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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晚点给你电话。”梁建说。
说完,正准备挂电话,老唐忽然说:“你妈妈跟我说,你很长时间没去看过她了。”
梁建沉默下来。对于李园丽,他心里的感情是复杂而又失望的。没有孩子不希望得到母亲的爱,可李园丽的心里,似乎对那个唐靖宇更有感情。这一点,让梁建有些无法接受。
或许,她有她的苦衷,他可以不去计较,但要让他装作若无其事,依然把她当作亲爱的母亲一样去孝顺亲近,他做不到。
本身,他们之间分离了那么多年,他人生前面三十年,是没有他们存在的。这本身是一段半路出现的感情,可她却在这段本不深厚牢固的感情划了一条很大的伤疤,他能做到不计较,已经是极限了。
不过,这些话,没必要告诉老唐。自从相认以来,他的表现,还是让梁建感动的。
梁建告诉老唐:“这段时间一直很忙,回头等有空了,我会过去的。”
老唐没说话,顿了顿后,道:“那你忙吧。”
挂了电话,梁建坐着呆愣了一会,想着李园丽,老唐,还有唐一所代表的唐家……唐家和他之间,只要老唐在一天,终归是分不开的。梁建必须得想办法找到一条,能够在他自己和唐家之间平衡的路。
蔡根在下午四点不到一点的时候,离开了市政府。他也没要求梁建陪同,也没跟梁建说要去干嘛。他不说,梁建也没多问。
他一走,梁建晚的时间基本空出来了。于是,立即先给项老打了电话,确认了晚没事后,跟他说了,老唐邀请一起吃晚饭的事情。项老二话不说应下了。
梁建想,关于郭的事情,项老应该也有很多话要跟老唐聊的。
项老这边没问题后,梁建又赶紧通知了老唐。
梁建还要去接项老,所以时间没到,跟交代了小龚几句,提前离开了。到了家里,接项老,出发去约定好的地点。
老唐的晚饭定在曲滩旁边的一家会所里面。这家会所里,环境很清幽,人也不多,倒也适合他们。
梁建和项老到的时候,老唐已经到了。老唐亲自到门口迎接的。许久不见,梁建一下子都不敢认,那一个大光头,实在是有些扎眼。
梁建诧异地问他:“怎么剃了个光头?”
老唐伸手在光头一抹,道:“洗头方便,跟洗脸一样,毛巾一抹行了。”这话说得风趣,梁建和项老都笑了起来。
项老说道:“你这么一说,倒是确实省事。”
“那亲家也来一个?”老唐笑道。
项老摆手笑道:“我年纪大了,不适合。”
老唐说:“我们能相差几岁,都老了。”
“那倒是,现在是他们年轻人的世界了。”项老说罢,看了梁建一眼。老唐也朝梁建瞧了一眼,然后道:“走吧,我们进去说。”
“好。”
老唐和项老并排走在前面,说说笑笑,倒像是多年老友一般。梁建走在后面,看着这情形,实在是很难想象,曾经项老还跟他说,让他跟唐家脱离关系呢,和老唐保持距离呢。
世事真是难料。那时候,他何曾有想到过,项老和老唐之间,竟也会有这样和谐的一天。
但,表面的东西永远都很难说明内在的实质。项老和老唐都是成了精的人,逢场作戏,也很难说。不过,即便是逢场作戏,也挺不错,至少此刻他不用为难。
到了包厢,一进门,里面还有个人坐着。
梁建一看,认了出来。这个人,他虽然未曾当面见过,可也不陌生。而且,他们之间其实还有过联系。
“胡委员,没想到你也在。”项老进门看到优雅地坐在那的胡青兰,惊讶地说道。
胡青兰站了起来,绕过桌子,跟项老握了手,打了招呼。老唐笑着说道:“青兰跟我是莫逆之交,没想到,跟亲家你似乎也关系不错。”
项老说:“胡委员和我,曾经是同学。”
胡青兰接过话:“何止是同学,我还是你和芊芊的媒人呢”
项老笑了起来。
“这么看来,我老唐和你还真是有缘分。”老唐笑着说道。
两人又聊了几句,胡青兰将目光落到了梁建身,道:“梁建,你好。”
梁建忙应声:“胡委员,您好。”
胡青兰笑:“你这一生胡委员一叫,可是把我跟你父亲的关系给叫生分了”
梁建想到之前胡青兰让他叫胡姐,可胡青兰是老唐的朋友,这一声胡姐一叫,不是乱了辈分。他想了想,决定喊一声胡姨。无论是从胡青兰的年纪,还是她和老唐的关系,这一声胡姨都是合适的。可还没出口,老唐却忽然朝胡青兰问道:“你是不是让梁建喊你姐了?”
