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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又会把她臭骂一顿。
所以,应该让这种丢人的真性情,无声无息地烂在肚子里。
慕容彻见凤翎目光盈盈,以为主公对自己的少年老成很满意。何况他还替她训了次摄政,很出恶气,便暗有些欢喜,红着脸低下头,不再言语。
“说的也是。”何天师赶忙坡下驴,“洪先生,咱村只求有口饱饭吃。那些贼人太凶悍,实在……”
凤翎咬咬唇,暗暗叹了口气。
整个何村,除了女帝,大概没有人愿意跟着那个小账房发疯。
鸿耀之见她那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暗暗发笑,果然没人看懂山下那些金乌人的企图,都以为是他心血来潮,没事找事“太爷,您也知道他们是马匪。何大哥说这伙马匪是沿着仓山道一路行来的。”
“是啊。是刘金川亲眼见着的。”
被骂得灰头土脸的何春龙一听提到了自己,赶紧搭茬,撇着嘴一推刘三。
卖油郎慌忙点头。
“那他们的货物,应该是前山劫来的赃物吧?”
众人不做声,全都默认了鸿昭的推断。
“太爷想想,他们为什么要在这里驻足?劫完了应该赶紧回去啊。难道是来咱何村走亲戚?”
何贵田停住了脚步,捻须望着这个年轻人。
“他们躲在山坳里,是因为知道咱村要劫他们,怕了吧?”鸿昭展开了惯常的坏笑。
何天师渐渐明白过来了,一张老脸顿时惨无人色:“老天爷啊,这群贼是冲着咱村来的。”
“山前搂完草,山后打兔子,出来一趟不容易,总要多弄点回去。要是我……会这么干……”鸿耀之说得十分得意。
凤翎挑眉瞥瞥这位杀星,见他笑眯眯说起贼匪的门道,仿佛乐在其,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虽然她恨死了这个臭东西,却还是不得不承认,鸿耀之实在不简单。她满脑子想着围猎游艺的时候,他却已经看到了背后藏着的危机。怪不得他们在崖州经营了这么多年,最后还是被他的一招调虎离山,斗得功亏一篑。
“当家觉得我说的不对?”
映着灼灼火光,鸿耀之轮廓分明的脸越发英姿勃勃,那双寒星般的眼,仿佛能洞穿女帝内心的惶惑。
凤翎慌忙低下头:“我看,要不是何大哥发现得早,只怕何村过不了今晚了……”
十几个村人听天师和当家这样一说,也全都抓了瞎。他们整日忙着强讨饭,从未想到有一天会招来真正的贼寇。
“春龙,你快……快叫乡亲们,都到后头句芒山避一避。”发财致富是不可能了,何贵田只想领着全村赶快逃命。
“爹……来不及了……这大晚的……”
何寨主听了父亲的吩咐,急出了一头大汗。老爹简直把他当成了神仙。竟要叫他在瞬息之间完成全村大撤离?
“那可咋办?那可咋办?”天师太爷抖着手,没了主意。何贵田也知道,虽然他穿了绿衫,抹了朱砂,青帝大神却不会派天兵天将来拯救何村。现在往邻村求援也已经来不及了。
春华看到父亲绝望的形容,不由眼泪汪汪。
扭头撞玉树临风的林当家,瞬间发现了救命稻草。也顾不得娇羞了,梨花带雨地扯住了当家的袍袖“少当家,你可有法子救救咱村?”
凤翎一辈子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脾气。为这还常常提醒自己不要当个耳根子软的昏君。如今看到人家姑娘这楚楚可怜的样子,哪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可是现在,她这天子手下除了一个摄政一个金吾,哪还有其他可用的兵将?护驾的羽林早被她打发到甜水乡东面去了。
皇帝陛下只好安慰地抚村姑的肩,只差让娇娘在自己怀里痛哭一场了。
何村的汉子们面色尴尬地看着这一对璧人,转而又都满怀同情地看看卖油郎刘金川。刘金川咬牙切齿,手里的锄头已经在地戳进了好几寸。卖油郎希望自己是个瞎子,因为他长不到那个小白脸的俊俏,也敌不过他的一身功夫,只好装作看不见。
鸿昭不是瞎子,他看在眼里,暗自把肠子也要笑断了,可他也不希望自己的主公再招摇了,忙识相地主动请缨。
“当家的,要不让小的想想办法吧?”
