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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说,这等靠着女人走到今日的地位的男子,大都最是忌惮女子对着他指手画脚,凡事要有个度。
顾相方回过神来,捏着玉玲的下巴,在上头亲了一口,方笑道:“玉玲儿,你想多了。只是大管家这几日总是往欢儿的院子跑,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玉玲暗暗捏紧裙摆,双眸中更是雾蒙蒙的。她无辜至极的望着顾相,似有千言万语一般。一双小手儿在顾相的胸膛上画着圈儿,怀中的女子媚眼如丝,委屈又无辜。
“相爷是知晓的,贱妾这张脸便是被二小姐给毁了的。贱妾心中有怨,自是会多盯着夫人那头。本不过是因为贱妾小气,只这几日来,贱妾却总是见着二小姐的院门前守着人,大管家竟是能自由出入。”玉林低声道。
她往顾相的胸膛前钻了钻,闷闷的哼了一声,以示不满。
玉玲在顾相跟前,素来是有话直说的。她从不隐瞒心中的想法,更是叫顾相对她喜爱了几分。
“竟有这事……”顾相的脸色变了变。
玉玲只低头把玩着自己的手指,不再说话了。
“来人啊,去与大管家说,白姨娘要见他。”顾相对着外头的人喊道。
外头人影闪过,显然是去寻大管家了。
大管家来到白姨娘院中,便见着白姨娘一身素衣,神色淡淡的站在院中央。
“白姨娘寻我来,可是有何事情?”大管家神色冰冷,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表情。
白姨娘双手垂在身侧,低低的笑了一声。便是此人,害得她落到如今这境地,可他竟还装作什么都不知晓的模样,当真是叫人不齿!
白姨娘冷哼一声,低声喃道:“大管家如今倒是风光得很,竟是连相爷的女人,你都敢碰。”
大管家瞳孔一缩,猛地上前掐住白姨娘的脖颈,低声警告:“白姨娘,慎言!”
这便慌乱了?
白姨娘心中嗤笑,面上却是愈发嘲讽了。她的脸涨得通红,声音嘶哑:“大管家,你何必惊慌?我不过是说了一句流言,你便已受不了了?咯咯,知识当初你借着珠儿的名头靠近我时,可曾想过,你的秘密竟会被人察觉?”
大管家的手渐渐收紧,白姨娘呼吸困难。只大管家的脸色冷一分,白姨娘面上的嘲讽便又多了一分。
她张开嘴,意图呼吸新鲜空气,只大管家如何会让她如愿,更是将手收紧到极致。
白姨娘却并不担忧,双手紧紧扣着大管家的手,狞笑道:“你尽管杀了我,且看相爷会如何。我那心腹安嬷嬷,虽说被你与罗氏收服,只到底念着昔日旧情,我已将她送走。若是今日你将我杀了,安嬷嬷定会将你与罗氏的秘密,告知于相爷。”
大管家双手一松,似笑非笑的望着倒在地上的白姨娘,声音中不带一丝温度。
“既如此,那我便留你一条性命。”
大管家转身,背对着白姨娘,双眸微暗,摩挲着手指,唇边挂着一抹冷笑。
“便只是留我性命……大管家,我今日将你寻来,不为别的,而是我要重获自由!”白姨娘的声音尚未恢复过来,只里头却透着浓浓的笃定。
大管家冷笑道:“你这是在威胁我?”
白姨娘咯咯发笑,素衣上沾满泥土。她毫不在意的抬起头来,望着昔日她感激不已的那背影,道:“是不是威胁,大管家还听不出来不成?你若是想守住那秘密,便唯有帮我。”
白姨娘本还以为,要费上一番唇舌,方能说服大管家。
只出乎她意料的是,大管家只略一沉思,便应道:“好,我帮你。”
白姨娘心头一松,方彻底的瘫软在地上。大管家只回头望了她一眼,便冷着脸走出小院。
“咯咯,罗氏,顾念欢,还我珠儿的性命来……”
顾念卿院中,此时却有些肃静得可怕。
慕容离与鹿岳各坐一边,皆是互不相让的冷冷看着彼此。
顾念卿则是在上首,扶着额头,苦恼不已。
她万万没想到,慕容离得知鹿岳已搬到相府中长住后,竟会一大早便跑过来。只此人来倒也就罢了,偏生鹿岳亦是个倔脾气的,只与慕容离对峙,却是不曾有一分退让。
“唉。”
顾念卿再次叹气,只觉心中堵得厉害。
“小姐,安嬷嬷来了。”书语自外头走进,福福身,道。
顾念卿方长舒一口气。是了,先前她在白姨娘院中,与白姨娘说了那计谋后,白姨娘便将安嬷嬷送出相府。她同白姨娘所说的,正是将罗氏与大管家的私情告知于安嬷嬷。若是白姨娘遭了不测,自有安嬷嬷前去为她伸冤。
自然,若是白姨娘以此威胁大管家,想必应是不会出事。至少,目前不会。
“二位,若是有事,便去鹿小将军的院子细谈,我这儿还有些事。”顾念卿呵呵冷笑,一双漂亮的眸子中,满是冷意。
真是莫名其妙,便是要对峙,亦不应在她的跟前,真真是左右为难。
鹿岳腾地站起身来,将大刀抽出,冷声道:“既然相看两厌,不若便到外头一较高下如何?省得在此处惹了卿儿心烦!”
