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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望并没有错。况且,林家老太太凭甚么要体谅贾敏?说句难点儿的话,倘若今个儿是那拉淑娴或者王夫人呢?指不定贾母早已叫嚣着要休妻了。
贾赦始终认为,护不住自己妻子的男人才是真没用!
直到回了荣禧堂,贾赦才勉强压住了怒气,问过丫鬟后得知那拉淑娴在东暖阁里,他又往那头走去。待进了东暖阁,贾赦一抬眼就看到那拉淑娴半倚在暖炕上,手里头捧了件小孩儿衣裳,而她的身边也散落了数件类似的衣裳、襁褓等物。
“这是你做的?”贾赦一脸的狐疑,他当然知晓那拉淑娴会针线,可甭管是成亲头两年,还是最近这两年,他都很少见那拉淑娴做针线活儿,“你以往不是只喜欢看书不喜欢做针线吗?这两年倒是不看书了,可也一样没做针线,怎的今个儿……”
那拉淑娴笑着抬头,道:“我是闲来无事,瞧瞧罢了。这些呀,都是嬷嬷让葡萄她们几个做的,老爷您瞧,这针脚细密的,竟连个线头都摸不着。”心下暗道,喜欢看书的人是原主张家,她倒是认得汉字,却并无看书的爱好。好在甭管是原主还是她,都是一样的不爱做女红。
“挺好的。”听说并非那拉淑娴所做,贾赦就失了兴趣。以他的身份,甚么样子的衣裳、绣品没见过?况且,那拉淑娴在看的这几件充其量不过是摸着舒服罢了,跟巧夺天工完全扯不上关系。
见贾赦往暖炕上靠,一旁的容嬷嬷忙上前将小衣裳归整好放在一旁,唤上丫鬟便退了出去。
贾赦顺势坐到了那拉淑娴身畔,起初只是沉默不语,旋即却是无奈的苦笑一声,道:“过些日子,我要往江南去了。”
见那拉淑娴一脸诧异的望了过来,贾赦将方才在荣庆堂说的话简单的说了一遍。不过,因着那拉淑娴原就知晓他的计划,他只是简明扼要的说了重点,倒是在说完之后,忍不住提了贾母的态度。
“老太太心疼女儿我能理解,可我瞧着她那个态度,竟好似一点儿也不责怪林妹夫,反而是恨上了林家老太太似的。这当婆母的,眼见儿媳妇儿不能生养,心怀怨愤不是很正常吗?我倒是认为林妹夫做法欠妥当,明知晓亲娘和媳妇儿不对盘,也不知晓劝着点儿!但凡他要是有个态度在,何苦闹成如此这般?”
那拉淑娴怔怔的看着他,心头五味杂陈,待他话音落下后,才缓缓的开口道:“那照老爷您这话,倘若今个儿是我摊上了那样的事儿,您会如何呢?”
“如何?能如何?我的媳妇儿哪个敢折腾?就算是老太太,她若敢将气出在你身上,回头我一准拿她那宝贝儿子撒气!我折腾不死贾政那蠢货!”贾赦恨恨的道。
“噗嗤。”那拉淑娴忍了又忍,终究还是笑出了声来。见贾赦一脸的不明所以,那拉淑娴伸手握住了他的手,笑道,“谁让敏妹妹没有我这般好福气,一应事情都只能自己咬牙扛着,偏她又是个素来爱钻牛角尖的性子,也真的是难为她了。老爷。”
“嗯?”
“我可曾对您说过,能嫁给您,是我这一生最大的福气。”那拉淑娴笑颜盈盈的道。
贾赦……懵逼了。
——这突如其来的表白,让我防不胜防。
原本是寻那拉淑娴告知接下来的行程,外加吐槽贾母的三观,结果闹到最后,贾赦只觉得整个人飘飘悠悠的,仿佛活在梦里一般,且还是个令人回味无穷的甜美好梦。这也难怪贾赦不淡定,他素来是个毒舌,自己不会说甜言蜜语,自然也没人对他说甜言蜜语,冷不丁的被那拉淑娴这糖衣炮弹一攻击,登时全然忘了自己姓啥名啥。
直到……
“爹!你笑得一脸蠢样!”
冷不丁的听到这句话,贾赦动作比脑子更快,一巴掌就糊在了来人的后脑勺,没好气的道:“不知晓人吓人吓死人呢?啥时候回来的,竟也不派人支会一声。还有,谁教你这般蹑手蹑脚走路的?臭小子!”
