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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十二没反应,那拉淑娴狠了狠心,把十二翻过来冲着他那肉嘟嘟的小屁股打了几巴掌:“丁点儿大的小孩子还真就记仇上了。哼,多大的人了,竟会跟琏儿这个五岁的孩子闹腾。没羞没躁的!”
“……皇额娘,我究竟是‘丁点儿大的小孩子’,还是‘多大的人了’?”十二趴在床榻上,气若游丝的控诉道。
“你若记仇,就是丁点儿大的小孩子。你若跟琏儿斗气,就是多大的人了。”那拉淑娴冷哼一声,“还有,以往你不爱搀和那拉氏的事情无妨,左右我也懒得管他们。可这一次,张家那头,我是一定要保住的。偏生……”
太子|党。
区区三个字曾经害死了多少人,如今也依然有着震慑力。那拉淑娴没法说服张家彻底脱离太子,虽说张家老太爷早已不是太子太傅,可早期的烙印却是一时无法洗脱的。更别说,以荣国府为首的四大家族更是钦定的太子派系,一旦历史重演,明年怕是一场可怕的大清洗。到时候别说张家了,只怕偌大的京城都要重新洗牌。
十二沉默了半响,终于吭吭哧哧的道:“皇玛法呢?”
94|第094章()
皇玛法?
十二是乾隆那个色胚蠢货皇帝的儿子,他的皇玛法还能是谁?自然是在前世极为受人敬仰的雍正爷。虽说那拉淑娴极为鄙视乾隆帝,对于雍正爷却是一千个一万个的佩服的,若说雍正爷的一生十全九美的话,那唯一的缺陷就是生了乾隆这么个祸害!
家门不幸啊!!
那拉淑娴在一声叹息后,忽的回过神来,不可思议的看向十二:“你的意思是说,这里也有一位雍正爷?”
“以前,还不曾相认那会儿,偶尔听您和嬷嬷提过。”十二努力回想着曾经听到的那些个闲话,虽说前世他的消息来源也不是很多,可再惨还能惨过今生?重新投胎的结果就是,他如今唯一的消息来源只有那拉淑娴和容嬷嬷,并那些个丫鬟婆子。这那拉淑娴和容嬷嬷也就罢了,她们偶尔还会谈论正事,可丫鬟婆子们却整日里都是东家长西家短的,甚至还曾被他听到有俩小丫鬟背着人说东府的珍大爷长得很俊,还相当可惜她们没在东府。
思量了片刻,十二将曾经听到过的消息,简单的说了一遍,因着时间有些久了,且那会儿他原也是听得断断续续的,因而也只说了个大概。
尚武且占长不占嫡的大皇子,在襁褓中就被赐封为太子的元后之子,文采斐然的三皇子,身为继后养子的面瘫四皇子……
尽管只是个大概,且连那拉淑娴都是偶然间听贾赦提及的,甚至就连消息来源的贾赦,也是听旁人说起的,并非亲耳听到。然而,这些却已经够了。曾经在那拉淑娴心中起过涟漪的话,如今从十二嘴里再度吐露,显得更为令人心惊。
“面瘫四皇子。”那拉淑娴喃喃自语着,虽说九龙夺嫡最激烈之时,她尚未出生,可有些事儿多少还是听人说起过的。况且,作为曾经的宝亲王侧妃,她也是见过雍正爷的,还不止一次的见过。可片刻后,那拉淑娴还是轻摇了摇头,“我是曾有想过,说服他们改帮四皇子,毕竟人人都知晓四皇子是支持太子的。可……”
从太子的人,一下子站到其他的阵营显然完全不靠谱,可若是站到了原本就处于同一阵营的人身后,至少更为能让人接受一些。然而,可惜的是,那拉淑娴却不是做主之人。
别看张家老太爷极为疼爱那拉淑娴,可改换门庭这种事情,正常人都不会听一个出嫁多年的女儿。至于四大家族这边,先不说其他三家了,连荣国府这头,那拉淑娴也做不了主,甚至就算她想尽一切法子说服了贾赦,贾母甚至宁国府那边都不会让贾赦任性而为的。
这是涉及到家族未来的大事,绝不是后宅之争!
“那就退出。”十二四仰八叉的躺在床榻上。
那拉淑娴沉默了。真要算起来,这大概是唯一的法子了,给所有人找一堆的事情来,让他们忙于四处灭火,以至于完全顾不上帮太子。然而,有些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这是要给所有人包括在朝堂上的男丁寻麻烦,可不是对付贾母和王夫人!
