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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企业家之间的关系,虽然不一定要好得称兄道弟,但总也建立一些情分。可这两年中,梁健那总是不受控制的清高气质,却将始终没将这些情分建立起来。梁健也认识到了这一点,可要改掉这一点,却还需要些时间。
本来,要些时间,也无关紧要。但,永成钢业这事情一出,就很紧要了。两年前,当初阿强重工智造车间用地的事情,还闹得满城风雨。后来地的事情终于定了下来,可这两年过去,这智造车间,却始终没建起来,那块地虽然成了阿强重工的了,但钱却还没收到。政府虽然可以收回土地,但阿强重工毕竟是永州的龙头企业,有上万员工,政府总是要给他几分面子。但就因为给了他这几分面子,这智造车间,到如今都还建起来。梁健也曾让人催过几次,一直都是不了了之。这个项目一直不见实施,梁健自然心里对如今的阿强重工是产生了疑问的。他暗中让人查过阿强重工的帐,查账的人发现了几处可疑之处,但因为是暗查,并不能有太大动作,以防对方察觉,所以也仅处于怀疑。
但有怀疑已经够了,有些既然发现了端倪,那就足够证明,这阿强重工这两年的发展是有问题的。所以,此刻看到阿强集团也想到并购永成钢业,梁健下意识地就觉得不靠谱。
李端见梁健好长时间不说话,面上露出些忧色,小心翼翼地问:“这阿强集团实力雄厚,他要是也想并购永成钢业的话,机会应该会比较大吧?”
梁健放下工作报告,抬头看着李端,认真问他:“你我也相处两年了,你应该清楚,我这个人不喜欢别的人骗我,特别是身边的人。这两年我对你怎么样,你也清楚。所以,你能诚实回答我吗?”
李端眼神闪烁,微低了头不敢看梁健,轻声回答:“对不起,梁记。今天来的正方,是我的朋友。我以前在宁州工作的时候,跟他有过一些交情。但,您放心,并购的事情,我不会再插手。今天我也是觉得正方如果能拿下永成钢业,重新注资,对永州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所以我才敢带他来见您的。”
“并购的事情,你不能不插手。这样,你待会就去安排一下,派几个信得过的人,立马就去永成钢业,我会先跟那边打好招呼。既然阿强集团的并购案都已经到钱市长那边了,那我想永成钢业那边的人应该也有个心理准备了。你带队去永成钢业,去做一个资产评估。至于钱市长要开常委会的事情,先压一压,就说我这两天很忙,这件事先放一放,再观望一下。”梁健一下子说了很多。李端一一记了下来后,立马就出去安排去了。
李端的动作很快,下午两点的时候,他带的队伍,七个人,就到了永成钢业。那边早就准备好了一个会议室,还有全部的资料,派了十个人在会议室等着了。
而在他们去之前,梁健先给杨永成打了电话。电话是杨永成的夫人接的,然后又转到了杨永成的手里,他的声音不见了以前那种中气十足的阳光感,有点像落日沉尽,墨染晚霞时刻,那种忽然冷下来的苍凉感。
梁健心里一阵忍不住的悲伤。他略微调整了一下情绪,才开口说话:“什么时候去美国?”杨永成笑了一声,说:“看来这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的古话还是没说错的。我这一生病,才一个星期,所有人都知道了。”
梁健叹了一声,说:“你应该告诉我的。”
杨永成收起笑声,声音沉了一些,重了一些,说:“是想晚几天再告诉你的。可能还是不甘心,觉得肯定是误诊了。但,现在也不得不认清事实了人这一辈子,还真是空。我忙忙碌碌一辈子,钱是挣了,家业也很大了,可家人却没陪几天。本来想再干几年,等我安排好接班人,就带着夫人孩子去环游世界,好好享受享受,没想到老天爷给我来了这么一出。”
“你也先别泄气,国外医疗技术先进,说不定就还有什么法子。”梁健劝慰道。
杨永成笑了一声,笑声悲凉:“国外不去了。哪也不去。与其浪费这个时间还不如好好留在国内,享受几天安生日子。俗话说落叶归根,我这根在这里,不能死在国外。”