臭小子——十二满脸无辜的望着贾赦。
眼瞅着就要年关了,他肯定要回荣国府,即便事实上他更愿意待在张家折腾人,可要是再不回来,指不定贾赦又要闹腾了。而回府他也肯定会派人支会一声,至于下人到底通知了府里的哪一位主子,就不是他会关心的问题了。最后一点,甚么蹑手蹑脚,他走路素来都是大步流星的,且方才他连着唤了贾赦三声,一直得不到回应,他才会出言嘲讽的。
结果,正常的唤人,贾赦没听到,可等他一把语气转为嘲讽,贾赦瞬间回神了。
他冤枉不冤枉啊!!
“你回来也好,正好你娘怀着身子,隔壁东府又乱成一锅粥,我呢,再过些日子就要跟廉亲王下江南去。咱们这家里头,能靠得住的人,估计也就你了。”贾赦想了想,又额外叮嘱了一句,“我知晓你小子鬼点子多,回头要是东府那头闹腾起来,我允许你折腾他们,可劲儿的折腾,哪怕把东府闹了个底朝天都没关系。”
十二突然就不想说话了。
其实,十二之所以掐着这个点儿回府,就是因着他已经知晓了荣国府的情况,甚至连长青帝下令让廉亲王去江南,以及张家二老爷特地寻到贾赦,教唆贾赦跟随而去……
都是他干的!
所以,如今最要紧的难道不是下江南之后的事情吗?让他卖力的折腾隔壁东府是甚么鬼?两家不是亲戚吗?就算不愿意搀和到东府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里头,也没必要做得那么绝罢?再说了,比起江南太子|党作祟,东府那些个鸡毛蒜皮的事儿,他一点儿也不想搀和好吗?!
懵了半响,十二勉强挤出一句话:“爹您放心的去江南罢,只要记得别让廉王殿下大开杀戒就好了。”
重点是下江南!下江南!!下江南!!!
“嗯。”贾赦心不在焉的答应着,等再度开口时,说的却是另外的事儿,“还有一点,你二叔所在的汝州离京城也不算太远,我也不知晓他究竟会不会回京过年,要是他真的回来了,你记得叮嘱他别管东府。另外,到时候你林姑姑也会回来,你应该没见过你林姑姑罢?”
“我见过!”十二忍不住磨牙道,“我两岁时,她才出嫁的,我怎么会没见过她?”
事实上,洗三、满月、百日、周岁……十二都见过贾敏,不过时隔五年,他还真就有些记不太真切了。
“好好,你见过你见过。”贾赦一副哄小孩的口吻,“反正你要乖乖的,听你娘的话,管好你哥哥和妹妹。这万一,咱们府里老太太又作幺了,你记得第一时间送你娘他们去张家,或者赶紧派人通知你舅舅们。记得,这才是最最要紧的!”
十二:“……好。”
150|第150章()
一瞬间,珍哥儿只觉得双腿一软,好悬没直接瘫倒在地上。
珍哥儿一点儿也不傻,对于自己先前的所作所为,虽说并不曾有丝毫的愧疚之感,可他却仍存着心虚。甭管怎么说,他也是科举出身的官员,即便里头掺了一些水分,可对于本朝的律法,却是系统性的学习过的。当然,这也得益于自打高中之后,他就一直留在翰林院里,故而对于一些官员纳妾律例也算是一清二楚的。
妾这玩意儿,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纳的。当然,还是那句话,通房丫鬟不算,因为通房丫鬟本质上只是个伺候人的丫鬟,而非妾室。
本朝律法有明文规定,亲王纳妾数目为十二人,郡王为十人,国公及一品官员为八人,二品官六人,三品官四人,四品、五品者为三人,六品、七品者为两人,七品以下者皆为一人。
因着珍哥儿尚不曾继承祖上的爵位,身上只得一个从七品的翰林院检讨,故而他是可以纳一人为妾室的。可问题又来了,律法上不单对于官员纳妾的数目有着明确的规定,甚至还写明了何人可被纳为妾室。
首先,必须是良家女子,也就是不曾卖身的良籍者。
其次,还要是清白之身,这里的清白倒并不是指一定要黄花大闺女,像寡妇另嫁之类的,也是被允许的,可若是未嫁前就有孕在身,那就定然不是清白之身了。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甭管是娶妻还是纳妾,决不允许在孝期进行。
“那个……赦大婶婶,这好端端的,刑部的人怎么就寻上我了?就算是先前那事儿犯了,不也该是吏部吗?吏部掌管天下文官的任免、考校、升降等等,就算我今个儿犯事儿了,也轮不上刑部那头罢?我我我、我可以解释的!”
