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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达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李端皱了眉头,心想,这梁建怎么突然搞了这么一出。他沉吟了一下后,问牛达:“梁副省长在你边吗?”
牛达看向梁建,梁建已经往前走出一段了。他收回目光,道:“没在,他刚出去了。您找他有事吗?需要我帮您去喊一下他吗?”
“那倒不用了。没事。其他还有事吗?”李端问。
牛达回答:“其他没有了。”
“行,我知道了。”李端说完,准备挂电话。牛达的这个电话,可是把他早的好心情给破坏了。这定海市的养殖业这一块他并不了解,虽然林海峰的环保养殖这个想法刚提出来的时候,他了解过一些,但要他现在写一份报告出来,这点了解肯定是不够的。也是说,他接下去估计得要花两三天,甚至一个星期的时间在这个事情。他实在想不通,跟着梁建去调研的是金灿和牛达,这事情,怎么轮也不轮不到他身啊?可偏偏,这事情找了他李端心里是越想越郁闷。
再说牛达,挂了电话后,他的心里也同样郁闷。之前梁建跟他说这个话的时候,他没反应过来,可这会,他是已经反应过来了。他的想法和李端差不多,这个事情他也觉得是不该轮到李端去做的。毕竟跟着下来调研的是他和金灿。
但,牛达李端想得更多。牛达想到了自己昨天晚后来在梁建房间里跟梁建说的那番话。牛达想,莫不是那番话起作用了,所以梁建不让金灿去写这份报告?
牛达觉得很有可能,要不然的怎么解释这一异常的行为。
牛达原本昨天晚被梁建这么一说,心里还挺郁闷。此刻这么一想后,心里豁然觉得开朗了不少。再看向梁建的背影时,心里顿时充满了斗志。
前头,梁建慢慢地走着。这清晨的空气,听清新,带着点夏日里露水的湿气,吸入肺,微凉湿润的感觉,容易让人清醒。
他们二人的心理活动,梁建心里是大概清楚的。他之所以让牛达打这个电话,其也不无安抚牛达的心思,但这只不过是其一部分。
又走了一会,差不多七点的时候,梁建带着牛达了楼。刚回到房间没多久,梁建洗了把脸从洗手间出来,看到金灿已经过来了。
打了招呼后,梁建在沙发坐下来,拿过报纸的瞬间,他问金灿:“你这几天有跟李端同志联系过吗?”
金灿毫不犹豫地回答:“昨天午的时候,李秘长给我打了电话。”
“是吗?没听你提起呀?他有什么事吗?”梁建状似随意地问,可心里却是已经有了波澜。金灿能这么坦荡地说出口,是不是可以证明,她是没问题的?
这边梁建想着,对面金灿回答:“也没什么重要事情,他是问了问我们这几天的大概情况,他可能是觉得我们出来得时间也长了,心里有些担心您的身体。”
这话也能和之前牛达说的大概能对。不过,牛达所说的,对方问得似乎很详细,金灿答得也很详细。这并不是一个秘长应该做的事,也不是金灿应该答的。
梁建想了想,心里还是有那么点疑虑暂时没办法打消。看了金灿一眼,道:“我又不是七老八十地,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回头告诉他,别老这么操心。”
“好。”金灿笑道。说完,她又问:“您怎么忽然想到问起李秘长了?”
