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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门就看到挺直着背跪在办公桌前的孟新,她惊讶了下,问:“这是怎么了?”
江宁柏刚要数落他,却见乔半夏将孟新扶起。他的腿早已麻痹,如果不是江宁柏在这,估计他早就已经偷偷溜跑。孟新先是看了一下江宁柏的眼色,见后者并没有出言阻止,赶紧借着乔半夏的力量踉跄地站了起来,随后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乔半夏又问了一遍:“你这是怎么了?”
在乔半夏面前,孟新乖巧得很,他拨了一下额前的头发,说:“我做了回好人,本想着哥会表扬我呢,却没想到被罚跪了那么长时间。”
乔半夏扭头看江宁柏,后者微微撇了下嘴。她接收到信息,只拍了下孟新的肩膀,说:“你跟我说,我帮你主持公道。”
她本想着听个笑话,却在孟新讲得投入时,不由皱起了眉头,她问:“你说乐阳?”
乐阳被欺负?乔半夏怎么想也没猜到事情会这么严重,她以为网络上的事情再怎么闹也不会扯到现实生活中来。况且,在乔半夏内心乐阳并没有做错过什么,她一直愧对于乐阳。毕竟在她看来,那副设计就是乐阳所做。
在去往江家的路上,江宁柏眼见乔半夏一言不语,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转头看她,幽深的眸子望进她眼里,他说:“这件事情你就不要插手了,我会解决的。”
乔半夏笑:“你所说的解决办法就是不断地找人打压她?她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女生,哪里值得你用这种手段?”
“不值得,我也没做。”江宁柏觉得好笑,他说,“你认为那些人是我喊过去的?所谓人在做天在看,该遭到报应的总会遭到报应。”
也不晓得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乔半夏心口一闷,她微抿着嘴唇,扭头看向窗外,好久才出声:“去江家是要干嘛?”
江宁柏猛踩了一下油门,超过左边那辆疾驰的车子,他说:“我爸知道许子妤失踪的消息了。”
“所以你要带我过去,安他的心?”乔半夏看着他的侧脸,不见那双眸子也显得柔和许多,“我真是想不通,你对许子妤到底是什么感情。说恨,你为她又做了那么多,一点都不让她受到伤害,可是说爱,为什么她失踪了你一点也不着急,甚至还向外界一再隐瞒她失踪的事实?”
江宁柏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微微垂眸,说:“谁告诉你,我做那么多是为了她?”
63 连呼吸都算是浪费资源()
不过是为了他自己罢了。
刚进江家门,乔半夏就被江曜之的热情给吓坏了。他冲上前来硬是拉着她的手左右看了好几遍,终于放下心来了之后才说:“真是吓死我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爸爸可怎么办啊!”
乔半夏看着用力抓住自己手臂那双满是老茧的双手,她笑了一下,说:“我这不是没事嘛。”
江曜之牵着她进屋,江宁柏随着他们一同进去,看着乔半夏的背影微微出了神。
通关玄关,乔半夏进到客厅之后就看到好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角落里,很是严肃。这场景顿时让她心里忐忑不安,加之想起江宁柏在车上说的那句话,她更是坐立不安。
待了还没到十分钟,她就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江宁柏,咽了咽口水,说:“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要不我先走吧。”
江曜之看她脸色苍白,哪里放心得下,他用手背探了下她的额头,轻声问道:“有什么事情,爸爸叫人帮你解决就是,这大晚上的,你就别想着往外跑了,好好在家休息。”
她偏头躲过江曜之的手,随后看向江宁柏发出求救信号。后者看到之后轻轻挑了下眉头,喝了一口茶,之后靠在沙发上,惬意得很,他接过江曜之的话头继续说:“我也觉得,都这么晚了,还去哪里啊?不过我倒是很想知道,有什么事情是非得今天完成的啊?”