杨永成的话里,充满了消极颓废的味道,梁健知道,这样的一件事,无论是放在谁身上,恐怕也都豁达不起来。杨永成已经是算好了。他在心底狠狠惋惜了一把,然后将打这个电话的真正目的提了起来:“今天有两家企业已经到我这边提出了并购的意向,我想听听你的想法,毕竟永成钢业是你一生的心血。“
杨永成对这个消息一点也不意外。他呵呵笑了一声,说:“其中一个是阿强重工吧?“
杨永成能猜到,梁健倒也不意外,阿强重工的并购案都给了钱江柳,钱江柳都开过工作会议了,杨永成肯定也能收到点消息。他说:“是的。另外一个是宁州那边的一个大老板,他今天专门到我这边来了,他的并购意向我看了,条件很优厚。“
电话里,杨永成沉默了好一会。一段时间后,听到杨永成的夫人,忽然十分急切地问他:“永成,你咋了?“
梁健心忽然就提了起来,才刚提到一半,就听到杨永成有些虚弱的声音,这心就又放了回去。
他说:“我现在也是有心无力了。梁记,我信得过你,永成钢业就拜托给你了。我儿子和女儿是对这个家业没什么兴趣,我也没其他条件,只要对得起我那些员工就行。他们很多都是跟了我很多年的,从刚开始那么一个小企业一直到如今了。不论怎么样,不能亏待了他们。“说完,他忽然咳嗽了起来。咳嗽声,从轻到重,直至撕心裂肺,然后就听到杨夫人惊慌的声音,还有警报声,杂乱的器械声,脚步声,然后电话就断了。
梁健心里一下子就吊了起来,他忙给沈连清打电话,让他去查清楚,杨永成目前在哪里,他要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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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2深夜惊电()
等梁健赶到宁州,找到杨永成的时候,杨永成已经陷入昏迷,送入了重症监护室。 杨永成的儿子女儿都在,看到梁健的时候,脸色都不是很友好。或许是因为梁健跟杨永成通电话的时候他变成了这样,所以他们对梁健心里就存了怨气。杨永成的夫人倒还算理智,看到梁健,就过来与他打了招呼。言语间,她虽然很努力在克制,却依然掩不住那浓浓的悲痛,焦虑,还有一丝绝望。
梁健赶过来,在路上的时候,原本是准备了话说的,可是到了这里,这千言万语也是说不出口了。安慰了几句后,又匆匆往回赶。杨永成一昏迷,那这永成钢业的事情恐怕就要横生出很多风波了。他不放心。
等他赶回宁州的时候,李端已经带了人到了永成钢业了。会议室内,一切资料都已准备齐全,李端带着人急忙开工。
夜里,因为杨永成的事情,梁健有些失眠。他总觉得这并购永成钢业的事情是顺利不了的。今天,钱江柳的常委会提案被他压下,并没有什么反应,很安静。可能,也正是这安静,让梁健觉得不放心。
而且,对于正方这个人,梁健虽然对他第一印象感觉还不错。但并购永成钢业不是小事,不能草率为之。一切,都得仔仔细细地考虑周全了才行。
梁健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已夜深,旁边的项瑾已经睡着。睡意也已爬上眼角,梁健张嘴无声打了一个哈欠,正要闭眼如水,忽然一阵铃声打破了这夜里的安静。
因为工作的原因,梁健手机并没有调成静音,只是降低了音量。可这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惊醒了身旁的人。梁健也是一惊,立马就翻身起床,拿了手机接了起来,说话之前,先走到小床边看了一眼,见霓裳没醒,才松了口气,然后走出了门外。
“怎么了,李端?”梁健带上门后,轻声问。一边问,一边往另一端走。直到确定不会吵到项瑾他们,才稍微放开了一些声音。
电话那头,李端回答,声音里透着疲倦:“梁记,永成钢业的资产评估结果已经出来了,初步估计总资产六个亿左右。”
这个数字,梁健虽然有一定心理准备,还是吃了一惊。不是太多,而是有点少。不过,也不难理解,这两年,国家在经济发展上的政策开始转向生态化,像钢铁厂这种,必然会带来一定污染的企业,自然是不太好生存的。而且随着各种新型材料的不断诞生,这个钢铁市场也在逐渐的缩减。
