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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包美人黯然神伤,杞人忧天的摸摸自己如花似玉的脸蛋儿长叹一声:“长得美也是罪过噢……”
小丫鬟噗嗤一声笑出来。
与顾念卿主仆的轻松肆意不同,白姨娘此刻几乎要将肺都气炸了。
昨夜顾念珠身上疼痛加剧,几乎是嚎了一夜。可将大夫请来后,大夫却说并无大碍,便是看向顾念珠的眼神很是不耐,似乎是怨顾念珠故意生事一般。
顾念珠哭花了脸,终是在黎明前沉沉睡去。只才旭日东升,她竟又醒过来了,似乎还很精神,半点儿不像是折腾了一宿的样子。
原本白姨娘还坚信她女儿断不会是夜半生事之人,只在看到顾念珠用了大半膳食后,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这般龙精虎猛的,难不成是半夜出了一口怨气,心中舒畅了?可她却是一宿都没合过眼,她的女儿竟也舍得?
白姨娘心中的天平不自觉偏向老大夫的说法,顾念珠根本便没受多重的伤,皮肉之苦,不过是养着了事。半夜折腾,许是怨恨她这当娘的不能替她做主了。
她的珠儿,竟如此不懂事!
“珠儿,你跟姨娘说实话,昨夜你是不是在骗姨娘?”白姨娘冷着脸问道。
顾念珠手一抖,这是什么话?她昨夜是真真的痛,姨娘竟然不信她!
她脖子一梗,愣是将泪意忍住,咬牙切齿道:“姨娘,你怀疑我?”
她的作态反倒使白姨娘愈发坚信心中所想,若是不心虚,为何手抖?
“珠儿,姨娘并非不信你。”到底是自己的女儿,哪怕心中再怀疑,白姨娘却仍温声劝道:“大夫说了,你身上的伤并无大碍,你不必太过担忧。”
顿了顿,又道:“至于顾念卿那小贱人,姨娘既已答应你会替你教训她,便不会反悔。”
若是往常有她这话,顾念珠自然是欣喜的。只再加上前面的怀疑,不免让人深思了。
顾念珠用自己为数不多的智商思考了一圈儿,总算弄清她姨娘的意思:你身上的伤没啥大事儿,就别整夜的喊疼了,无论你是不是骗我,我都会替你教训顾念卿的,别折腾得大家伙都不得安生。
第16章 白姨娘来了()
“姨娘是铁了心不信我了?”顾念珠将锦被扫落在地,瞪圆了双眼:“姨娘宁愿信一个外人,却不信我。 若非当真疼得厉害,我何必折腾?”
白姨娘眉头一皱,语气不耐:“珠儿!”
顾念珠不甘示弱的瞪着双眼,气急下竟是将手臂上的伤口扯开,不过片刻,便已是血淋淋。
她硬气的咬紧牙关,一旁的丫鬟大气不敢出,垂头看着脚尖不言不语。
“来人,替小姐重新包扎。”白姨娘无奈,挥挥手道,疲倦至极:“珠儿,姨娘并非不信你,你是姨娘的女儿,姨娘不信你还能信谁?”
白姨娘率先低头,顾念珠泪眼汪汪的吸吸鼻子,揪着自己的发尾哽咽出声:“姨娘既怀疑我,去问顾念卿便是,她下的手,还能没有分寸不成?说不得从一开始,她便打着这样儿的主意,非要叫我众叛亲离不可。”
白姨娘动作一顿,顾念珠一席话非凡不能打消她的疑虑,反倒使心中的怀疑愈发清晰了。她安抚的拍拍顾念珠完好的手背,转头不语。
果然她的珠儿是为了顾念卿,方装模作样了一夜,上下折腾。
“珠儿放心,姨娘这就去顾念卿那儿,你在房中好好的养伤,姨娘去去就回。”
顾念珠闻言,只当自己说动了白姨娘,不禁露齿一笑,乖巧道:“姨娘放心,女儿省得。”
……
顾念卿捏着盼归不知从何处倒腾出来的绣花针,有模有样的绣出一朵绽放的花。身子微微向前倾,修长白皙的脖颈,一双眸子紧盯着手中的针线,身后长发及腰,挽成一个髻,懒洋洋的披在肩上。
“小姐不曾学过女红,头一回绣花竟成功了。”盼归面上喜滋滋的,都说二小姐才貌双全,在她看来,自家小姐才真真配得上才貌双全。
二小姐学女红那会儿,请的还是有名的苏绣师傅,只还是听闻天资平庸。所幸是大家小姐,女红也只闲暇消遣。