“是突然想起来了。”梁建微微笑了一下,然后低头准备去看报纸。金灿疑惑地站在那,愣了愣。见梁建没有跟她再说话的意思,便转过身准备走开。这时,梁建忽然抬头,看向她刚转过去的身影,道:“对了,我之前让牛达交代他让他准备一份有关于定海市养殖业的报告给我。你明天的时候,再提醒他一下,我怕他忘了。你跟他说,我回去的时候要用到这份报告,让他抓紧。”
金灿愣了愣,看了看梁建才开口答道:“好的,我明天会打电话提醒他的。”
“你这些天跟着跑来跑去也辛苦了,所以这个报告,我不麻烦你了,让李端来写了。你只要把现有的事情都安排好行了。”梁建又说道。
金灿道:“谢谢梁副省长。”
“关心下属,也是我的职责范围之一啊。”梁建说着,还朝金灿微微笑了一下。
金灿顿时一愣,接着低了头,道:“您要是没其他的事情吩咐的话,我先去给酒店打电话,让他们把早餐送来。”
“不用送来,再坐一会,下去吃。”梁建说道。
“那我先回房间,待会再过来。”金灿又道。
梁建点了点头。
金灿走了,牛达还在这。
梁建坐在沙发,想了一会后,喊了他一声,然后道:“刚才金灿同志的话你应该也听到了,昨天的电话,应该只是个误会。回头,你对金灿同志的态度稍微好一点。”
牛达脸掠过些尴尬,道:“我知道了。”说完,犹豫了一下后,又道:“对不起,梁副省长,是我没弄清楚跟您说了这个事情。我保证,没有下回。”
“行了,都过去了。你也先回房间吧,待会八点钟再过来,我们去吃早饭。”梁建看着牛达说道。
牛达点点头,然后将梁建的杯子里又添了点热水后,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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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见面会()
牛达走到门外,却发现金灿在他房间门口等着。牛达略微顿了顿,然后走了过去,问:“金副秘长,您有事找我?”
金灿看向牛达,轻轻点了点头,然后问:“那个定海市海水养殖的那个报告,我怎么之前没听梁副省长提起过,你之前听到他说过吗?”
“没有。”牛达摇着头回答。
金灿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面露疑惑之色。
牛达看着她,斟酌了一下后,道:“梁副省长应该只是担心您太累了,所以才把这个事情交给李秘长的。您别多想。”
被牛达这么一说,金灿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瞪了牛达一眼,道:“你怎么知道我多想了?瞎猜什么”
牛达耸耸肩,道:“您没多想好。”
“没事了,我先走了。”金灿扭身往自己房间去了。牛达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后,收回目光,转身开了自己的房门进去了。
这会儿,三间房的三个人心都是各怀心思。
八点准时,梁建出门,牛达和金灿都在门口等着了。梁建看了一眼金灿,淡淡打了一声招呼:“走吧,下去吃早饭。”
三人走到楼下,发现凉州市的两位一把手都已经到了,另外还有一个人也在跟他们站在一起。
梁建走过去后,先一一握了手寒暄过后,直接看向那个意料之外的人,问:“丁厅长,你昨天没回去啊?”
丁成伟小心翼翼地笑着,回答:“能这么接近您的机会不多,所以想借着这次机会,多在您身边呆一两天,好好学习一下。”
因为之前的事情,梁建对丁成伟这个人实在是说不喜欢。此刻看到他还出现在面前,顿时心里多了些不悦。而且,丁成伟口说学习,实际到底是什么心思,梁建不是不明白。多半,还是为了那份提案的事情。
他看了丁成伟一眼,淡漠地说道:“行,那你好好学习吧。”
丁成伟脸略微掠过些许尴尬。刚要说话解释一下,却发现梁建已经扭过身往桌子那边走去了。他只好又把到了嘴边的话收了回去。
吃早餐的过程,梁建一直面无表情地不说话。他不说话,其余人也不敢怎么说话。于是,这氛围凝重得跟能滴下水来一样。丁成伟自然清楚,梁建这时因为他不痛快了。所以,他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虽然是梁建的下级,但好歹也是一个厅长,往日里,这许连城他们见到他也要客气几分的,现在被梁建当着他们的面,给这样驳了面子,他心里也是对梁建有了意见。
而梁建心里,对他的意见是早有了。
吃过早饭后,准备出发去今天的第一站。梁建的不待见,让丁成伟觉得没面子,萌生了退意。到了酒店门口,准备要车的时候,丁成伟忽然跟梁建说道:“梁副省长,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点工作忘了处理了,较急。要不您和连城他们先过去,我随后来。”
梁建看了他一眼,道:“行。”随后,一低头,了车。
丁成伟站在旁边,亲自帮梁建关了车门,然后看着车子走远后,才倏地沉下脸,哼了一声,道:“年纪不大,脾气倒是挺大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他话音刚落,他的秘从不远处匆匆跑了过来,拿着手机递给他,道:“厅长,您的电话。”
“谁的?”丁成伟下意识地问。
秘迟疑了一下,道:“您接了知道了。”
丁成伟一愣,旋即神色微微一变,忙接过手机,扭身走去了另一边,避开了秘。
凉州的行程并不多,一天下来,时间安排得挺轻松的。下午三点多左右结束了,梁建正打算回酒店的时候,余庆平过来跟梁建说道:“梁副省长,您看现在时间还早,有个地方,我想带您过去看一下,您看行不行?”
