧见王蕴蒙不光穿得少,还光着一双脚,急忙想要去拿丁文武手里的棉袍:“妹妹快穿上,而且你没穿鞋,当心别着凉了。”
王蕴蒙猛然回头瞪住宛珠,眼里的寒意冰冷彻骨。宛珠见她这个样子,后退了一步,不敢贸然上前了。
小跑了两步,她微微气喘的走近沈含玉:“玉哥哥,你怎么来了?”不知是寒冷还是其他原因,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沈含玉眼望着不远处那低头不语的女子:“我有点事,要找宛珠说。”
“宛珠?”王蕴蒙重复着这个名字,死盯着沈含玉:“那怎么不进去说?”“太晚了不方便。”沈含玉短促的回答几乎激怒了她。
“现在可以啊,来啊,进来说事,家里没有别人。”王蕴蒙夹枪带棍的语气让沈含玉皱起眉头:“你在胡闹什么。”
宛珠此时正站在门口,一阵寒风又起,冷飕飕的吹过来,立刻觉得嗓子发痒,忍不住压着嗓子微微咳嗽两声。沈含玉朝她站的方向看了一眼,对王蕴蒙说:“夜里凉,你们都进去吧。改日再说。”
丁文武见王蕴蒙穿着单薄的站在寒风里说话,忍不住又拿着棉袍走过来,想要试着再次替她披上御寒。王蕴蒙厌恶的躲开,径直走到云宛珠面前,语气凶狠:“你晚上去哪了?什么时候回的?回来怎么不进去?你们有什么事情要在外面说?”
宛珠迷茫的看着王蕴蒙,被她问得一愣一愣的,一句话也答不出来。沈含玉走上前去:“算了,你不必问了,我跟你进屋说。”
见沈含玉跟着自己进了屋,王蕴蒙脸色稍好。宛珠面色苍白的坐在角落里发呆。王蕴蒙觉得一口气憋在胸腔里,半天才吐出来,气氛有些尴尬,她看着云宛珠:“姐姐,刚才我又冷又困,所以说话急了,你别怪我。”宛珠慢慢的摇摇头。
沈含玉见女佣要送上茶,回身道:“不必了,我即刻就走。”王蕴蒙冷声打断:“给我,我喝。”
“好吧,你想怎样?”沈含玉烦躁的闭上眼。
“聊天啊,你都到门口了,又进屋了,难道只是进来坐坐,没话和我说?”
“你就是在气这个?”沈含玉冷眼看她,语无波澜。
王蕴蒙一时语噎,转向宛珠:“也好,看来玉哥哥没话说,宛姐姐怎么也没话说。他找你有事不是么?你二人刚才聊得好像不错呢。”沈含玉皱着眉打断她:“跟她有什么关系。你刚才不是知道自己说话急吗?如何这般咄咄逼人。我和云宛珠是朋友,朋友之间不能有事么?”王蕴蒙走到宛珠跟前,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他叫你宛珠,还蛮亲热的。宛姐姐何时跟玉哥哥这样熟的?”
“蒙蒙,别误会,我和沈先生只是偶然相识的普通朋友,我们光明磊落,你别想太多。”宛珠急忙的站起身,语声婉转的拉住王蕴蒙的手。
王蕴蒙看向沈含玉,可此时他却看着宛珠,认真听她说话,眼里似有千言万语。虽然只有一个眼神的交会,沈含玉即刻转过脸去,刚才的眼神仿佛是一个错觉。王蕴蒙的心中有一个角落坍塌下去,血液奔腾而出,几乎听得到它流过血管的声音。
“蒙儿,怎么了?这么晚是谁来了?”王湛通拄着拐棍,穿着丝绸袍子慢慢下了楼。王蕴蒙慌乱无神的看着父亲,一时语塞:“爸爸,你…怎么下来了。其实就是玉哥哥找我有点事,我们聊得晚了些。”沈含玉站起身,平静的朝王湛通打了个招呼:“沈叔叔,打扰了,我正准备走。”王湛通打量他一番:“没事,你聊着,不急。这闺女也在啊。”宛珠急忙低声问好。王湛通回头看看女儿,又冲宛珠笑笑:“你们聊吧,我上去睡了。”
这场谈话被王湛通打断的恰到好处,沈含玉借故告辞离去,宛珠也上了楼。王蕴蒙失了先前的精神,颓然回房。夜里几乎一夜无眠。实在睡不着就点了灯,静静站在镜子面前,此时的她妆容尽卸,眉稀眼淡,头发也因为翻压折腾变得凌乱邋遢,看起来有几分可笑和颓然,想起晚上同样凌乱着头发站在风里的云宛珠,她生气的走到一边,不再照下去。王蕴蒙心事重重的看着窗外见亮的天,数着时辰。好不用捱到早上,她画好精致的妆容,换了身新洋装。罩了时下最风靡的进口毛呢披风。下楼的时候刚好碰上宛珠,穿着荷叶绿色的粗棉旗袍,黑色的盘扣醒目的锁在脖颈上,乌发轻挽,俏脸上略施薄粉。王蕴蒙不自然的看了她一眼,无奈之下打了个招呼:“原来是宛姐姐出门去。”
宛珠温暖的笑笑,对昨晚的一切浑然不觉:“蒙蒙今天真漂亮。”王蕴蒙几不可见的点点头,算是回应了她一下。二人一起走出王宅,司机早已等在门外。宛珠抢先说道:“你只管走吧,上课不要晚了。我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在拐角叫车。”王蕴蒙没有再叫,冷着脸坐在后面的位置,回头斜睨车后渐远的云宛珠,直到没了人影才转过身,低声吩咐司机:“去沈宅。”
第四十四章()
林福冉不是第一次见这位王小姐。那次三少亲自邀请的几位贵客里就有这位千金。作为下人的眼光来看,能得到沈三少亲自邀请,并可以带回到本家吃饭的小姐,是极有希望成功占据金位的。若是一切顺利,她便是将来的三少奶奶。未来少奶奶来找,当然要周到相待。
