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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鹏趿拉着一次性拖鞋走到我跟前,递给我一瓶矿泉水浅笑:“醒了啊?喝点水吧,昨晚上你发烧了,整整墨迹一宿。”
“真希望只是个梦。”我摸了摸额头上的细汗,随手看了眼枕头底下的手机,任宁没有给我来信,反倒是贺鹏举给我打了几个未接,我沉思半晌后,编辑一条信息给贺鹏举发送过去。
邵鹏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笑问:“今天有啥任务?”
我想了想后说:“待会你给陆峰打个电话,从他那买几把枪,千万别说咱俩在一块,不然他又得给我打电话念经。”
“成。”邵鹏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拨通陆峰电话,嗯嗯哼哼的聊了几句后,他挂断手机,朝我笑了笑撇嘴道:“陆峰说狐狸的造枪作坊停工了,现在查的紧,不过还是能咬牙匀给我咱们几把,待会安排人送过来。”
“嗯,停了好。”我笑了笑点头道:“一块从老家出来的,他能混的好点,也不算白瞎。”
邵鹏看向我问道:“阿伦还没信?”
他知道我之所以一直不肯走的原因,伦哥占据很重要的一个比例。
“金融街的情况比较复杂,想要彻底搞定需要点时间。”我挠了挠头回答。
邵鹏坐在我旁边摇摇头,露出一抹莫名其妙的笑容:“其实我挺特么想不明白你这个人的,有时候大智若愚,有时候大愚若智。”
“啥意思?”我迷惑的问他。
邵鹏摆摆手岔开话题:“没意思,猜测的事情不敢乱嚼舌根子,你吃啥?我出去买点,任宁估摸着一时半会儿没信儿,咱不能一直干耗着。”
“随便整口兑付兑付得了。”我敷衍的又躺下身子,这时候手机响了,看了眼是江琴的电话,我迟疑片刻接了起来:“喂,有事么?”
“你在哪?”江琴声音压得很低的问。
我开玩笑的打趣:“跟通缉犯打听他的藏身地,这种事情不太合适吧。”
江琴没好气的说:“切,说的好像谁多稀罕了解你似的,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声,今天中午我在高速路口盘查,如果你想离开的话,尽量在十一点左右过来,你要是没车,给我地址,我过去接你。”
我心底瞬间涌过一丝暖意,咳嗽两声道:“谢谢,我暂时不想走。”
“你真是头犟驴,懒得管你,祝你早日被抓获!”江琴顿时急眼了,恶狠狠诅咒我一句后,直接挂掉了电话。
邵鹏撇撇嘴埋汰我:“嘚瑟吧,多好一朵白菜愣是瞎眼相中你这一坨。。”
就这样,我俩在宾馆里整整呆了一天,从日出等到黄昏,狗日的任宁都没给打过一个电话,我正寻思要不要给他发条短信的时候,他的电话号总算出现在我手机屏幕里。
我冷笑着开腔:“我以为你忘了跟我的约定呢?”
任宁做贼心虚似的小声道:“今天晚上皇后KTV,宣传部一个主任以过生日的名义才好不容易钓到老欧,时间大概在晚上九点钟,房间号我待会给你发短信。”
我拖着手机出声:“你还真是死道友不死贫道,任肯让手下冒头都不自己现身,呵呵,谢了!今天开始我不会再打搅你。。。”
2815 他们回来了()
跟任宁通完电话,我直接爬起来,先到浴室好好的洗了个澡,刮干净邋里邋遢的胡茬,完事又换上邵鹏白天替我买的一套新西装,还神经质的喷了点酒店供应的香水。
邵鹏盘腿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的组装陆峰今天差人送过来的几把手枪,笑呵呵的问我:“啧啧,你到底是打算相亲还是杀人呐?把自己拾掇的跟个新郎官似的。”
我抿了抿自己的头发,挤出一抹笑容道:“送老友离开,把自己弄的立整点,既算是对死者的尊重,也是对我自己的尊重。”
“不懂文化人的思路。”邵鹏“咔嚓”一下将一把组装好的92式抛给我,歪嘴笑道:“膛线和准星都是正经军工厂里出来的,看来这次陆峰没少下功夫。”
我来回推动两下枪保险,揣进自己怀里,伸了个懒腰道:“走吧。”
半个多小时后,我和邵鹏骑着摩托车出现在“皇后KTV”对面,这家KTV我再熟悉不过,属于青市部内的一个招待场所,当初我还没被通缉的时候,也算是这里的坐上宾。
瞟了一眼门口的几个保安,邵鹏叼着烟卷看向我笑问:“咋进去?”