春华愣了愣,转而瞪着一双大眼睛,怯生生询问凤翎“少当家,你看……能成吗?”
“大概行吧。”凤翎蹙眉看看鸿昭,缓缓道,“我这账房以前也剿杀过不少金乌马匪。”
村人闻言,都惊异地重新打量起那个颇有见识的小账房。
何天师当机立断,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洪先生你不是跟我掰扯了半天剿匪嘛,咱照这么做,咱全村下几十口的性命可全都靠你了。”
鸿昭凝望着凤翎,微微笑道“当家的是要封我做行军都督咯?”
凤翎被逼无奈,轻轻叹了口气“舍你其谁?”
洪账房一本正经地拱起了手“末将领命。”
摄政王领完皇命,便笑嘻嘻凑近了何贵田“天师太爷,一个破落村子怎么会招得贼人这样眼馋?只怕是沾了盐吧?性命交关,太爷可以把咱村保底的买卖家伙,也弄出来唬人了吧?”
何贵田惊出了一身冷汗“你……。你咋会知道?你们……。你到底是什么人?”
“不管我们是什么人,何家村能不能保全。全凭太爷明断了。”账房笑得十分诡异。
何贵田认命地低下了头。何村的终极秘密,终于被揭穿了。
洪账房的战前动员太灵光了。不但挑动了全村人同仇敌忾,还轻轻松松夺了“兵权”。一场可有可无的打劫游戏,已经演变成了生死攸关的保命之战。谁要是不听洪都督的话,那是何村的反叛了。
洪都督别有深意地望了望那一边已经愣了半晌的金吾卫慕容将军。
慕容彻脸色铁青,瞪着鸿耀之得意洋洋的脸,从牙缝里挤出了四个字“都督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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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五十七 账房的生意经()
天子出猎,定要气度非凡。 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62%69%71%69%2e%6d%65/
凤翎已经换了粗麻的仆从打扮,握着湛卢,靠在空车边,警惕地观望着驿路,那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亮得犹如暗夜的紫微星。
另一头,同样穿戴的春华欣赏着林当家认真起来的英俊样子,暗暗想,他如果不是经营南货铺子的当家,一定是个吃官饭的将军。可他既然是公家人,应该剿灭何村这个私盐窝点,为什么还要帮着自己的村子抵御贼匪呢?
他到底是谁?
这问题像个危险又美妙的迷,困住了何姑娘。
一旁的“洪都督”,穿着锦袍,腰缠着金玉装饰,活像个俗不可耐的私盐贩子。看见春华姑娘糊里糊涂恋了自己的主公,不由暗自慨叹。看来无论干的是哪一行,长得乖巧好看,才是最重要的。他是吃了长得不像好人的亏,才被人家嫌弃了十几年。
虽然摄政殿下也已经被天子的俊俏模样弄得五迷三道了。可他到底有些担心,终于忍不扯扯皇帝陛下的袍袖,蹙着眉,小声央求“你还是躲到那边崖去看吧?我保证,一样会很有趣的。”
“烦死了”凤翎咬牙瞪了他一眼,“这么紧张的时候,你叫我到一边去偷闲。干脆宰了我好了。”
鸿昭被骂得愣住了,旋即轻轻笑起来“傻妞。”
凤翎根本没看到摄政王春水般温柔的眼神。她的精神全都集在即将来临的这一场战役。从崖州到长安,她决定过千万人的生死,却从未真正驰骋疆场。
主公的性命是很宝贵的,一个合格的军师绝不会由着主公肆意妄为,跑到战阵里过瘾头。生性谨慎的荀子清,更不会让她胡来了。
凤翎一直觉得,荀朗是被凤鸣的死吓怕了,才会整日像个了年纪的保姆,唠唠叨叨,死死守着,恨不得把她含进嘴里才安心。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不听话?是不是要玩死我才甘心啊?”荀子清曾经这样训斥过惹是生非的少主。
“我只是喜欢看你担心的样子。”少主一脸委屈,眼波盈盈。
凤翎至今都难以忘怀,荀太师听到这句回答时,失去了一贯的从容,满脸通红的窘迫表情。那张有趣的俊脸,实在够皇帝陛下暗爽三天三夜。
被悉心呵护固然是一件开心事,可她本不是个安分的人,天长日久了,难免也会不甘于自己的无能。只恨不能像当年的凤鸣那样,临阵厮杀,威震崖州。
鸿耀之这个混账,不像荀子清,不懂什么礼义廉耻,所以才敢在危急关头,照样拿着天子一通瞎玩。
凤翎想,这真是太好了。
摄政王看出了天子的急躁,在她耳畔笑道“别着急,快了。”
闻见他身的味道,凤翎咬紧唇,咽了口口水。别人家王孙公子都爱熏染衣衫,只有这个臭东西,非但不熏香,还整天带着一股草味儿。摄政殿下的理由是“熏香多麻烦,这种叫薄荷的野草泡茶吃了,到可以提神。”
此刻,她与鸿昭凑得那样近,近得都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心跳。可她却第一次没有感到愤恨气恼。自自然然,从从容容,仿佛有他贴着,有那一股草味儿绕着,她才能安心。
“至少有四五十骑吧?”凤翎暗自喃喃。
“陛下放心。臣在此间藏了千兵马,只是不想轻易动用。”
凤翎扭头望着他笃定的笑容,惊讶地睁大了眼。摄政王不是在逗她玩吧?在这么个小山村,千兵马怎么可能藏得这样无声无息?
