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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歪着脑袋,斜斜的睨慕容离一眼。
“哦?愿闻其详。”男子道。
他早便将那大氅褪下,此时只着亲王朝服,倒是显得尊贵异常。虽说面上仍遮着那面具,却并未叫人觉得,他仍是往日那残废毁容的王爷。
听闻燕帝有意立他为太子。
听闻朝中已渐渐分为太子与离王两支。
听闻皇后并无任何不满,只说离王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听闻……
顾念卿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近来关于慕容离的传闻,竟也是不少。
不少京中的权贵正思量着,将府上最是优秀的女儿,送到这离王府中来。
离王府多好呀?
进门了便是唯一的女主子,便是今后慕容离不能登上大典,依着他与皇后的关系,太子亦不会将他这兄弟如何。
“你当真是傻。”顾念卿眼尖瞧见慕容离的桌上的糕点,眨眨眼,道:“你如今可不再是那无用的离王了,皇上既有意将你立为太子,太后娘娘又待你极好,投桃报李,你更是应当将这绣鞋送进宫去,与太后娘娘好好说说话。”
其实顾念卿真正想说的,却是慕容离既有可能成为太子,便更应叫旁人都瞧瞧,他断是个孝顺的好皇子,日后亦会是一个体恤民情的好皇帝。
只他大抵是不喜欢待亲近之人如此,带着利用的去讨好,到底不是他惯会做的事。
“皇祖母不需要我的投桃报李。”慕容离笑道,似乎不曾见着顾念卿的纠结一般。
顾念卿咬着下唇,从怀中将那绣鞋掏出来,在腿上敲了敲,垮着脸念道:“离王殿下,你便帮臣女这一回,臣女着实不想再见着太后娘娘。”
——那老妖婆!
“好,本王帮你。”慕容离站起身来,顺手将桌案上的糕点拿起,正放到顾念卿跟前。
顾念卿忙将绣鞋塞到慕容离怀中,小手在裙摆上头随意抹了抹,伸手便要去拿糕点。
只她的手伸到一半,便被一只大掌拦了下来。慕容离一手捏着绣鞋,一手握着顾念卿的手腕,皱眉道:“未净手,不许拿。”
那本小姐如何吃呀?
顾念卿瞪着双眸,无辜又懵懂。
只见慕容离放开她的手腕,伸手捻起一块晶莹剔透的桂花糕。
顾念卿呆愣愣的张开嘴,男子轻笑一声,顺着她的意思将桂花糕放入那樱桃小嘴中。
麻木的嚼了嚼口中的桂花糕,顾念卿脸一红,捂着脸跑出正厅。
隐约听到,后头的男子似乎朗声高笑。
顾念卿只觉脸上又红又烫。
本还在外头无所事事的三人,见着那少女慌忙奔出正厅的背影,一阵不明所以。
慕容离笑意吟吟的捧着一定雪白的斗篷,站在檐下对着盼归道:“顾姑娘的斗篷忘了拿。”
盼归一蹦一跳的上前,从慕容离手中接过那斗篷,笑道:“多谢离王殿下。”
顾念卿回到相府,正撞上刘若珊正提着裙摆,与那唤作“落暖”的丫鬟,缓缓的走上石阶。
顾念卿一怔,站定在门前,仰头望着刘若珊,面上的红热早便褪下,只剩往日人前的冷漠疏离。
一张精致的小脸上不带一丝温度,却是比这冬日里的寒雪还要冰冷几分。
“顾家大姐姐。”刘若珊福福身,对着下头的女子笑道。
顾念卿淡淡的应了一声,与刘若珊并肩而立,道:“刘家妹妹是来寻二妹妹的?正巧几日前二妹妹不知何故,竟是晕倒了,这两日正在房中休养。”
顾念卿说的是顾念欢晕倒一事,却是只字不提柳暗杀主。可见这事在相府中,正是人人提不到的秘辛。