乔半夏使劲瞪着江宁柏,各种眼神暗示,而后者却是不为所动,与她对视着。江曜之看到这阵势,哈哈大笑,他说:“前一段时间看你们兄妹和睦相处还有点不适应,现在这感觉还真是有点像以前的味道。”
乔半夏微微一愣,原来许子妤和江宁柏是这样相处的?而后又听江曜之叹了口气,说:“都好多年啦,能再见到你们兄妹俩在一起,不管是笑着也好,吵着也罢,我这个做爸爸的都是开心的。”
江宁柏终于偏过头去,不再看乔半夏。
眼看着气氛冷了下去,江曜之深深吸了口气,站起身来,他说:“老爸要回房休息了,不打扰你们俩聊天了,你们也要记得早点休息。”
江曜之上楼后在客厅里站着的那些男人依旧不为所动,乔半夏看在眼里实在没牛芫醯米约阂丫豢创牧伺慕氐氖郑婧笾噶酥嘎ド稀�
在楼梯走道上,她站在高一层的阶梯上,问江宁柏:“为什么不让我离开?”
江宁柏看她,眼神冷淡,却在下一秒又满含笑意,他慢慢靠近她,凑到她耳边说:“你走了,我该怎么办啊?”
晚上,乔半夏躺在许子妤的床上如何也睡不着,她闭眼之后满脑子都是许子妤来报复自己的画面,两张同样的面孔在自己眼前交替出现,让她怎么也不得安宁。
她干脆亮着灯,躺坐在床上玩起了手机。微博一刷新,她就看到乐阳几分钟前发的一条新消息。
“恐怕我连呼吸都可以被看成是我在浪费资源吧……”
乔半夏心头一惊,立马穿好衣服出门……
60 还有吗?再来点!()
司冉手里提着一个棕色纸袋子,她整个人消瘦了不少,就算是穿着羽绒服在人群中却也还是显得瘦弱,在人群中更是显得很是弱小。她头发有些散乱地披在肩上,在医院门外的那条阶梯上穿过人群往下慢慢地走。乔半夏站在阶梯下看着她慢慢向自己靠近,却一步也不敢靠近。
最后还是司冉停留在她的面前,她说,你来了。
乔半夏再次红了眼眶,司冉的嘴角却始终含着笑意,眼里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怨艾,她将手提袋递给乔半夏,说:“喏,你帮我提着吧。”
这很像多年以前她们一起上下学的情景,司冉把手上的东西塞在乔半夏手里,抬头看着天空伸了个懒腰,脸上满是笑意。
只是,场景换成了医院而已。
司冉最后没有问乔半夏为什么不接自己的电话,也没有问乔半夏为什么来了这里,她像往常一样,挽着乔半夏的手跟她说最近遇到的事。
包括她的爸爸患癌症。讲到癌症这两个字时,司冉微微抿着嘴唇,明显在压抑着自己的真是情感,她说:“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得好,我爸也是劳苦命,做了大半辈子事情,却还是败在了……癌症上。”
乔半夏问:“我能不能帮上忙?”
司冉摇头,手指却一直在使劲抠着手掌,她说:“我拿了你那么多钱,这人情已经够我还了。”
“那本来就是给你的,”乔半夏反手挽住司冉的手臂,“而且,我在你家住了那么长时间,也算是半个女儿了吧?自己的家人有事,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自己的家人有事,怎么可能袖手旁观。这句话一直被司冉记在脑海里,也终于有一天,在乔半夏陷入深渊时,她将这句话又还给了她。
乔半夏为司爸爸交清了所有的医药费,之后又将身上带的那几张银行卡都给了司冉,她说:“你让我真正帮忙吧,我也什么都做不好,正好身上带了些钱,就先给你吧,等不够了再往我这里拿。”
在两个人离开医院时,被困在人群之中的乐阳也终于被解救出来。
微博上的热门话题早已被乐阳霸占,满屏都是乐阳蹲在抱着一个小男生的照片,她的帽子早已经被人拿掉,头发被抓得很散乱,一双大眼睛看着镜头很是无助。
与乐阳相熟的摊贩不仅没有出手相助,却是趁着这大好时机做起了生意,那人拿着一篮子青枣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扯开了嗓子吆喝,也是没见到他平常这么积极过。
在那人再次开口时,他手中的篮子却被抢走。一个顶着鸡窝头的男生往他手上放了一百块钱,说:“我全买了。”
在他感叹今日真是遇到有钱人的时候,却见到那个男生将枣子一把抓着扔向人群,嘴里喊着:“我去你妈的,真是闲出屁来了!”那小摊贩顿时就傻了,之后迅速反应过来,上前拦住他,说:“哎,小伙子,这是吃的,吃的。”
鸡窝头男生又往人群里狠狠地扔了一把,终于停下手来,他狰狞着脸把篮子往小摊贩面前一伸,说:“还有吗,再来点!”
