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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二成,便是她早死的娘亲与未曾会面的弟弟顾长安。总归是有机会的,她不急。
经过昨日一事,罗氏知晓若是在相府中算计顾念卿,显然是不大可能会成功。
燕国女子虽不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却到底对外头不大了解。罗氏双眸一眯,又是计上心头。
顾念欢已是恢复了往日的淡定,正端坐梳妆台前,满目阴霾地瞪着铜镜。
顾念卿让她失了脸面,她定不会放过她!
“欢儿,娘会替你报仇的。”罗氏将女儿揽入怀中,疼惜不已:“娘不会让娘的欢儿平白受了委屈。”
有娘的孩子像个宝。
顾念欢依赖地靠在罗氏胸前,声音中带着一丝狠绝:“娘,女儿要她去死。”
毁了顾念卿名声之类的小儿戏,已是入不了她的眼了。自前日她落入湖中那刻起,便已注定了她与顾念卿间定会不死不休。
“娘亦正有此意。”罗氏抚摸着顾念欢的头顶,殷红的蔻丹显得格外恕�
候在一旁的玉玲规规矩矩地站着,眼睫毛轻轻颤动。
“欢儿,过两日你便与顾念卿一同去寺里求个平安如何?”罗氏低声询问道。
顾念欢抬眸,铜镜中的女子眉头紧蹙:“近来相府确实不大安生,我身为爹爹的女儿,为着爹爹的身体着想,本应如此。”
她知晓罗氏不会平白无故提起求平安一事,若是猜得不错,那日便应是顾念卿的丧命之时!
“欢儿,你晓得便好。”罗氏长叹一声,心口的郁气减去不少:“太子殿下那头,你应寻个机会好好解释清楚,莫要惹恼了殿下,免得到手的姻缘落入旁人手中。”
顾念欢颔首,道:“娘,你放心,女儿会与殿下好好解释清楚的。”
何止要好好儿解释清楚,还应与他说说顾念卿的婚事才是。
顾念欢觉得,她等不了了。
这头罗氏与顾念欢满心算计,白姨娘却差人来与顾念卿传话,叶府医正是顾念珠一时冲动请回府中。
只先前顾念珠的丫鬟听得顾念欢身侧的柳暗与旁人提起,只说顾念卿与叶府医有些交情,若是能将这二人凑到一处,说不得该有好事发生。
顾念珠深觉有理,便求了罗氏将叶府医请回相府,却不知竟又被那母女利用了一番。
“大小姐,姨娘说了,三小姐已知错,这叶府医今后如何,与三小姐绝无一点儿关联。”传话的丫鬟轻声道。
与顾念珠没关系?
其中可有两层意思,一说是叶府医若再犯蠢,可莫要再牵连了顾念珠。而另一说,却是顾念卿要将叶府医如何,白姨娘与顾念珠皆不会阻拦。
不愧是在相府中混日子的人。
顾念卿颔首,道:“回去与姨娘说,我素来是个恩怨分明的性子,自是不会牵连无辜。”
丫鬟放心至极,福了福身,道:“奴婢晓得。”
白姨娘与顾念珠暂时不会再有动作,顾念卿放下心来,只管等着罗氏便是。
“小姐,如此一来,叶府医便是弃子了。”盼归有些欣喜,这些时日被叶府医烦扰得很是不耐。
偏生自家小姐还总说叶府医有用处,如今还动他不得。
当真是糟心得很!
“哪儿能呢?”顾念卿摇摇头,耐心解释道:“白姨娘那头虽不再搭理叶府医,可这府中还有旁人。”
何况她的婚约尚在,叶府医的用处还大着呢!
“可昨日您不是与罗氏说,莫要再用这等拙劣的手段来算计您?”
“我说了,可她未必愿意听。”顾念卿摩挲着手指,随手在丫鬟头上拍了拍,道:“若你是罗氏,当如何?”
盼归蹙着眉头,想象自己便是那阴狠的主母,半晌,方低声道:“你不让我做,我偏要做。”
正是如此。
顾念卿赞许不已:“顾念欢便是在叶府医此人身上栽了跟斗,罗氏若是想彻底将顾念欢从此事中摘除,叶府医便得与另一人有苟且。”
而这人选,自是洛神大人。
“好生歹毒的心思!”盼归哼哼道。
“不如咱们先下手为强?”