说真的,珍哥儿确实有些被吓到了。哪怕他先前早已有了心理准备,想着充其量也不过是被削官罢职,事实上连这个可能性都不大,因为纳妾这种事儿,实在算不得大罪。况且,别说是他了,旁的官员也常有类似情况,若真的以此为标准,朝堂上倒下一半人都是极有可能的。
问题是,吏部找上门来也就罢了,为何会是刑部呢?
珍哥儿被吓傻了,只愣愣的望着那拉淑娴,有心再多辩解两句,结果那拉淑娴却毫不在意的向他摆了摆手,道:“不过是来寻你问问话罢了,能有甚么大不了的?咱们两家是甚么样的人家,莫说你只是犯了点儿小错,纵是大错,还能真抓了你进天牢不成?”
“天牢?!”珍哥儿目瞪口呆,他原就没经历过甚么事儿,先前只认为大家私底下都那么干,即便事发了也不会有处罚的。然而,事到临头,珍哥儿却只能呆若木鸡的立在当场,完全失了行动力。
“你回府瞅瞅不就结了?哦,你是担心蓉儿真的被我们扣下是不是?”那拉淑娴哭笑不得的道,“那是你赦大叔叔在跟你开玩笑。倘若今个儿蓉儿是你的庶出子女,那扣下也就罢了。偏蓉儿是你的嫡长子,还是今生独一个的嫡妻之子。即便你赦大叔叔再怎么混闹,他也不会这么干的。”
“可是我、我……”珍哥儿满脸的迷惘,此时此刻,他满脑子都是刑部要寻他的事情。至于蓉儿,事实上他打从一开始就不觉得荣国府会真的扣下他儿子不放。
在原地立了半响,忽的珍哥儿飞快的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荣庆堂。
直到珍哥儿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了眼前,贾母才语带迟疑的道:“淑娴,真有刑部的人来寻珍哥儿?可他犯了甚么事儿了?只是因着前头纳妾之事?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
说到后头,贾母原先那迟疑的语气换成了埋怨。
也是,在贾母看来,甭管珍哥儿这人有多么的不靠谱,终究是她的近亲晚辈。况且,又不是有关社稷的大事儿,不过是好|色罢了,实乃人之常情。一如先前隔壁东府的珍大奶奶没了,贾母除却略可惜了几句外,最最忧心的是怕坏了两家的交情,而非责怪珍哥儿不敬嫡妻。
那拉淑娴但笑不语,不然还能如何?总不能告诉贾母,这里头的事儿全是贾赦临走时偷摸着使人做的罢?倒不是全然为了蓉儿,而是考虑到宁国府的未来。
宁荣二府一本同源,珍哥儿又是宁国府下一任的家主。也许在长辈们看来,只是小辈好|色罢了,可这种事情一旦被强摁了下来,却不亚于留下了一个重大的隐患。万一等将来真的摊上事儿,像这种迎娶外室、逼死嫡妻的罪名,却足以让宁国府遭遇灭顶之灾,乃至连累到荣国府。
用贾赦的话,与其被别人捏着把柄告发,还不如由他来引爆,顺便还能将蓉儿多留几日……咳咳,真的只是顺便而已。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况且珍哥儿只是侄孙罢了,由他去罢。”见从那拉淑娴处问不出个所以然来,贾母只摆了摆手,不欲再理会此事。
这贾母倒是轻易的就放下了,可珍哥儿就没那么轻松了。
离开荣国府后,珍哥儿径直回到了自家府里。然而,他只走到大门口,就被赖二一把拽住,快言快语的告知了刑部来人一事。
……
……
待晚间,荣国府诸人用膳的用膳,玩闹的玩闹,至于那拉淑娴则是太阳尚未落山时,就已经用完了膳,早早的躺在暖炕上歇下了。
容嬷嬷亲自进到里头瞧了瞧,又向着守夜的葡萄招了招手,将其唤到外头细细的叮嘱一番后,这才转身离去。等容嬷嬷走过穿堂,一直到了外头的小厅时,才冷着脸向早已等候在此的鸳鸯道:“太太已经歇下了,有事儿等回头再说罢。”
鸳鸯面上闪过一丝明显的不信任,她年岁不大,贴身伺候贾母也就是这两三年的事儿,尚不曾学到八面玲珑的本事,因而往往心里头想着甚么面上就会露出甚么来。
好在,鸳鸯虽没甚么城府,却也不是蠢笨之人,尽管百般不信任,她仍是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