梁建问余庆平:“什么地方?”
余庆平犹豫了一下,道:“您还记得当时您在江省的时候,曾经来凉州指挥过一个灾后救援行动?”
梁建一愣,随即一些画面涌了心头。那件事情在梁建心的印象十分深刻。他也算是见过不少场面,可当时那个场面,可以说是他见过的最惨烈的。那些鲜活的生命,一眨眼的时间在眼前枯萎了。那种感觉,太不好受了。梁建在经历过那次事情后,曾经连着好长一段时间,晚都睡不好,一闭眼,是那些死者的脸和那些亡者的家属。
“梁副省长?”余庆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将梁建从回忆拉了回来。梁建看向余庆平,道:“那去吧。”
“好。那我现在去安排。您稍等我几分钟,我们出发。”余庆平立即说道。
梁建点了点头。
车子穿过了凉州市区,然后来到了那个曾经埋葬了不少生命的地方。如今,这里已经是一片公园,公园的规模还很大,里面各方面规划做得不错。
梁建一行的车子停在了公园外面的专用停车场后,余庆平下了车赶紧来给梁建开门。下了车后,他对梁建说道:“梁副省长,这公园里面人还是较多的,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少几个人进去,免得引人注意,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来。”
梁建点点头,余庆平忙去吩咐去了,梁建也让金灿留在车休息,牛达跟着进去行。
余庆平也带了一个人,是个人高马大的汉子。那身高和牛达差不多,身形却牛达要壮一些。
进去后,余庆平带着梁建直奔公园的心。
很快,梁建看到了公园心处,有一块竖立的高碑,好像烈士纪念碑一样,不过,要矮许多,隐在高大的树林间。
高碑下是个大土坡,面草坪翠绿,还有鲜花点缀,看着很养眼。不过,这土坡周围有一条小河环绕,将这个土坡和周围的公园隔离了开来,除了去养护的工人可以坐船过去之外,没有其他人可以去。
余庆平带着梁建在河边站住了。
“这是一个纪念碑,面刻了当时那个事故所有遇难者的名字。”余庆平望着那个碑,目光忽然深远起来。他缓缓说道:“这个碑,是四年前我和连城记商量一致后建的。当时的那个事故发生的时候,我还不是凉州市长,虽然我没机会参与到救援当,可是我看了当时的报道,感受到了当时事故的惨烈。那时候我发誓,如果我有一天当市长,我一定要在这里建一个纪念碑。所以,我当市长后,第一件事是跟连城记讨论了这个事情。我建这个纪念碑,一是为了纪念这些在这个事故当遇难的老百姓,另一个是为了提醒包括我在内的所有领导干部,要牢记这个教训,要做到严格监管好各项工程质量,这样的惨剧绝不容许再发生。这纪念碑对于那些失去了家人的家属来说,是给他们提供安慰的,对于我们来说,是一根耻辱柱,这是我们自己往自己脸打的巴掌,必须得谨记教训,绝不再犯”
梁建盯着那根纪念碑看了一会,当时的那些惨烈画面一一在脑海掠过,多年过去,依然恍若昨天,触目惊心。
梁建叹了一声,对余庆平说道:“挺好。”
余庆平又说道:“其实,今天请您过来这里,除了想让你看一下这个纪念碑之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情?”梁建诧异地看向余庆平。
余庆平笑了一下,道:“是这样的,您回到江任职的消息被当时一个报道了这件事的记者知道了。这位记者找到了很多当时遇难者的家属,然后他们一起对我提出了一个要求。”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然后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