我看了眼时间,才八点多钟,摸了摸额头笑道:“不急,正主九点多才能出现,到时候咱就搁正门直接进去,反正警察肯定会出现,与其偷偷摸摸的,不如再给自己增添点让人聊天的谈资。”
“随你吧。”邵鹏挺无所谓的嘬着烟嘴,没多会儿他手机响了,狗日的背着我跑到角落里叽叽歪歪接了几分钟电话,完事回来又头低掏出手机“噼里啪啦”的按了好一阵子。
我不满的瞪了他一眼问:“你是恋爱了还是咋地?一晚上咋那么忙呢?”
邵鹏侧头看向我道:“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我随口回应:“好消息吧。”
邵鹏狰狞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朱哥马上从京城回来,刚刚给我发过短信。”
“那坏消息呢?”我接着问。
邵鹏伸了个懒腰懒散的说:“小佛爷这会儿恐怕也在回青市的飞机上,我提前声明哈,我可啥都没告诉他,一切都是他自己猜的,当然他回国的事儿也是我猜的,因为下午他问我,咱们在哪。”
我拧着眉头问:“你说了?”
“嗯,不说他敢扒我皮。”邵鹏舔了舔嘴唇理直气壮的接话茬。
我咬着烟嘴问他:“那你刚才给谁发短信呢?”
“佛爷。”邵鹏盯着我身后突兀的睁大眼睛,脸上的肌肉剧烈抽动两下。
我有些焦躁的问:“你跟他说啥了?”
“佛爷。”邵鹏失了魂似的再次重复。
我没好气的跺跺脚说:“我耳朵不背,我特么是问你,你跟他说啥了?”
“我说佛爷在你身后。”邵鹏的调音有些走音,颤颤巍巍的指向我身后。
“啊?”我下意识的扭过去脑袋,结果一道挺拔的身影直愣愣站在我脑后,刹那间我的身体宛若雷击,半晌没有反应过来,呆滞的盯着对面的人打理,显眼的光头,脑袋正中心的戒疤清晰可见,一身翠绿色的防军装,脸上泛着我再熟悉不过的笑容,正是远在阿国的小佛爷。
“哥,你咋。。你咋跑回来了?”我舌头有些打结的问。
小佛爷搂住我的脖颈,声音粗犷的反问:“呵呵,我的信徒被杀,弟弟让逼成狗,我不回来还等着给你披麻戴孝么?”
“哥,佛奴的事儿。。”我语顿的张开嘴巴。
小佛爷张开双臂熊抱住我,凑在我耳边呢喃:“我什么都懂,那是他的命。”
说话的功夫,几辆挂着青0车牌的“帕沙特”停在KTV门前,欧团结和几个打扮的人魔狗样的中年人互相搀扶着走进场子里,我的眼珠子突兀的睁开。
小佛爷明显意识到了什么,扭头顺着我的目光望去,随即微笑着搂住我的肩膀道:“我既然回来了,那剩下的事情就让我帮你办。”
“走吧,鹏总!腰后的刀子借给我使一下。”小佛爷朝着邵鹏昂起脑袋,邵鹏犹豫半晌后,掏出一把匕首递给小佛爷,同时又摸出怀里的手枪一并送出去:“佛爷,这个也给你。。”
“对付那种狗篮子,子弹纯属浪费。”小佛爷大气的摆摆手,第一个拔腿朝着KTV的方向走去。
紧跟着又是一道我无比熟悉的声音出现:“佛爷,你真不讲究,明明比我们先找到三子,愣是舍不得打个电话,害的我们还在四周瞎逼转悠。”
我循着声音望过去,浑身的鸡皮疙瘩突兀起了一胳膊,距离我不到三米的地方,胖子和王兴并肩而立,直不楞登的盯着我看。
“谁特么让你俩回来的?赶紧滚蛋!”我红着眼睛低吼。
“操,脚长我们身上,我们乐意往哪滚就往哪滚。”胖子搓了搓被冻得红扑扑的鼻头咧嘴贱笑。
王兴舔了舔嘴皮,丢给我一支烟,表情认真的出声:“别以为不经常见面感情好像就淡了,就凭当初的交情,我们就敢在你的生命中猖狂一辈子!”