胡青兰看他一眼,道:“怎么?不行?”
老唐苦笑不得,道:“你说,他叫你姐,我是他爸,那你是不是要叫我一声叔?”
“你想得美”胡青兰道:“你是你,我是我。我们分开叫不行,我这辈子别人从来都是叫我胡姐,听不习惯其他的。”
老唐无奈地摇摇头,然后对梁建说道:“你听她的吧,叫胡姐胡姐吧,反正占便宜的是我”
胡青兰无所谓地笑笑,梁建只好喊了一声胡姐,可心里别扭极了。
坐下后,一开始,大家说得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吃得差不多的时候,胡青兰先提起了那壶已经烧开了的水。
她说:“老唐,梁建跟郭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现如今,蔡根已经在行动了,郭那边虽然暂时看着似乎没什么动静,但我估计暗应该也已经有所动作了。你现在也回来了,想好了什么时候入场吗?”说着,她转头看向了老唐。
老唐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沉吟了一会,道:“入场好说,但是这件事目前是华京市委记蔡根在主导,这个不太行”
“那你的意思?”胡青兰微微眯了下眼睛。
老唐忽然笑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了一旁没说话的项老,问:“亲家,你的意思呢?”
项老抬眼看了下老唐,然后笑道:“老唐,你这可不厚道,你自己想好的答案,自己不说,要借我的口。怎么,怕青兰同志不同意,所以想让我来唱这白脸?”
胡青兰多么聪明的人,项老这话刚落地,胡青兰立即明白了,这两人想的是谁了。她眉头一皱,目光从梁建身一扫,然后说道:“不是我觉得梁建实力不够,但梁建毕竟年轻了点,他来做这主导,恐怕不太合适。而且,容易得罪蔡根。”
老唐一听这话,却哼了一声,道:“蔡根此人,迟早是要得罪的。”
胡青兰皱了眉头:“这话怎么说?”
老唐没接话,项老像是跟老唐早有沟通一般,竟代替他回答到:“蔡根已经在跟周家接触了。”
“周家?”胡青兰一愣,问项老:“他不是你的学生吗?怎么会跟周家扯到一起?”
项老苦笑一下,道:“老师退休了,学生自然不再是学生了。以他的野心,选择周家,不足为。”
“这么说的话,那梁建和他之间,倒是迟早会有一战。”胡青兰语气显得有些沉重。但,她很快,话锋一转,道:“但是不管如何,目前来说,梁建和蔡根是在一条战线的,我们现在开始把他挤出去,万一他跟郭走到一起了怎么办?蔡根虽然势头没有郭猛,但也是一个不容小觑的潜力股。”
老唐说:“他跟郭是绝对不会走到一起去的。”
胡青兰看向他,问:“为什么这么肯定?”
老唐自信地一笑,道:“因为郭只要在一天,那蔡根永远没机会进委员,甚至很有可能被踢出华京这个核心圈子。蔡根爬到今天这一步可也是费了千辛万苦,他会同意?”
“确实如此,蔡根正是看清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在这个时候,冒险跟郭开战的。要不然,以他的性格,多半还能再忍一段时间,忍到他认为时机成熟为止。”项老接过了话。
【作者题外话】:我的微信公众号是“行走的笔龙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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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0竹篮打水()
他们三人的谈话,梁建根本插不嘴,只能跟个学生一般,安静地坐在一旁,专心地听着他们说话。
项老和老唐两人关于蔡根的看法,胡青兰没有反对。只不过,胡青兰对于让梁建来做主导这件事,依然不是十分赞成。她有她的担心,可以理解。
只不过,老唐对于这件事,也很坚持。
老唐对胡青兰说道:“郭如今在面是如日天,这一点,你应该我更清楚。你觉得,凭蔡根现在的实力,能有几分机会赢郭?”