慕容离抿抿唇,纵使有面具遮挡,仍是叫人察觉到漫天的寒意。他慢悠悠的站起身来,甚至还抿了一口热茶,方道:“既然如此,本王自是奉陪。”
白衣飘扬,男子从容留手中接过长剑。只不过望了一眼,便又将长剑丢开。
“对付一个小孩,本王还用不着武器。”男子声音清冷,里头却透着深深的恶意。
鹿岳一噎,竟也将手中的大刀丢开,涨红了娃娃脸,嚷道:“本将军对付一个残废,还用不着武器!”
只话已出口,他便意识到了不对劲。再看慕容离一眼,只觉那男子方才的冷意竟是荡然无存了。
他便只静静的站在原地,虽见不着脸面,周身却生出些许寂寥来。
上回在圣峰城,有一人便是因着嘲笑慕容离,竟是被顾念卿直接抹了脖子。
第207章 真相()
“你方才说什么?”
鹿岳方将其中利害关系理清,便听着那女子冷冷道。
双眸中血雾弥漫,顾念卿从上头走下,正停在鹿岳跟前。红唇抿紧,绝色女子神色冰冷,只直视着鹿岳,道:“你方才,说什么了?”
她最是容不得的,便是旁人当着她的面儿,对慕容离出言嘲讽。
“出去。”顾念卿深吸一口气,冷声道。
鹿岳委屈不已:“卿儿,是他算计我的。”
“出去。”顾念卿冷着脸,指了指外头。
鹿岳愤愤然的瞪慕容离一眼,不甘不愿的往外挪。
慕容离尚未开始得意,便已见着顾念卿将视线移到他身上来。慕容离干咳一声,垂下眼帘,不敢再放肆。
“你,也出去。”顾念卿道。
她不是瞎子,自然能看出慕容离算计了鹿岳。只鹿岳到底是说出了叫她气恼的话来,慕容离则是比鹿岳还要过分几分,顾念卿更是见不得,他为着某种目的,竟是拿自己来看玩笑。
慕容离轻应一声,跟在鹿岳身后走了出去。
二人退出去后,顾念卿方揉揉眉心,对着下头的书语道:“将安嬷嬷请进来,该是时候行动了。”
书语应了一声,恭恭敬敬的退下。
安嬷嬷走进来,便见着顾念卿正靠在椅背上,疲倦至极的闭目养神。外头传来刀剑碰撞的声音,安嬷嬷只作不知。
“奴婢见过小小姐。”安嬷嬷福福身,行礼道。
顾念卿应一声,缓缓的张开双眸。血红色的雾气已然消散,只余下与往日无异的清亮。她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走到安嬷嬷身侧,低声道:“想必嬷嬷应是知晓,今日大管家去见着白姨娘。”
“奴婢知晓。”安嬷嬷苍老的面容上,竟出现了一抹诡异至极的微笑。
一双布满血丝的眸子,缓缓的转动了一番。安嬷嬷从喉间发出冷声笑意,咬着牙道:“小小姐,奴婢等这一日,等了好多年了。”
“我也等了好多年。”顾念卿轻叹,道。
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怅然。顾念卿缓步走到窗前,外头的落叶枯败,正如当初她方来到这世界时,不带一丝生机。
她伸出手,似是要将微风抓住一般。樱唇微微上挑,瓷白的小脸上,极快的闪过一丝狠意,却是稍纵即逝。
“嬷嬷,我最是受不得旁人的威胁。”她低声道:“当日我在这院中死里逃生,三妹妹便曾亲自上门来,对我出言威胁。本还当三妹妹是个愚笨的,原是那母女二人都是一个样儿。白姨娘……竟也敢威胁我,呵呵。”
最后那笑声,含着满满的冷意。
安嬷嬷背后一阵发凉,心中却是无比畅快。
好多年了,她等这一日已经很久,很久了。当初小姐无辜枉死在这院中,她竟是连最后一面都见不上。
安嬷嬷眸中浑浊,几欲便要落下泪来。小小姐在这院中苟延残喘,她在白姨娘身侧,眼睁睁的看着仇人快活,却是无计可施。