但,不管怎么说,这六个亿,也不是个小数目,特别是对于永州这样一个二三线的城市来说,一年的GdP总值也不过一千多亿而已。所以说,不容梁健小视。
但,李端打这个电话来,肯定不会是因为永成钢业的资产总值只有十亿的问题。他没说话,等着李端接下去。
果然,李端跟着说道:“这一次,主要是做资产评估,对于他们的帐目,并没有进行仔细核查。但是,我带去的人里面,有一个人发现了两处可疑的地方,他怀疑,永成钢业的帐,可能有问题。”
梁健心底突了一下,杨永成现在这样,若要是永成钢业的账目有什么问题的话,那就真的是雪上加霜了。
梁健想了一下,说:“既然只是怀疑,那就暂时先别声张。对了,杨永成现在在医院,他的家人也都在身边陪着,那公司里谁在管?“
“是一个副总,叫毕望,是公司的一个股东,拥有公司股份百分之八。“李端回答。
之前是睡不着,此刻谈着事情,这倦意却莫名其妙地反而挡也挡不住,梁健打了一个哈欠,说:“今天也晚了,辛苦你了。早点休息吧。具体的情况,明天见了面再谈。“
“好的。那梁记早点休息。“李端挂了电话后,梁健回去房间,刚要躺下,项瑾忽然轻声喃喃了一句:“工作上出什么事了吗?”
梁健被惊了一下,转头去看项瑾,她闭着眼,也不知刚才的话是梦呓还是什么。梁健笑了一下,但还是回答到:“不是什么大事,睡吧。”
项瑾嗯了一声,就没了声音。梁健躺了下来,脑子里想着李端的那几句话,慢慢地思绪开始模糊……
第二天一大早,梁健就到了公司,没想到,李端比他更早。梁健惊讶地问他:“你昨天弄得那么晚,怎么今天不多休息一会?”
李端笑着回答:“心里装着事,睡不着。”说着,就将两份文件交到了梁健手里。一份是永成钢业的资产评估报告,还有一份是一个名叫江中正方众筹投资管理公司的简介。
梁健一看这名字,就看向了李端,李端微微一笑,说:“昨天正方他过来,也没好好介绍自己,我就替他准备了一份资料。这样您了解起来,也直观一点。”
梁健没说什么,拿着东西进了办公室,李端跟了进来,走到旁边柜子上,去拿茶杯茶叶。今天梁健来得早,沈连清还没到,别的领导,一般在上班前,都会让秘先去住的地方,再一起过来。这是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也是为了从一定程度上避免领导到了但秘还没到的尴尬局面。但梁健不太在乎这些,一般没什么事的话,都不会让沈连清先去他住的地方接他。
梁健看到李端动手,就说:“给我泡杯白开水吧,今天早饭吃好时间不长,立马喝茶对身体不好。”
李端点头。给梁健泡了一杯白开水,自己也拿了一个玻璃杯,泡了一杯茶。端过来的时候,笑道:“梁记这么年轻就开始注意养生了,看来我也得像梁记学习学习”
梁健听了,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茶,说:“那你怎么不跟我喝一样的?”
“没睡够,喝茶提神。”李端说道。
“待会这里忙完,你早点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梁健说。李端点头,然后坐了下来,开始做汇报。
梁健一边听他汇报,一边跟报告上的数据结合起来。等汇报结束,梁健也对具体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但李端的报告中,没有提到那两处疑点的地方。梁健听完后,虽然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个事情,但并没提出来。而是问李端:“那个副总,叫什么来着?”
“毕望。”李端回答。
梁健看着李端问:“这个人你昨天跟他有接触吗?人怎么样?”
李端想了一下,说:“接触是有,但因为工作任务繁重,也没顾上多交流几句。人怎么样不好说。”
梁健点了点头,顿了顿,又说:“杨永成已经昏迷了,暂时是肯定顾不上永成钢业了。永成钢业那边,还是要你多费心。有多少个股东,分别是谁,这些人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