小丫鬟与洛神大人相处许久,耳濡目染了不少算计人的法子。
“若是先下手,先前留着叶府医有何用处?”绝色女子瞪圆双眼,她们可忍了叶府医好些时候,若先将人杀了,岂不白费功夫?
“真是麻烦!”盼归抱着脑袋,郁结不已:“难不成便只有当鱼肉一个法子?”
罗氏便是那刀俎。
“谁是鱼肉还说不定。”顾念卿掩嘴轻笑,她怎会是鱼肉呢?
洛神大人方是真正的刀俎,只有操纵大局之人,方能如此淡然。
从叶府医进府那日起,她便在等着这一日。先放纵他几日,随后等待机会,将顾念欢拖下水。
顾念欢出事了,罗氏自会出手。
第68章 以身相许()
不过几日,顾念卿便被请到了正堂。
顾相坐在上首,很是威严。
“卿儿给父亲请安。”顾念卿规规矩矩地福福身,温婉柔顺。
顾相身侧的罗氏面上挂着柔柔笑意,见着顾念卿,竟笑道:“卿儿愈发懂规矩了,相爷您看,咱们女儿都长大了。”
因着罗氏这一言,顾相脸色微变,眼中愧疚与亏欠都不见了踪影。
“你来了。”他淡声道。
顾念卿垂头,心中自是呵呵哒,“你来了”这话是何意思,你瞎不成?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纵使洛神大人心中已不动声色将顾相嘲笑了几百遍,面上却是一分不显。
“爹爹将女儿寻来,可是有事?”顾念卿歪着脑袋问道,一派天真无邪的模样。
罗氏水袖中指甲戳进掌心,昔日她还当顾念卿仍如从前一般愚笨,却不知这女子却是个极会演的,便是自己亦被蒙骗其中。
“你二妹妹说,近来府中不大清静,便邀你与珠儿一同去寺里求平安,你可愿前往?”顾相声音平稳,仿佛在下头的不是女儿,而是下属一般。
顾念卿转头望向罗氏,颇为惊喜,道:“此话当真?”
不待二人回答,下方的女子便已欣喜得自言自语:“除去先前进宫,女儿尚未出过远门呢!”
纯真无邪的少女羞赧地朝上首的二人一笑,紧张地揪着自己的帕子,唯恐遭人责备。
“咳,你……若是往后要出府,只管与管家说便是。”心念一动,话已出口。
顾相颇为无奈地揉揉眉心,太像了,她太像那早便香消玉损的女子,以至于自己竟总见不得她失望。
“真的?”顾念卿又是一惊,“那寺庙可是在城外?我能出城?”
情急之下,竟是自称都变了。
可见她是当真高兴。
“那寺庙很是灵验,卿儿可要好好儿许愿才是。”趁顾相尚未开口,罗氏忙道。
她多怕顾相一时冲动,又与顾念卿亲近。
顾念卿垂下眼帘,不敢再造次。
放在顾相眼中,便有些原配嫡女畏惧继母的意思了。
他责怪地扫罗氏一眼,有些不悦:“不过是小姑娘家家胡闹罢了,若求神拜佛能灵验,普天之下,可还有人愿意劳作?”
“是这个道理呢!”顾念卿笑眯眯答道。
罗氏吃瘪,恨恨地咬咬牙。
“二妹妹既已开口,女儿自是愿意去的。再过几日便是娘亲的忌日,若是能顺道去给娘亲上坟,亦是极好的。”顾念卿哀哀地叹气。
不知为何,她娘亲洛蓉并不葬在祖坟中。
罗氏神色难看,顾念卿屡次三番提起那贱人,何尝不是在给她难堪?一个大活人,竟是比不上一个死人在相爷心中的地位。
“你若是想去,届时便让车夫去便是了。”顾相想起爱妻,语气忍不住有些失落。
蓉儿……你终究已是不在了啊!