64 都不过是在讨生活而已()
江宁柏刚好拿着水杯从房间出来,见到形色匆忙的乔半夏,不由皱眉问:“这是怎么了?”
他们两个的房间相对着的,乔半夏可以清楚地看到江宁柏脸上的愠怒,可是她现在并没有任何多余的精力去在乎他的感受,她往下跑着,踩得地板“哒哒”作响,江宁柏喝了一口茶,说:“你走路过去?”
乔半夏果然停下脚步,她的脑子确实有些过度迷茫,也多亏被江宁柏这句话给及时地敲醒,她说:“那可不可以麻烦你送我去乐阳那里?”
江宁柏一听这话,不由挑了下眉头,他靠在墙上,慵懒惬意,声音也性感无比,他说:“如果不呢。”
当一个人心急如焚时,是容不得别人跟自己开玩笑的,况且,乔半夏从来都不喜欢强求别人,她耷着眼皮,声音轻轻,听不出任何情绪,她说:“那就不麻烦了。”
她独自出了门,屋外凛冽的寒风吹得她的眼睛隐隐作痛。江家别墅在市中心,想要在这里拦辆的士并不难,可关键是,她连乐阳的家在哪里都不知道。
像只无头苍蝇一样,毫无头绪。
后来,她想起今天孟新在办公室说的话——乐阳被欺负,我把她给救下来了。
没有半点犹豫,她拨通了孟新的电话。过了很久那头才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说:“谁啊?”
乔半夏在街边走着,灯红酒绿的夜场让她不禁想起在洛杉矶的那段颓废的日子,那段没有人陪伴的孤独生活,眼睛被风吹得红了,她伸手揉了揉,声音沉沉,她说:“乐阳的地址告诉我。”
本来还满是睡意的孟新瞬间精神满满,他先是喊了一声“子妤姐”,而后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他说:“乐阳她真的没有做过那种事情,哥不相信他,你还不相信她嘛,你和她不是在一起工作过吗,你不清楚她的为人?”
为人?乔半夏确实没什么好评价的,只是作为曾经的上司,乔半夏觉得自己有义务有责任去关心她。
乔半夏吸了下鼻子,想起乐阳发的那条微博,心里头更加憋得厉害,她说:“我相信乐阳,我只是怕她出事,你告诉我地址。”
孟新沉吟了很久才告诉她。
就在乔半夏记下地址准备打车过去时,有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自己跟前。这是江宁柏的车,乔半夏熟悉得很。
“上车。”江宁柏摇下窗户冷声道。
要是以前,乔半夏或许会傲娇一下,毕竟这个人几分钟前还拒绝过自己。可是现在她却顾不得其他,立马打开车门上了副驾驶。
“在舞隆天桥,”乔半夏看他,“你知道吧?”
江宁柏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这个夜晚对于乔半夏来说实在太长了,在路上,她一再询问江宁柏还有多久,江宁柏只说快了,毫无声息将车速提到最快。
舞隆天桥早就已经陷入黑暗,街边的小商铺也早早的关了门,那几栋破旧的楼房也只是零星亮了几盏微黄的灯。乔半夏心里被刀子狠狠割了一下,跟着江宁柏的脚步往前走。
周围很黑,也安静得可怕,从那草丛里传出几声异响,乔半夏不由抓住江宁柏的衣袖。江宁柏脚步一顿,随后轻轻将乔半夏有些微凉的手握住,牵着她往乐阳家走。
江宁柏的手其实并不温暖,却让乔半夏心里踏实得很。
在乐阳家楼下,江宁柏隐隐约约看到楼梯口坐着一个头发散乱的女生,她斜靠在墙壁上,手里拿着一罐东西不时地往嘴里倒。
江宁柏停下脚步,扭头跟乔半夏说:“有时候,你真是善良得可怕。”
人家根本就没有要死要活的,甚至还在那酌酒,特别悠闲自在。可江宁柏大概一辈子都不可能知道,当一个人寻不得死时,她总要做点什么去发泄心里的情绪。
乔半夏见到乐阳那一瞬,心里头闪过无数个画面,都与在洛杉矶的自己重合。那时候她和陆兴安断开联系,被同学欺压,父母不闻不问,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