“安嬷嬷,动手吧。”女子轻生喃道,双手挥过,一片树叶便已落入掌中,细长白嫩的手指,毫不留情的将树叶碾碎。
碎成细末的树叶,被寒风吹走。女子唇角勾起,嗜血美丽。
此时,外头的慕容离与鹿岳正打得不可开交。
鹿岳虽年幼,却到底是出身武侯之家,自幼便带兵领将,征战沙场。
慕容离这些年虽无法站起,奈何内里深厚,鹿岳一时无法奈何得了他。
顾念卿与安嬷嬷说完话,便兀自靠在椅背上,双眸紧闭,呼吸轻轻浅浅的睡去。
外头的二人打得累了,书语方低声道:“小姐睡了,二位公子还是请回吧。近日小姐心情不大好,二位公子还是莫要来烦扰小姐。”
书语话毕,便从二人身边绕过,再不说一句话。
二人得知顾念卿已歇下,虽说心中有些遗憾,却仍是黯然离去。
便是在二人离开小院后,书若方拎着安嬷嬷,从一旁的墙头跃出。安嬷嬷神色平静,竟也不见半分惊慌。
“嬷嬷,小姐吩咐了奴婢,定要保你无恙。依奴婢之见,嬷嬷还是用旁人将此事告知于大管家为妙。”书若声音清脆,腰间别着一把软剑,眸中无害。
安嬷嬷知晓,如今顾念卿身侧新来的那四个丫鬟,都是极有能耐的,如若不然,定不会得到顾念卿的重用。
安嬷嬷点点头,道:“书若姑娘放心,奴婢还等着亲眼看着小小姐为小姐报仇雪恨。”
“奴婢会在相府的拐角处等你,若是遇着不测,嬷嬷自是不必担忧。那大管家每日这个时辰,都会到外头的酒楼买些清酒回去,嬷嬷定要抓住机会。”书若话毕,身形一闪,便已不见了踪影。
安嬷嬷深吸一口气,伸手捂着胸膛处的信封。
很快,很快便能报仇了。
大管家如平日里一般,亲自出门买些清酒。从闹市中经过,他神色冷漠,只冷冷的望着前头。
自他回到相府来,已有一些时日。白姨娘当初掌家时何其风光,如今亦是被他扳倒。只叫他疑惑不安的,却是白姨娘竟然得知了他与罗氏的私情。
他本是大户人家家的公子,偏生遇上一个不讲道理的嫡母,竟是狠心将姨娘打死,便是连年幼的他亦难幸免于难。
赵家与罗氏所在的罗家,素来是有些交情的。大管家年幼时便生得周正,罗氏自是乐得与他一块儿玩。
只因着那嫡母,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却是再也无法回头了。
后来他再见着罗氏,却是她来求他,助她成为顾相的女人。他心中不是不悲愤的,只这些年来,到底是念着当初那活泼天真的小青梅的。
只既走出了第一步,便再也无法回头了。他帮着她成为顾相的妾室,帮着她换了顾念卿的身世,甚至害死了那最是温柔良善的夫人。
只到了如今,却是连自己的女儿,都是不能认的。
大管家的神色更是冷了几分。前头的人来来往往,有些拥挤,他却半点儿都不在意。
唯有将自己淹没在人海中,他方能清楚的知晓,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爱她,便是知晓不可为,亦无法控制自己。
白姨娘既是知晓了他们之间的私情,此人便再留不得了。只是她竟是安排了安嬷嬷,在这背后虎视眈眈的瞧着。
若他将白姨娘杀死了,安嬷嬷当真将他与罗氏的私情,告知于顾相,他们二人都不得好死。
忽然,一只小手将他的衣摆攥住,大管家低下头来,正见着一个白嫩嫩的小娃娃,奋力举起手中的信封,奶声奶气道:“您是姓赵吗?有人要我将这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