刘若珊眸中带笑,自然会意。她自是知晓顾念欢是因何而晕倒,莫说她知晓,顾念卿更是心中有数得很。
只这女子竟是满面懵懂,倒是无辜得很。
二人一同走进府中,竟有些不知应说些什么。
那日刘若珊回到尚书府后,便想了许久,却是猜不出来顾念卿为何不与她联手。正巧尚书夫人这几日得闲在家,刘若珊便将此事的前因后果告知她。
尚书夫人到底是在后院中沉浮多年的人,自是能看出,顾念卿不与刘若珊联手,并非是因着她当真怕了麻烦,而是刘若珊的筹码不够。
要坏了顾念欢的名声,自然是于顾念卿有利的事儿,只这其中未必便是利大于弊,说不得便会引火烧身。
如今最是急着对付顾念欢的,已非顾念卿,而是刘若珊。故而刘若珊若是当真想要与顾念卿联手,便应是要拿出十分诚意来才是。
罗氏与大管家的流言,正是刘若珊传出去的。她能这般快速的查清一切,便将这流言散播于燕京各处,自是用了十分心思。
顾念卿与刘若珊走到“惊鸿小筑”前,正遇着顾念欢扶着罗氏的手,小心的在院中散步。只见着顾念卿与刘若珊二人,里头的柔弱美人儿自是变了脸色。
“二妹妹的身子,如今可是大好了?再过两日便是刘家妹妹的诗会,二妹妹最是个有才的,应是不好缺席。”顾念卿淡笑道。
顾念欢恨得直咬牙,只冷声答道:“大姐姐如今倒是好生风光,听闻那日柳暗与其余几人,皆是死在大姐姐身侧的大丫鬟的刀下,倒是不知大姐姐这几日可有梦见那几个无辜之人,夜夜哭着来求你索命。”
刘若珊侧目,原是外头的传言还未说到,那几人皆是顾念卿身侧的丫鬟杀的。
只方才顾念卿既已暗示她,此事不能在相府提起,顾念欢却是沉不住气,想来应是会被反将一军才是。
果真,顾念卿只淡淡瞥了顾念欢一眼,漫不经心道:“二妹妹在说什么胡话?什么无辜之人,什么柳暗的,姐姐可不知晓是什么意思。府中这几日清静得很,无非便是二妹妹晕倒了一回,除此之外,便是相爷,亦不知晓什么杀人的事儿。”
顾念卿面露讽刺,毫不掩饰的瞥一眼罗氏。
莫要叫顾念欢放肆,那事儿必须得烂在心底里,免得叫顾相知晓了,谁都不好过。
罗氏自是知晓顾念卿的意思,亦唯有拍了拍顾念欢的手腕,暗暗摇摇头。
“娘!”顾念欢心中委屈至极,只觉每个人似乎都站在顾念卿这头。
第226章 联手()
挤兑了顾念欢,顾念卿心中倒是痛快了不少,只与刘若珊一同回了院子。
倒是顾念欢瞅着那二人的背影,揪着帕子同罗氏道:“顾念卿定是有什么阴谋,说不得她便是为着与刘若珊联手对付我。这两个贱人素来无话可说,如今倒是能凑到一处儿害人了!”
罗氏低头不语。
那日顾念卿身侧的丫鬟,分明是来与她说过的,顾念卿定然不会与刘若珊联手,暗害自家姐妹。
听闻顾念卿当初便很是果断的拒绝了刘若珊,便是那帖子都推了回去。
只今日这二人凑在一块儿,倒是不得不叫人生疑了。莫不是想着刘若珊引开顾念欢,便叫顾念卿在府中下手不成?
罗氏敛下双眸,挽着顾念欢手腕的双手不自觉收紧——定不能叫这二人如愿了!
顾念卿与刘若珊坐在暖阁中,二人皆已将斗篷褪下,外头的寒气自是进不来,暖阁中暖和得叫人忍不住想安睡。
“顾家大姐姐方才是故意的?”刘若珊抿一口热茶,方开口道。
顾念卿正拎着一方丝帕,抖着双手在茶杯上头甩来甩去,很是没规矩。
听得此言,她倒是消停了。
一双漂亮的眸子定定的望着刘若珊,少女面上带着娇俏的笑意,应道:“刘家妹妹说什么呢?姐姐岂是那等坏人?”
只不待刘若珊答话,她便又自顾自的沉吟一番:“但若是在顾念欢跟前,我自是乐意当那坏人,唯有她不痛快,我心中方能舒坦呢!”