胡青兰沉默了一下,道:“如果没有其他助力的话,不超过三成。”
“黄金军确实可以说是郭身的一颗毒瘤。可这颗毒瘤对于郭来说,未必都是坏的影响,要不然以郭的性格和手段,他岂会让黄金军如此嚣张?所说,要我说,如果凭蔡根那点实力,恐怕连两成的机会都没有。”老唐说道。
胡青兰抿着嘴没说话。
“也是说,这一次要想赢郭,主力还是我们。”老唐接着说道。
胡青兰犹豫了一下,道:“那周家呢?蔡根既然跟周家走到了一起,难道周家不打算出力?”
老唐哼笑了一声,道:“周家的人那都是的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蔡根现在跟周家,顶多是彼此都有意向,但要真正合作,还差一步。这一步,是蔡根得先赢了郭。”
项老附和道:“确实。以我对周家的了解,周家应该是不会再这个时候帮蔡根的。”
“所以说,既然力都要我们这边出,凭什么这功劳要让他蔡根领?这为他人做嫁衣的活,我老唐可是不干的。”老唐说完,看了一眼梁建,又看向了胡青兰。
胡青兰脸的表情忽然放松了下来,微微一笑,道:“反正我也是个打下手的,怎么操作,你们决定行,我只负责听命行事。”
老唐笑说:“让你打下手,可是辱没人才。”
胡青兰看他一眼,道:“难道你还想让我冲锋陷阵?”
老唐哈哈一笑,道:“冲锋陷阵是男人的活。”
胡青兰瞪他一眼,道:“计划已经有了?”
老唐回答:“雏形已经有了,不过,我还得再跟唐一商量一下。毕竟,唐一打理唐家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多少应该尊重一下他。”
“对了,你今天怎么没把唐一也一起叫来?”胡青兰忽然问。
老唐看了眼梁建,道:“他今天没空。”
胡青兰从老唐的那一眼看出了一些东西,不过没拆穿。
梁建也从老唐那一眼,感受到了一些东西。看来,他应该是知道唐一和他之间的矛盾,怕他尴尬,所以才没把唐一叫来。
话聊到这里,也差不多了。没坐多久,胡青兰接了个电话,然后先离开了。老唐和项老又聊了会家常,然后也准备离开。
三人在会所门口分开,分开的时候,老唐说:“这个周末,我想过去拜访一下,不知道亲家有没有时间,方不方便?”
项老笑着回答:“你要来,没时间也得有时间,对不?说起来,我们虽然做亲家这么多年,但好像还从来没走动过。”
“这是我们男方的失礼,我应该早点过去登门拜访的。”老唐说道。
项老摆摆手,道:“说什么失礼不失礼的,你忙,我们也都是知道的。”
老唐笑笑,然后又跟梁建说了几句后,送了二人车后,才离开。
回家的路,项老坐在副驾驶,很是沉默。梁建转头瞄了一眼,看到他侧着脑袋,在看窗外的琉璃灯火。
梁建犹豫了一会,打破了沉默,道:“爸,谢谢你,为我做这么多。”
项老回过头,看向他,微微一笑,道:“为你,也是为项瑾。我年纪大了,谁也不好说,这日子能走到哪一天,你好了,项瑾才能好,不是吗?”
“爸,你现在还年轻。”梁建道。
项老笑了笑,道:“头发都白完了,还能年轻到哪去。再说了,外表即使看着再年轻,心也年轻不了了。老了是老了,人呐,要服老,认老。”
梁建转头看他,目光与他一触,从他的眼神里,读出许多的沧桑。项老的这一辈子,梁建不清楚,但能走到这个地步,多半也是不容易的。
回到家,唐力已经睡着了,霓裳还拉着项瑾在读,看到梁建回来了,要梁建陪她看。梁建没有推辞,接过了项瑾手里的,陪着她在床边坐下来,轻轻地念了起来。
许是梁建的声音有着一种催人入眠的魔力,不到五分钟时间,小家伙已经酣睡。梁建将她在床放好,盖好了杯子,收好了本,然后带门,走到卧室。项瑾正在衣帽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