见那拉淑娴跟个饿狼似的眼泛绿光的盯着自己,十二不由的打了个寒颤,忙讨饶道:“这事儿我真不成,我还小,还小呢!”
“张家老太爷原是太子太傅,去年得长青帝看重,与另三位老先生一同进入上书房教导诸位皇子皇孙。张家三位老爷,看似位置都不算低,却皆算不上朝廷重臣……十二,你懂我的意思吗?”那拉淑娴笑得一脸和善,她平素极不爱给人寻麻烦,况且也没那么必要,可谁让她前世认得那么个高人呢?真要论起给所有人寻麻烦,只怕普天之下再无人能胜得过那只鸟了。
十二再度打了个寒颤,哭丧着脸可怜兮兮的望着那拉淑娴。
可惜,完全没用。
……
……
次日一早,那拉淑娴亲自去荣庆堂给贾母请安,并直言娘家有事,她要回家一趟,并会将十二带走。贾母经过了这一年的折腾,虽说脾性依旧没变,可好歹学会了收敛情绪,因而纵是心中再怎么不乐意,她还是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了。之后,那拉淑娴便带上十二,并数个丫鬟婆子,分别坐上两辆大车一道儿赶往了张家。
张家这头,因着那拉淑娴先派了个小厮骑马去通禀,故而倒也不算特别惊奇,反而是休沐在家的张家老太爷满脸的乐呵,只道闺女有心,特地挑了他在家的日子回娘家。
说实话,这还真不是那拉淑娴特地挑的日子,不过既是这般凑巧,也算是有了个好的开始。那拉淑娴在给诸人问安后,便从奶娘怀里接过了十二,命十二挨个跟人打招呼。
十二如今已是九个月大的小婴儿了,这普通人通常一周岁才开口说话,天赋高的也不过十个月左右,且就算会开口了,多半也是单个字或者两个叠字一起往外蹦,有无意义暂且不说,起码孩子本身是无法回答问题的,这不是舌头灵光不灵光的问题,而是年岁小的孩子压根就不足以理解大人话里的含义,更不具备思考并回答问题的能力。
然而,对于十二来说,完全不值一提。
在连着问安,又被强迫着背诵了三字经后,十二委委屈屈的把脸埋在那拉淑娴的肩头上,满腹的苦水无处发泄。都到了这一步了,十二完全猜得出来那拉淑娴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可惜他没本事也没胆子反抗。
“老太爷,这孩子虽是早产,却是意外的早慧。我原只以为他学说话比琏儿早一些,可前两日,琏儿在我跟前显摆先生教的文章,才背了一遍,他就全记住了。我初时还不信,又让琏儿背了三字经、百家姓,连千字文都背了一小段。结果呢?琏儿学了一年的东西,这孩子不到半日就都学会了。”那拉淑娴颦眉长叹道,“老太爷您桃李满天下,快帮我想想,这孩子是不是魇着了?”
张家老太爷一开始是抚着胡子笑眯眯的听着,直到听到那拉淑娴说的最后一句话时,彻底绷不住了。
“甚么叫做魇着了?你魇着是这个样子吗?你……我是说,你三个哥哥魇着了只会大哭尿裤子!”到底是已经出嫁多年的闺女,就算是亲生的,张家老太爷也不好说的太过分,因而只拿亲生儿子们举例子,“这孩子是天才,天赋极佳,千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啊!!”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倒不是怀疑张家老太爷这话,而是觉得这番话怎就那么耳熟呢?
又听张家老太爷接着念叨:“绝对是不世之材,好生教导一番,假以时日定是国之栋梁!对了,我要去寻老友们,这样的人才自是应当好生培养!!老大老二老三,跟我一起去拜访亲家们!”
直到张家父子四人都走得没影儿了,留下的女眷们才慢慢的缓过了劲儿来。张家老太太无奈的摇了摇头:“这老头子,都一把年纪了,还总是说一出是一出。就算要拜访亲家,这不也得使个人先去投拜帖吗?还有拜礼呢?”