顾念卿淡淡一笑,当她还是洛清时,曾接过一个任务,要杀的人很喜欢古代刺绣,她苦学了半个月,终于有所成就。后来那个喜欢刺绣的猎物死后,她再也没有拿起过针线。
手中针线不急不躁的穿梭来回,顾念卿静下心来,初来乍到,面对的却是叫人心烦的烂摊子,纵使她自信有能耐应对,却不免郁闷。
好不容易才将那个可恶的军火贩子杀了,还以为会重获自由,原是跌落深渊。相府嫡女,父亲不喜,弟弟无视,随意一个人都能将自己打压。这不是她要生活,她既再次活了下来,便应按自己的心意肆意张扬下去。
可如今,离她的目标尚很远很远,她忽然觉得前路漫漫,毫无光亮。
身旁的盼归仍在低声嘀咕,似乎因着有这样一位主子很是自豪。顾念卿心中的烦躁被抚平,至少,她还有这个小丫鬟陪着,也不算孤单。
她伸出手,在盼归脑袋上揉了揉,露出笑脸:“你家小姐天资聪颖,自然不是旁人能比的。”
不过随意一句话,盼归却似找到知音一般,双眼中的光亮被点亮,她捧着一巴,颇为欣喜:“是吗是吗?小姐也这般觉得吗?奴婢便知晓小姐是不同的。”
顾念卿放下绣花针,揉揉小肚子:“好饿啊!”
年轻人最容易饿了,确实不是她饭量大。
盼归哀叹一声,认命的往外走。只还不待她踏出小院,正见着白姨娘气势汹汹而来,盼归忙转身。
“小姐,不好了小姐,白姨娘来了!”
顾念卿啧啧出声,笑容反倒愈发真诚。她虽只得盼归一个下人,该知道的却还是能听得。
何况昨夜顾念珠那嚎叫声,可谓是响彻了整个相府后院。
少女弹弹衣上的灰尘,站起身来,牵着裙摆往外走。她身穿旧衣,足上却是一双精致的绣花鞋,上头竟还缀着大颗的珍珠。
“原是姨娘来了。”
院门处的一群人还未出声,便见着一位似九天仙女一般的女子笑意盈盈的迎出来。
绝色女子在她们跟前站定,微微一笑,福身笑道:“姨娘竟也有兴致来念卿这破院子散心,倒叫念卿吃惊了。”
顾念卿不卑不亢,与以往大不相同。白姨娘怨毒的盯着她绝色倾城的巴掌小脸,恨得直咬牙。
便是这张脸,与当初的丞相夫人相似的美艳,如今却青出于蓝。
“大小姐在就好。”白姨娘抬起下巴,仿佛自己面对的是死去的丞相夫人一般,丝毫不愿落了气势,她翻了翻眼皮子,从鼻子发出一声哼,涂着蔻丹的长指甲紧紧扣着裙摆,不消片刻,竟是被生生折断。
“念卿自然是在的。”顾念卿神色愈发自信,一颦一笑竟扣人心弦。
与白姨娘的愤懑不同,她神态自若,随意的把玩着手指,仿佛在她眼前的人不值一提。
“不知姨娘来我这儿,究竟是为何?”大眼中盈满笑意,顾念卿将耳侧的碎发拨到脑后:“听闻昨夜三妹妹似乎不大好,姨娘身为三妹妹的生母,竟还有心情来我这儿散心,可见母女情深,有时也是做不得真。可惜我与三妹妹素来不和,也不好前去探望,姨娘来得正巧,不如与我说说,三妹妹究竟如何了?”
她越自在,白姨娘便越气恼。透过顾念卿,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人,同样的容貌倾城,举止言谈皆是风情。
没有一个女人,愿意自己的上头压着这样一个美人。纵使她不曾为难自己,白姨娘亦咽不下这口气。
“顾念卿,你把珠儿怎么了?”白姨娘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
顾念卿掩嘴惊呼,似是万分不解。她瞪圆一双雾蒙蒙的眸子,如白瓷一般无暇的手指轻掩小嘴,却丝毫不见幸灾乐祸,只偶尔双眼中划过笑意,刺激白姨娘本就紧绷的神经。
“姨娘这是什么话?卿儿便是再狠心,总不可能对自己的亲妹妹下手?昨日卿儿已与母亲解释了,三妹妹那一身伤,还不知是谁人下的毒手。”
她小心翼翼的掀开衣袖,露出伤痕累累的小臂,泫然欲泣,道:“姨娘瞧瞧,这竟是谁下的狠手?若是卿儿当真有能耐,又岂会忍到今日?三妹妹性子顽劣,按理说做姐姐的本应多加教导,只卿儿自身难保,自是不敢对三妹妹出言指责。”
她若是有能耐,早便将那没脑的揍得她娘都认不出。怨只怨穿得太晚,昨日方有能耐一雪前耻。
白姨娘神色一变,厉声道:“难不成珠儿还会自残不成?”
