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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当初……去年过麦以前,在杨家庄……姑娘,我对不住你,我……我……给你赔礼了。”亓水莲说着,冲着田青青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田青青依然装作不解的样子,有些口吃地说道:“你……你……别这样,坐下说话。”
郝兰欣见状,对人们说:“你们先说着,我给这孩子说说去。”说着。一手领着田苗苗,一手领着田青青。走进了田青青的房间。
“妈妈,你愿意让杨奶奶走吗?”
郝兰欣对田青青述说了事情的大概过程后。田青青问郝兰欣。
郝兰欣:“这不是咱愿意不愿意的事。只要你杨奶奶愿意走,我们就不能挡。你爸爸没在家,我也没个商量头,青青,你说,咱让你杨奶奶带些什么走好哇?她把钱都给咱了,这可如何是好?”
田青青:“钱咱可以慢慢还她。再说了,那钱是她的秘密,守着他们给她也不行。咱就捡着咱家里富裕的东西给她就行。”
郝兰欣:“现在咱家里除了粮食还富裕,再就是还有三十多个鸡蛋,半坛儿羊肉馅儿了。别的真的没什么了。”
“那就给她口袋麦子。他们家里有病人,细粮肯定吃的多。再给她三十个鸡蛋。过后咱自己吃再买。”田青青说的底气十足,因为这两样东西空间里有。
郝兰欣嘴角抽了一下:“青青,杨老太太这一走,人家给咱的那两千块钱咱就得还给人家。现在我手里才六十多块钱,我还打算粜粮食凑凑钱呢。青青,你看,咱能不能给她点儿别的。”
田青青闻听,知道母亲心疼了。想想也是,粮食在母亲眼里是有数的,一口袋小麦在她眼里确实不少。两千块钱也不是个小数目,往后,她为了攒这笔钱,又到了一分钱掰成两半儿花的时候了。
两千块钱对田青青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空间里东西不少,但要变成钱,尤其是像这么一大笔钱,对她这具小身板儿来说,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如果杨老太太同意的话,她更愿意用粮食顶钱还杨老太太,哪怕便宜着合给她。
田青青:“妈妈,人们心里都有个小九九。杨奶奶知道咱家的情况,不会考虑不到。赵金虎这一瘫,往后她家里就成了缺粮户了。粮食肯定不够吃。咱家里粮食又不少,给杨奶奶说过去,她家没粮食了咱就供给她。她要是说给咱合成钱,咱就应着。反正咱的粮食去哪里卖也是一样的。”
郝兰欣:“这个多不好意思。”
田青青:“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杨老太太的钱是背着她养子的,你就是一下全给了她,她也不敢拿出来。咱给她变通一下,对她更有利。
“让她带一口袋麦子走,既显得体面,那个无良心的家庭还不敢小觑她。她也成了走到哪里把福气带到哪里的一个真正有福气的人了。也能说明咱家里的人不是……”
郝兰欣笑着点了一下田青青的天灵盖:“不是小气鬼是不是?”
田青青抿嘴儿一笑。
郝兰欣想想也确实没别的东西可拿了,便点了点头:“好吧,就依你。”
田青青一出来。亓水莲就像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一样,“噌”一下站了起来。
田青青横了她一眼,说:“你坐下吧。”
亓水莲咧了咧嘴。又满脸尴尬地坐下了。
田青青:“我知道你是谁了,也知道你为什么来的。要不是你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我不会让杨奶奶回去。
“回去以后,一定要好好待承杨奶奶。不要把成分看得这么重要。成分会变的,只要待承杨奶奶好喽,你的孩子长大了以后,上学、参加工作,绝对受不了影响。”
田青青的话把大家都说愣了。虽然都是农民,也没多少文化,但都知道:什么都可以改变。唯独成分不能变。就像一个人的出身,你出身在什么成分的家里,你就永远是这个成分。这是大会讲,小会说的一个“千古不变”的真理。
只不过这句话从一个只有八岁的孩子口中说出,震惊之余,也只认为这是小孩子说话没轻重。
亓水莲接人心切,只有点着头说:“是,是,是!”