余下的张家三位太太皆掩嘴轻笑,最是伶牙俐齿的张家二太太道:“老太太莫忧心,原就是亲家,再说老太爷同我们妯娌几个的长辈皆是世交好友,自是不会在意的。”
“天天在上书房一道儿教导皇子皇孙们,偶尔回家一日,恰好淑娴也回来了,他就不能等明个儿见着老友了再说?”张家老太太极是不乐意的数落着,忽的瞥见十二含着泪花回头瞧她,登时笑开了,“来,淑娴,让我抱抱小外孙。哟,都说贾家的孩子不论男女都俊得很,看来一点儿也不虚。”
那拉淑娴将十二交到了张家老太太怀里后,略退后两步仔细打量了十二:“圆滚滚的都是肉团团,连眼睛都被挤成两条缝了,老太太您是打哪儿瞧出他俊了?明明就是圆胖子。”
“浑说甚么?小孩子就是要胖乎乎的才好看!”
十二:…………所以说他就是胖喽?
因着没了男丁们在场,余下的女眷反而放得更开了。等用午膳时,小铃铛领着两个弟弟过来时,屋里就更热闹了。趁着这个机会,那拉淑娴凑到张家大太太跟前,望着她那高高隆起的肚子笑道:“算算日子,也该生了罢?大嫂也真是的,我又不是甚么外人,您如今身子重,何苦还特地过来瞧我?该是我去瞧瞧你才是。”
张家大太太笑得一脸的喜气洋洋:“哪里就这般娇弱了?我那院子离这儿也不远,再说我每日里都要散散步,免得到时候发动了没力气。对了,我还不曾好生谢谢妹子你呢。若不是有你让嬷嬷给我的方子,这孩子……”
算起来,那拉淑娴上次来张家还是正月初二的回门日,可那会儿张家大太太虽有孕了,却尚未察觉。等察觉到有孕后,张家大太太就再也不曾出过门,只安心在府里静养着。偏荣国府那头为了清净做出了闭门谢客的姿态,弄得姑嫂二人明明相隔不远,却愣是大半年都没能碰面。算算日子,张家大太太该是去年腊月里怀上的,如今已经八月底了,的确快生产了。
俩人正说着话儿,忽听外头喊着老太爷老爷,片刻后,就见张家老太爷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进了屋,张家三位老爷则面色各异的跟在后头。
出师不利啊!
95|第095章()
因着张家老太爷明显的心情不佳,屋内的诸位女眷只齐刷刷的将纳罕的目光投向了紧随其后的张家三位老爷。这旁的人或许还不好直接开口发问,张家老太太才管不了那么多,径直开口道:“老大老二老三,都跟我说说,事儿办得如何了?”
办得如何?
张家三位老爷在互相望了一眼后,皆露出了苦涩难耐的神情来。按着他们原先的想法,以张家同潘家、凌家、周家的交情,就算会被推诿,也不至于这般毫不留情面的断然拒绝罢?甚至连一点儿缓和的余地都完全没有……
“回老太太的话,我那老泰山压根就没给老太爷说话的机会,只一听说要收弟子,就直截了当的拒绝了。”张家大老爷说着还特地往张家大太太那头看了一眼,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无妨。
“老太太,凌家那头也一样。凌大家只听老太爷说了个开头,就把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只差没哭天抢地的说不要了。”张家二老爷这番话看似像是在解释,实则却更像是吐槽。说实在的,他今个儿也是真的醉了,潘家那位是张家大老爷的老泰山,他这头面对的却是他媳妇儿娘家祖父。虽说事实上从年岁上论,凌大家也没比张家老太爷大多岁,可辈分和地位摆在那里,哪怕略给了他老子面子,却是把他数落得不轻。他这算是招谁惹谁了?
“周家也是如此,闲鹤先生倒是听老太爷把话都说完了,可态度却是异常的坚决,只说荣国府的政二老爷是他的关门弟子,他今生今世都不会再收任何人为弟子了。”顿了顿,张家三老爷又特地添了一句,“哪怕是栋儿也一样。”
栋哥儿就是张家三老爷和闲鹤先生唯一的曾孙女所出的哥儿,老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事情算是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也就是说,张家老太爷原本的盘算尽数落了空。
……全拜贾政所赐!!!
张家老太爷一连灌了三杯茶,才堪堪将心头的火给灭掉,随手将茶盏重重的掷在小几上,老太爷朗声道:“甚么叫做因噎废食,这就是!贾政怎的了?这天底下原就是普通人多,天才天才,若是随手一抓就是一大把,谈何天才二字?再说了,那贾政也不是特别蠢,只能说是天赋一般,真要好好教导,花上个十几二十年,凭自身实力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