当我东窗事发,身边的朋友全都渐行渐远,当我已分不清到底谁是敌谁是友,当雪中送炭早已成为传说,当我无助到想哭,连睡觉的地方都需要人施舍的时候,远在异国他乡的他们,却连个电话都没打,直接回来,直接用自己的行动告诉我,这些年我没有白混。
在王者遭遇最寒冷的严冬时候,那些叫兄弟的傻子回来了,告诉我,这一战,他们要陪我血染十里长街,人心背后便是白云苍狗。
“哥几个,这事儿求求你们别管,行不行?我不想你再背上通缉的罪。”我赶忙朝着他们抱拳鞠躬。
“擦,说的好像我们啥时候不是通缉犯似的。”小佛爷嗤之以鼻的摇摇脑袋:“哥几个,跟我走!”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着KTV走去,我无奈的只好跟上他们,不知道是被小佛爷和邵鹏两个光头给唬住了,还是怎么,门外的保安并没有注意到我,而是有些拘谨的挡住小佛爷问:“您好,请问各位有预定么?”
“我去哪都不用预定。”小佛爷歪脖一笑,直接推开挡在他前面的保安,大马金刀的往里走。
保安微微一愣,随即四五个人迅速将小佛爷包围,其中一个为难的出声:“先生,没有预定的话,我们不能放您进去。”
邵鹏掏出手枪,“咔嚓”一下将保险推上去,狰狞的搂住一个保安道:“有事咱们聊,我这儿有你们感兴趣的玩意儿。”
小佛爷皱了皱眉头,朝着邵鹏点头示意:“打工的而已,别难为他们,保证十分钟不要进来人就OK。”
“明白。”邵鹏用枪管指向两个保安道:“去吧哥们,把门关了,别喊也别嚷,消消停停的蹲下数会儿羊,我们办完事就走,谁要是不上道,别怪我不干人事儿哈,还有你们也一样,悄悄地哈。”
说着话,邵鹏将枪口指向前台的几个姑娘。
小佛爷满意的点点脑袋,朝着其中一个保安和蔼可亲的问:“刚刚那帮人去的哪个房间?”
保安咽了口唾沫低声回答:“二楼的。。888。”
这就是小佛爷,一个手里不需要任何物件,但却就能给人无限压力的枭雄,这么多年我也算见过不少人,可唯独没在谁的身上见到过跟他一模一样的气势。
胖子抛出一个媚眼,乐呵呵的摆手:“你们上楼吧,我和鹏总在楼下陪陪保安和前台的同志们畅想一下未来。”
二楼888房间,还没进屋,我们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悠扬的歌曲“时光一逝永不回,往事只能回味,忆童年时竹马青梅,两小无猜日夜相随。。。”
“好歌,好曲,应景!”小佛爷扶正自己的领口,直接推门走进去。
屋里四五个中年人,正人手搂着一个年轻姑娘在喝酒,几个小年轻电线杆似的杵在旁边,扮演保镖的角色,见到我们进门,一帮人顿时楞了,尤其是攥着麦克风的欧豪,眼珠子更是突兀的瞪圆,喉结抖动两下磕磕巴巴的呢喃:“成。。成虎。”
“你们是?”一个青年本能的朝着我们问道。
“闭嘴,蹲下!”王兴一语不发,抬腿就是一脚踹在那小子的肚子上,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洋酒,比着天花板上旋转的水晶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微笑:“凡是阴过我兄弟的,主动往前蹿一蹿。。”
2816 为什么!()
沉寂了足足能有半分钟左右,欧团结旁边一个舔着啤酒肚的壮汉站起来,黑着脸站起来厉喝:“赵成虎,你他妈要干什么!你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身份吗?知道我们又是什么身份么?伤我们任何一个人,你都是罪上加罪!”
我认识他,他是市南区警局的二把手,之前见过几回面,算是欧团结一系的铁杆,我跟欧家关系好的时候,他帮着我办过不少事,只不过当王者坍塌倾斜,他也是最先跳出来呼喊要整治我这个“社会败类”的。
王兴抽了抽鼻子,单手插着口袋,就要往过走:“干嘛啊?走,咱俩找个安静的地方,我悄悄告诉你。”
我赶忙走过来,一把攥住王兴的胳膊摇头道:“兴哥,我只找事主,别的鱼小小虾,不乐意碰。”
说白了,其实我就是害怕,王兴、胖子千辛万苦才落得一身清白,如果因为这事儿再惹一屁股灰,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我整治老欧,老欧没话说,他恩将仇报,即便有一天对簿公堂,他都不敢理直气壮。
“兴,听三子的,冤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