刘若珊微愣,对着那般娇俏可人的少女,一时竟也不由感叹,原是顾念卿有百般模样,无论是哪一种,总是能叫人惊艳到心底里。
心生佩服之际,却又不得不提高了警惕。
最是叫人担忧害怕的,便是这等叫人捉摸不透的女子。
”不过,你倒是长进了不少,总不至今后嫁入东宫,会被那些个女子算计了。“顾念卿忽然板起脸来,正正经经的打量着愈发有大家气度的刘若珊,笑道:“若是你还如从前一般,被人玩弄于股掌却不自知,今后的路倒是难走。”
“顾家大姐姐分明知晓我是来寻你的,却偏生要提起顾念欢,可见是别有目的。我本还是不解,顾家大姐姐为何不会自己的院子,却是带着我来到了‘惊鸿小筑’来。只见着顾念欢与罗氏后,我倒是有些明白顾家大姐姐的意思了。”刘若珊娓娓道来。
顾念卿非要绕到“惊鸿小筑”来,无非是为着膈应顾念欢一番。毕竟刘若珊与顾念欢最是势不两立,顾念卿又是顾念欢的眼中钉,如今她最是讨厌的二人凑在一起,顾念欢心中更是不痛快得很。
“顾家大姐姐除去要膈应顾念欢母女,想必还打着旁的主意,只我却是有些猜不透,顾家大姐姐为何便敢笃定,罗氏定会按着你心中所想来做?”刘若珊笑道。
顾念卿将茶杯举起,毫无仪态的将杯中花茶一饮而尽,方砸吧着嘴,道:“我若是要去刘家妹妹的诗会,自是要风风光光的去。罗氏生性多疑,我与你忽然走得这般近,却是不应你的邀请,她心中自是会猜测,我定会在这后头做什么坏事儿。顾念欢如今处境不算好,她自是再容不得我从中作祟。”
费心走了那么一遭,为的便是罗氏亲自来求她,与顾念欢一同去刘尚书府上。
罗氏自认为知晓了顾念卿的算计,便唯有将顾念卿放在眼皮子底下,方能真真的放心。
刘若珊却是人不知抚掌而笑,更是对顾念卿钦佩了几分。
罗氏伏小做低,本以为是看穿了顾念卿的算计,却不知正落入顾念卿的圈套中来。
“前几日流言一事,倒是要多谢刘家妹妹了。”顾念卿笑了笑,眸中晶亮,却是恶意满满:“这般有意思的传闻,当真是叫人怀疑,二妹妹是不是相爷的亲生女儿了。”
顾念卿看似随意,面上却是笃定异常。
刘若珊心头更是突突直跳,若是顾念欢不是顾相的女儿,顾念卿又提到了流言,难不成——
“顾家大姐姐,此话可不能乱说。”刘若珊咬着下唇,心头却是暗喜不已。
若顾念卿的意思当真是如她的猜测一般,顾念欢还有和资格与她相争?
顾念卿点到即止,只老神在在的低头掰着手指,似是不曾听到刘若珊的话一般。
刘若珊放下心来,想来她却是应当好好儿的查查顾念欢的身世了。
“若顾家大姐姐方才所言,正是我心中所想的那般,那么这东宫中,倒是一时也不会有别的女子了。”刘若珊淡淡道。
顾念卿抬眸看她:“刘家妹妹的意思,是要斩草除根?”
“顾家大姐姐这般步步为营的给我下套,要的不正是这结果?”
两相交锋,自是火光四射。
顾念卿拎起裙摆来,双腿懒懒的交叠在一块儿,虽是不合女子的举止规矩,却也是潇洒至极。
她笑了一声,道:“与聪明人说话,便总是这般痛快。我的意思,正是如刘家妹妹所言那般,斩草除根。一来刘家妹妹确实需要顾念欢彻底没了威胁,二来嘛,你我之间的目的一致,方能合作愉快。”
若只如刘若珊当初的想法一般,不过是坏了顾念欢的名声,顾念卿自是瞧不上的。
她要的,是顾念欢再也爬不起来。
“既如此,还望顾家大姐姐能与我说说,接下来应如何做。”刘若珊笃定,顾念卿既能将此事提出,便自会有了更为完整的计划。
正如顾念卿所言,与聪明人说话,她可不必再隐藏什么。
顾念卿笑了笑,话锋一转,却是指着自己道:“刘家妹妹不若猜一猜,我身为相府嫡长女,又是相爷爱妻的女儿,为何却会如此不得宠?”
刘若珊怔了怔,显然不曾想到顾念卿为何转变得这般快。
只她亦是知晓的,顾念卿素来不会是个爱说废话的。若是当真没有旁的意味,顾念卿才懒得与她多嘴。
方才提到顾念欢的身世,莫不是顾念卿的身世,亦是有问题的不成?
只是,顾念卿为何能这般毫无顾忌的提出此事?岂不是眼巴巴的将把柄往她手中送不成?
顾念卿抿抿唇,心知刘若珊心中定是疑惑万分。
只她将此事告知刘若珊,却是有着自己的思量。她既要刘若珊去查顾念欢的身世,这其中便少不得查到大管家。
这大管家帮着罗氏,揭穿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