“父亲可要与那车夫说清楚了,莫要再丢下女儿一人。”顾念卿撅着嘴,低声抱怨。
别有意味的一句话,顾相下意识的看了罗氏一眼。
“卿儿放心,娘会安排的。”罗氏硬着头皮答道。
上回车夫那一茬显然是不大适用了,所幸她还有的是法子将这小贱人弄死。
话已至此,顾念卿自不会多留。
过之犹不及,眼下顾相待她虽比从前好些,只若是她总在顾相跟前晃悠,这股新鲜劲过去了,便是心中再多愧疚,亦不会再如何。
打回廊下经过,正遇着一拐一瘸的叶府医,见着顾念卿,叶府医身躯一抖,忙后退几步,竟是躲进死角中。
顾念卿停下步子,朝他的方向望一眼,面上挂着娇美的笑容,回头与盼归道:“只盼着过几日,旁人莫要再自寻死路便是了。”
盼归声音清脆:“小姐无需担忧,若是正有这般不识好歹之人,不必留情便是了。”
叶府医身子抖得愈发厉害。
直到二人走远,他方从死角处走出,此时已是一身冷汗。
女子身影窈窕,便是单看背影,亦是美得不可方物。
他抿抿唇,不敢再停留。
顾念卿知晓会有一场恶战,回到院中,便将自己防身的玩意儿倒腾出来。漆黑匕首寒气四溢,因着染了血,愈发显得恕�
一旁稀稀拉拉地放着几个瓷瓶,顾念卿咬咬牙,道:“盼归,你留在府中。”
她担忧自己无法护盼归周全,为确保万无一失,唯有将她留下,方最是可靠。
“若是我遭遇了不测,你记得去离王府找慕容离,他会给你安排一个好去处。”
“小姐,奴婢不想留下。”盼归低声道。
揪着自己的衣摆,垂头盯着顾念卿摆在一处的瓷瓶。
“你若是与我一同去了,一来我无法护你周全,二来若是当真发生意外,我为着保护你,必会分心。”顾念卿揉揉盼归的脑袋,道:“我定会回来的。”
罗氏的手段,她猜出不少。若是这回不出错,她应是连寺庙都到不了……
盼归歪着脑袋想了许久,不舍地望着顾念卿,吸吸鼻子,道:“小姐,奴婢不想离开您。可若是您因着奴婢而出事,奴婢定会恨自己。”
“所以,奴婢不去了。”
她知晓顾念卿有保住性命的本事,而自己却是手无缚鸡之力,若是当真遇着麻烦,顾念卿定会被她拖累。
“您定要回来。”盼归道。
顾念卿点点头:“自然。”
洛神大人命硬着呢,尚未将府中这几人收拾了,怎能就此死去?
她从21世纪到了这破地方,怎么说也应搅个天翻地覆才是。
得了顾念卿的保证,盼归放下心来,与主子一同倒腾……毒药。
入夜时分,盼归早早被遣走。顾念卿抱着黑布夜行衣,呆愣愣地坐在床榻上发呆。
若她将盼归留在府中,罗氏定会生疑。可即便是生疑,罗氏亦不会停止她的计划,只怕她前脚离府,罗氏的人后脚便将盼归抓走,届时便是自己不曾死在半道,亦无法回到相府中。
毕竟盼归是她唯一认可的亲人,罗氏定会用盼归的性命来威胁自己。
若是将盼归托付给慕容离,应不会有这种情况了才是。
思及此,顾念卿勾唇,今夜洛神大人又要当梁上君子了。
自顾念卿屡次出意外后,慕容离便对罗氏母女多留了个心眼。
今日手下人来报,顾念欢邀顾念卿一同上香求平安。
慕容离直觉不是好事,前几日顾念欢方出了事,今日竟还有心情上香求平安?
“她应下了?”慕容离问道。
厚重的帘子将视线遮挡,外头的男子拱手恭敬道:“顾姑娘应下了,还与顾相一同挤兑了丞相夫人。”
呵……
慕容离轻笑出声,那确实符合她的性子,半点亏都吃不得,若是旁人叫她为难了,她总能逮着机会回报一二。
主子性情清冷,极少有开怀的时候。
外头的男子了然,想来容留说得不错,主子这是春心动了。
“派人盯着罗氏,瞧瞧她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
得了命令的男子退下。
慕容离掀开帘子,端坐在床榻上,单手捂着胸口,一张清寒的脸较昨日要红润几分,因着正在病中,薄唇一片苍白,眸中带着星星点点的暖意。
呆坐片刻,他伸手将桃木面具戴上。如玉般修长的手指方离开面具,窗户便发出一声轻响。
女子跃进来,双眼弯成明月,很是可人:“你要歇息了吗?”
慕容离无奈地摇摇头,她既已来了,自己便是想歇息亦是不可能了。
似乎理解了慕容离的意思,顾念卿手指绕着发尾转了几圈,方呵呵笑道;“深夜来叨扰王爷,实为无可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