王蕴蒙被热情请进屋去,沈啸荣这日有要事在身,一大早就和大儿子一起走了。沈含青昨晚上呆得晚,没有回自己住处,此时刚刚吃过早饭,在桌旁翻看一个画集。听下人说王蕴蒙来了,虽然诧异,但立刻叫请。
“王小姐来了,欢迎欢迎。”王蕴蒙偷眼看看客厅,没有看到要见的人,眼带失望的坐下。屋里很温暖,王蕴蒙脱下披风,交给等在身后的女佣。沈含青玩味的略扫一眼她今日的装扮,心里了然一笑,朗声说:“王小姐请坐,想喝什么茶?”王蕴蒙腼腆的笑笑:“都行。”
“吴妈,将我弟弟孝敬来的金骏眉泡一壶。”沈含青冲身后叫道。王蕴蒙客气的欠欠身:“不用了,二哥太客气了。”
“妹妹才客气。我刚好也喜欢喝,你就当是陪我。”
王蕴蒙低下头,一时无话。沈含青也不问她,悠闲的拿起桌上画册,哗啦哗啦的翻了几页,指着其中一副水墨画,悠闲的说:“妹妹看这牧童青牛图画得如何?”王蕴蒙瞥了一眼,低声道:“很好。”沈含青点点头:“是好,笔法,意蕴,技巧,都是一流水准。”他翻到下一页:“妹妹看这个,鱼鹂相望图,何如?”王蕴蒙心里烦,哪里有心思陪着他赏画。她尴尬的咬咬嘴唇,很不容易的挤出一句话来:“二哥,玉哥哥在么?”
沈含青放下手中画册,佯装惊诧:“含玉不是上学去么?怎么,今日他不去?那这家伙出门干嘛去了。”王蕴蒙叹了口气:“说的也是,我有些天都没见他了,去找他的同学问也说不在。二哥,若是您知道哪里能找到玉哥哥,麻烦您告诉我,我有事情找他。”
沈含青摇摇头:“抱歉,这我也不知了。平日里我们各忙各的,在我印象里,含玉也就是去上学。好像也没什么其他去处。”
王蕴蒙的眼神黯淡下来,声音透着疲惫:“原来如此。那二哥先忙吧,我走了。”沈含青歉疚的站起身:“可不能这样让你走了,茶都没喝呢。”王蕴蒙穿好外衣,执意起身离去。沈含青不好再留,亲自送到外面,绅士的替她打开车门。一低头的瞬间,王蕴蒙看到他拽着车门的手腕上有串醒目的漂亮珠翠,不由愣怔了一下。
“王小姐,请。”王蕴蒙被沈含青的声音打断思路,回过神来,客气的点头告别。
沈含青目送着王蕴蒙的车子开远,扬扬眉毛:连三弟不在本家住都不知道,看来这姑娘距离当沈家媳妇差得不是一点半点,照他看来,连最起码的第一步也没走出来。心里想起那个罗梦元,沈含青叹口气,也许弟弟和自己都逃不过婚姻被包办的命运。罗梦元还好,设想就算娶了她,也不算是坏事,不温不火,不喜欢也不讨厌,但可以维持。可是弟弟对这位王小姐的态度却坚决得很,如此这般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二人以后的事情倒是难办了。
“福叔,”沈含青冲林福冉招招手,将他叫到跟前低声吩咐道:“今天的事情不要让老爷子和大哥知道,下边人的嘴也管好。”林福冉眯着眼:
“二少放心。”
王蕴蒙沮丧的坐在车里,司机开了半晌,见她还不发话,忍不住问道:“小姐,要去哪里。”
望着窗外的熙攘人群,讨饭的孩子成群聚集在食客满堂的饭馆周围,等着出门的大爷施舍,最近上海这样的人越发多了。王蕴蒙看着这般情景,心里灵光一闪:“有个叫乐美的餐厅,你知不知道。”
沈含玉此时坐在车里,正盯着乐美的门口。昨晚上回去的晚,不过难得他睡得好,早起之后神采熠熠。今天学校有课,可他需要办一件事情再回学校去,所以早早过来。
离白日的早班还有些时候,宛珠已经到了,芸芸众生里沈含玉第一眼便看见了她,穿着碧绿的棉旗袍。难得她穿了艳色,衬得肌肤雪白,清晨的微曦给她裹上一层柔和的光圈,沈含玉待她走近,便下了车。
“云宛珠!”他叫住她,快步走过去。
宛珠听见召唤,转身瞧见他。最近这位老板真是越发勤快了,宛珠点点头,边说边继续往饭店走:“沈老板好啊,这么早就来了。”
沈含玉急忙挡在她身前:“我记得告诉过你如何称呼我,平生最讨厌有人叫我老板了。”宛珠没趣的恩了一声,沈含玉继续道:“因为我今天有事,所以,长话短说,今天的班不用上了,给你放假。”宛珠不解的瞅着他:“为什么?”
“其实昨晚就想告诉你,可是没有机会。”沈含玉别扭的眼望别处。
“为何没机会,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云宛珠的回答有些不客气,不待沈含玉说话她又说道:“鉴于你的那些规矩,我也有几句话要说。第一以后希望你不要单独再来找我,我觉得这样不好。第二,今天我很好,不想耽误上班。还有最后一件事,”宛珠停顿一下,叹口气:“希望你真心对待蒙蒙!现在你可以让我走了。”
沈含玉没有动弹,依然拦着去路:“云宛珠,放假的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