“你是不是早看出了,那些金乌人的打算?”
鸿耀之笑笑默认。
“那要是我不让你出来带头,打这趟猎。你预备怎么样?”
“在那些金乌人进村前,咱们能离开这个破村子了。”鸿耀之握紧了手的陆离长剑。只可惜一个账房,不好带着龙舌枪来招摇,否则一定会更加应手。
凤翎蹙起秀眉“那……。。何村怎么办?你不想管了?”
“臣来这里是护驾的,又不是做游侠。那些暴民,以武犯禁,私贩盐铁,早该死。”鸿昭随口答着,眼睛死死盯住驿路尽头。
女帝无言以对。
无论“洪都督”之前如何装疯卖傻,鸿耀之依然是鸿耀之,冷静到几乎冷酷的“景耀武神”。从不会因感情用事而毁坏大局。
洪账房的生意经是滴水不漏的。林当家不。所以一定斗不过。
至于渊阁里的荀先生么……。
大概他是可以的,凤翎从没有见过荀朗更能克制自己的人。
凤翎望着那一边,尚蒙在鼓里的何春华,心一沉。
可叹何村的男女老少还不知道,今夜,若不是女帝的一时兴起,他们的性命也许如无数草芥小民一样,随风逝去,不留痕迹。
“你……。”凤翎想问鸿昭是不是还藏着其他的后手,却不防被他一把攥住了胳膊。
鸿耀之抿着薄唇,眼现出杀气,仿佛已经点燃的修罗业火。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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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五十八 诱敌之计()
弯月似钩,夜空与驿路都呈现出阴郁的墨蓝,正是群魔乱舞的绝好舞台。 。me灼灼的火把如地狱流星,照着狂奔的马队追赶“客商”。
鸿昭原来一直担心手下的这支葩队伍会不知道什么叫佯攻诈败,现在,看到飞也似逃命的众人,才彻底放了心。他们的演技实在是太出色了,恐惧和溃逃都是那样真实。只有他与何春龙、刘金川在傻乎乎地“佯攻”,其他村人都已经慌忙“真败”了。好在,有何春华在领头,他们逃的方向还是正确的。
“景耀武神”今天又从何村人身学了一堂重要的军事课逃命是不用教的。
鸿耀之的陆离剑已经斩杀了好几个金乌匪寇。可他没有想到,皇帝陛下会那样起劲,竟然也不听指挥,混在断后“佯攻”的队伍里拼命厮杀。
鸿耀之快被吓死了,他紧咬牙关,死死护住女帝的背后。
“够了,快走”鸿昭凝眉吩咐。
女帝已经杀红了眼,这样惊险的“刺王杀驾”从没有出现在她的生命体验。她的体力虽不如男人,却胜在剑术精通,灵巧的身形在人高马大的贼匪间穿梭,竟然也实实在在刺到了几个。
何春龙和刘金川早招架不住了,一听“都督”有命,立刻拍马去追春华一行。鸿耀之挑开了困住凤翎的刀丛,想要带皇帝“起驾”。
凤翎的绿耳马却仿佛被吓住了,无论主人如何抽打都不肯奋蹄。
这也难怪,王驹绿耳虽是千里马,却不曾参过战。何况,人也好,马也好,装傻装久了都会丧失锐气。绿耳临阵时的慌乱,倒是鸿昭没有预料到的。它傻了不打紧,只是苦了马的凤翎,吓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