由于是这样一种关系,大家说的不是很开心。每个人的话就像强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般。
杨老太太见状。就对亓水莲说:“我收拾收拾,一会儿就走,中午赶到家吃饭去。家里离不开人。你们先回去吧。小驴车怎么也跟不上自行车。走不到一块儿。”
亓水莲面上表情一松,如遇大赦般地说:“也好,那,我们就先走一步。妈,拾掇好了你们就动身,我回去给你们做着中午饭。”
说完,又和老潭子、郝兰欣、田青青打了招呼,和骑自行车的年青小伙子头里走了。
杨老太太却不去收拾东西,流着眼泪对郝兰欣和老潭子说:“我没想到她会来。更没想到她会给我下跪。既然他们拾了回头,我觉得我再坚持。就不够意思了。”
老潭子:“你做的对,老婶子。再怎么说,他们也是小人儿。既然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想起你来了,过去在一个锅里抡马勺抡了这些年了,不给他们一样。”
杨老太太:“我也是这么寻思的。再说了,我今年六十六了,还能请几年家堂?如果他们能继承的话,也算我没白养了他。”
又对郝兰欣和田青青千恩万谢。感激的话说了一箩筐。
郝兰欣:“杨伯母,我还应该感谢你呢!你在这里帮了我很大的忙。又看孩子,又帮着拾掇家务。你来了这多半年,我家里发生了很大变化,还盖起了这处大房子。我真的沾了你很大光。”
郝兰欣这样说,一是向老潭子表明杨老太太是个有福之人;二是感激在盖房的时候杨老太太添了钱。
杨老太太忙摆手说:“那都是没影子的事,咱不说这个。在这里住了多半年,一说走,还真舍不得。要不是他这样,说什么我也不走。”
老潭子:“老婶子,我说句不该说的话,其实,你心里还是有他们的。要不然,一说他们怎么怎么样了,你不会那么难受。”(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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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折手()
杨老太太又流下泪来,叹了口气,哽咽着说:“说实在的,他们这样对待我,我确实很伤心。
“可是,伤心是伤心,从心里还是盼着他们好。只要他们没事,心里就踏实,有一点儿小事,心里就七上八下的,不知怎么好。过去问又不敢,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他们好起来。
“来到这里以后,看不见了,心想:眼不见心不乱,随他们怎么样去吧!可一到没事的时候,或者是夜里睡醒了的时候,还总是想起他们来。
“有时候我也恨我自己:都对你这样了,怎么就恼不到心里去呢?咳,恨也没法,就是自己说服不了自己。总拿着他当个孩子,认为是他们一时糊涂,办了错事。”
老潭子:“都是这样的,往下疼不往上疼。小人们理解不了。等他们理解了人也老了。”
杨老太太:“不过,我回那个村确实很怵头。一有运动我就是靶子,挨斗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老潭子:“老婶子,你这一回去,与过去就不一样了。你怎么出来的,大家都知道。也知道你在这里是怎样生活的,人们都说你一下上了佛堂儿里了。再回去,人们一定会高看你一步,比你当初从棺材里把他抱出来不在一下。”
郝兰欣也说:“人嘛,混得就是个名儿。杨伯母,咱不给他一样,看的是父老乡亲。我还是那句话,这里永远是你的第二个家,在那里待烦了,不愿意待了,就上这里来。你那间房子我多会儿也给你留着。今儿上午别走了,和潭大哥一块儿。再在这里吃顿午饭。”
杨老太太摇摇头:“我应了他们中午回去吃饭,回不去又不知想什么。
“在这里麻烦了多半年,还让青青背了不白之冤。是我愧对这个家庭。你们不但不嫌弃我。还待我像亲人一样。我在这里待了八个月,比我在家八年享的福都多。感谢的话我也不说了。