便是为了你这小贱人,何至于此!
白姨娘本是反驳,却不想顾念卿却捂住嘴巴,“这话可是姨娘说的,三妹妹竟如此想不开。”
顾念珠就是她打的,但是那又如何呢?她的小院素来无人愿意靠近,有谁能作证?若是以往,她要污蔑自己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可如今,呵呵……
顾念卿面露担忧,水眸微闪:“三妹妹身上的伤究竟如何,姨娘心里只怕比我清楚。昨日三妹妹在我院中受伤,我却毫发无损,粗略一看自是我下的手。只若是深究,未免太过牵强。我再无脑,总不至于在众目睽睽下做出这等事儿。三妹妹性情如何,府中众人有目共睹,我能伤得了她,自己又怎能安然身退。”
白姨娘哑然,顾念卿说的很是在理,只若是珠儿竟自残,也说不过去。那么在昨日,究竟发生了何事?
她手中并无证据证明是顾念卿下的手,若是贸然指责,闹到丞相那儿,反倒是自己讨不了好。罗氏既然放过顾念卿,自然有她的道理。说不得自打一开始,罗氏便不打算找顾念卿麻烦,而是要将自己拖下水。
若是自己与顾念卿为难,罗氏趁机抓住自己的把柄……
好阴毒的心思!
“无人能证明你伤了珠儿,可也无人证明你不曾对珠儿下毒手。顾念卿,你能躲得了初一,未必躲得过十五。且等着看,我不会善罢甘休的!”白姨娘放下狠话。
顾念卿一派贤良无辜的模样,她一时拿她无可奈何,可是心中那口怨气却是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无论她有没有出手将珠儿打成重伤,都与她脱不了干系。
毕竟,那两个丫鬟可是说了,便是顾念卿主仆下的狠手。
“姨娘也等着看,毕竟身份这东西,无论何时还是有些用处的,正经的主子,总不好被没眼的下人威胁了。姨娘看清自己的身份,莫要落了把柄才是。”顾念卿淡笑,眼中冷光迸出。
她垂下眼帘,唇角微勾,手指在衣裳上滑动,全然不将白姨娘放在眼中的模样。
白姨娘气结,这是什么话?不正是说她白姨娘不过是个没眼的下人,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张狂?
“即便是下人,我也比你这正经的嫡女要风光。且看这府中众人,可有人将你放在眼中?端看往日你受人欺凌,便知你这主子,却是过得比这府中的看门狗还不如!”白姨娘冷笑,指甲扣进掌心仍不自知。
她气急败坏的瞪着顾念卿,一双美目竟是变得通红,往日温婉的面容染上疯狂,“你算个什么东西?自你娘死后,相爷留你在府中养着已是开恩!你活该众叛亲离!”
第17章 呵呵,太子殿下()
众叛亲离?呵……
顾念卿不甚在意的抬抬眉,何为亲?在她挣扎在生死边缘,每每痛苦不堪时,只冷眼旁观的人,也配称为“亲人”?
她永远忘不了自己在水下的那铺天盖地的绝望。 如若那些人也算是亲人,那她便众叛亲离好了。因为,她从不稀罕他们!
“姨娘,你放肆了。”顾念卿面上并不见悲伤,她淡淡的扫白姨娘一眼,声音中透着一丝清冷:“姨娘再如何得宠,也不过是父亲的一个妾室,妄想打压嫡女,单是这一条传了出去,三妹妹的名声还要不要?姨娘无所畏惧,却总该想想三妹妹是否愿意。”
“谁敢传出去!”白姨娘转头,恶狠狠的瞪一眼身后噤若寒蝉的下人婆子。
都是一群没用的废物,带他们来竟还是半分不占优势!唯唯诺诺的,连顾念卿都比不上!
顾念卿不愿再与她多做纠缠,挥挥手道:“姨娘的人不敢,旁人却未必不敢。这相府后院,毕竟还不是姨娘一人的天下。姨娘若是非要如此,我自然也乐意奉陪。”
她要名声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