“我走了以后。苗苗没人看了,青青一定很折手。我来的时候,对不住青青,走的时候,更对不住青青。”
说着望着田青青说:“青青,原谅杨奶奶,杨奶奶也是没别的法子。死了以后,这把老骨头总得要埋回去的。现在他们正用人。求到我这里来了。我也就不想与他们僵持到底了。”
田青青跑过去,依偎在她的怀里,说:“杨奶奶,过后我去看你。”
杨老太太高兴地说:“哎。走了以后,杨奶奶还不知道怎么想你哩!以后有时间,我也来看你。”说完,擦干了眼泪,收拾东西去了。
郝兰欣也随着跟过去帮忙。
趁拾掇铺盖的时候,郝兰欣对杨老太太说,让她带回一口袋麦子去。添补家里。再拿着三十个鸡蛋,算是给病人的礼物。甭管他过去怎样,现在回心转意了。就把他当自己人看待。
最后又拿出五十块钱,说:“家里现时还没多少,这些你先拿着当零花。那两千块钱,我一定尽快还。“
杨老太太一听这个急了,说:“你千万别再给我提钱的事。我花多少钱,也买不来这几个月的舒心日子,买不来现在这个‘有福气’的好名声。大家都说我有福气,我觉得自己真得有福气。我的福气是遇见了青青,遇见了你们这么好的一户人家。”
郝兰欣:“福气归福气。钱归钱。当时你救了我的急就已经很感激的了,说什么也不能白用。不过我一时拿不出来。往前我打算粜粜粮食。先凑一部分,一定尽快还上。”
杨老太太想了想。说:“侄儿媳妇,我看你也是个实在人,沾不得别人的光。这样吧,你的麦子我带了走。去年秋后我没在村里,也没口粮。他家里往后没了劳动力,挣不来工分,肯定也是个缺粮户。
“我那钱是我多少年的积蓄,他们不知道,我也不想让他们知道。你给了我,我也没法花。
“我看你家里粮食不少,青青扫面袋也能供上吃喽。这样把,那里没粮食了,我就从你们这里买,然后从那钱里扣。扣完为止。我对他们就说是你们帮衬的。
“这样,你们也不用光惦记着还我钱了。我有你们这么好的人家帮衬着,也有体面。他们也不小瞧我。”
郝兰欣想了想,说:“也行。”
杨老太太就是带来了一铺一盖两床破被褥,拆洗了以后做不上来了,也没用,做的都是新的。衣服也是在这里新添的。杨老太太还有些不好意思全拿着。郝兰欣一并给她包了起来。
这里收拾好了以后,田青青的麦子也装满了口袋,让老潭子抱到了车上。
小驴车上拉着一口袋麦子,杨老太太怀里抱着一篮子鸡蛋,杨老太太的被褥、衣服,装了满满一小驴车。
郝兰欣、赶回家来的田达林、田青青、田幼秋、田幼春和小田苗苗,挥着手,目送着小驴车驶出了田家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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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就是这样,无论有没有血缘关系,只要合得来,在一起时间长了,有了感情,分离就是一种痛苦。
杨老太太这一走,家里一下子冷清了不少。
正像杨老太太说的那样,最折手的要算田青青:田苗苗没人给看着了。
三岁的田苗苗,小嘴儿巴儿巴儿的,什么也会说。田青青怕她小孩子口无遮拦,泄露了空间秘密,再也不敢带她去空间了。
而田青青出门,一般都是在空间壁的笼罩下行走,尤其是有东西要带的时候。杨老太太一走,田青青就得自己带着田苗苗,这给她造成了诸多不便。
郝兰欣则背上了两千块钱的包袱。
杨老太太在这里住着那一间大房子,郝兰欣觉得老太太是住的她自己的房子,心里很平衡。这一走,房子就算闲起来,也在自己家里,是自己的房子了。再不把钱给人家,说不过道理去。
这个时期,两千块钱在农民眼里还是天文数字。去年田青青为这个家里挣的钱不少,但那都是机缘巧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
但那样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