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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铃听到此处,更是得意洋洋地说,“那是自然了,我镜奢铃好歹也是蝮蛇族的圣女,从前我是敢称第一美女的,不过自从莯莀姐姐来了以后,我便也不敢了。如今,莯莀姐姐不在了,我还是不敢?”
紫瑛疑惑地看着奢铃,眼睛里似乎打了个问号。
奢铃俯身采了一朵小黄花,别在耳畔,笑意暖融地道,“因为你来了啊,我自愧不如了。”
紫瑛失笑,却也没有想到好的答话。奢铃便上前去,亲昵地拉着紫瑛,仿佛从前她们便是认识的一般。奢铃对着紫瑛道,“我们蝮蛇岛上有个地方特别的美,只有我和哥哥,还有莯莀姐姐知道,我带你去看看可好?”
奢铃拉着紫瑛正要往蝮蛇岛的圣境,寒冰洞走去,却半途中遇见了镜行云。他一袭嫩黄色的长袍赫然立在青草黄花之中,何其婉媚清扬,何其明艳娇娆,宛如旖旎春花。他飞入云鬓的长眉,如燕尾般优雅狭长的眼眸里,仿佛盛着揉碎了的星辉,笔直的鼻梁下,微凉的薄唇。紫瑛之所以知道他的唇微凉,因为他的唇色稍稍有些淡。
奢铃见了行云,自然是要老实乖巧的行礼,撅着小嘴,颇有些不快。紫瑛不明就里,上前拉着奢铃的手,道,“这位可便是你口中的那位莯莀姐姐么?不是说去那个很美的地方玩么,不如,莯莀姐姐也一起去吧。”
紫瑛说着,望着行云,明黄这样跳跃的颜色穿在他身上真好,像春回大地般的美妙。果然,像奢铃这样的美貌,也只有遇见面前这样的女子才肯甘拜下风的吧。然而,紫瑛却听见奢铃嘻嘻笑着,前俯后仰地指着那美艳的女子,道,“你说,他是莯莀姐姐。我都同你说过了,莯莀姐姐早就不在了,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可是你方才说,比你美的只有莯莀姐姐。我瞧着这位姐姐的年岁应是你比你我稍稍长一些,又这般好看,是我说错了么?”紫瑛大为不解。
奢铃走过去,拽着行云的衣袖,道,“你要不要自己告诉她,你是谁?”
行云眸光微沉,看到奢铃的时候,骤然变得严厉,道,“昨儿一宿没有回寝宫,你现下倒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奢铃不以为然道,“有什么,比我为蝮蛇族寻到新的王妃,或者有可能成为尊后的女人来得更重要,更值得你恩赏的事儿呢?”
行云没有答话,只是转过眼光看着紫瑛,道,“本尊乃是蝮蛇岛的尊主,给面子的唤本尊一声妖尊,不给面子的唤本尊镜行云。不过,这些年了,本尊着实还没有遇见唤本尊镜行云的人。”
紫瑛微微低头,连忙行了一礼,恭敬地唤道,“妖尊陛下,紫瑛眼拙失言,还请尊主饶恕。”
行云微微颔首,奢铃却已经过去将紫瑛扶起,笑道,“罢了,他才不会真的罚你呢。他舍不得的。”
行云瞪了奢铃一眼,回眸看着紫瑛的时候,眉间微凝,似有积郁不能挥散开来。奢铃却在那一刻问道,“哥哥,我要带紫瑛去寒冰洞看看,你去么?”
行云心下一震,一拂袖,道,“昨夜,紫瑛在海水中泡了许久,你虽过了些灵力与她,终究是不够的。依本尊看,紫瑛现下很是需要好好休养,去寒冰洞,来日方长,何必急于一时。”
奢铃听了行云此话,遂低低伏在紫瑛耳畔道,“你看,你还没真的嫁给我哥哥,我哥哥就已经这样担心你,在乎你了。”
紫瑛眉上浅浅一紧,道,“奢铃,这怎么可能。尊主只是客气罢了,我不过是个凡人,配不上尊主的。”
奢铃便又说,“他从前只对莯莀姐姐青睐有加,莯莀姐姐走后,他咳没有正眼瞧过姑娘。你看,你在花间小栈的时候,他便正眼瞧过了吧。我昨夜去救你,倘或他有心阻拦,我可是不能逃出宫外的。另外,他今日一定是得知我救下了你,才特意过来接我们的,不然,你以为这里能这般风平浪静,天朗气清的?我们蝮蛇岛可不是随便一个外人可以踏足的。”
紫瑛点头,赔礼道,“是紫瑛坏了你们的规矩,紫瑛惶恐不安,惭愧不已。”
“姐姐,不必如此客套。倘或认真算起来,你是我们蝮蛇族公主的救命恩人,也算是大半个蝮蛇族的救命恩人了。”奢铃说着,又轻轻挽着紫瑛的手,道,“我先带你梳洗一番,再和你一起去吃些好吃的,我想哥哥既然能来,想必也为你置办了不少好东西呢。”
奢铃的话音才落下,走在前边的行云已然不耐烦地说道,“奢铃,别总是那么多话。紫瑛刚刚恢复,少说话,聚些灵气才好。”
奢铃闻言,露了一抹暧昧的眼神看着紫瑛,紫瑛不愿多言,遂默然走着。
。。。
第一百四十三章 蛇王珠()
蛇堡的南面,建了一座颇雅致的行宫,虽不如蛇堡大气磅礴,却精巧雅观。这宫苑最美之处,便是花草繁盛,草木深深,深深之中搭了几把秋千,也别有趣味。紫瑛刚刚踏入这里时,忽然就想起了她在皇都时,夏府的别院里,也有这么一个庭院,这么一把秋千,她常常坐着,看天光清朗,看白云飘然,看飞鸟知倦,看鸦过留声。
紫瑛不禁湿润了眼睛,立在她身旁的奢铃,便道,“这里,都是按着姐姐过去的住宿习惯布置的,哥哥特地用水月镜看了姐姐的过往,虽说是无礼了,但哥哥的确只是想用心更了解姐姐一些。”
紫瑛一时的感动,瞬间化为乌有,她不愿被人提及的往事,他却从未告诉过她便窥探了。紫瑛气急败坏地拂袖离去,正巧遇到疾步赶来的镜行云,二人撞了个满怀。紫瑛脚下不稳,身子也轻,一时被撞得踉跄,行云怕她摔坏了,抬手拉了紫瑛一把,力道牵引,直接把紫瑛揽入怀中。
紫瑛吓得面色惨白,赶忙从他怀中跳脱,躬身行礼道,“紫瑛不知道是尊主大驾在此,多有得罪了。”
行云看着紫瑛,缓慢地说道,“你怕我,你气我,你不愿靠近我!”他原该自称本尊,却不知为何见了紫瑛,倒换了平素的称呼。
紫瑛低头道,“紫瑛不敢。”
“不敢什么,连怕也不敢么?”行云抬眸,眸光犀利冷冽宛如锋刃,忽然抬手随意竟抓下树上一只鸟儿,从它的脖颈上咬下去,鲜血盈满了他的唇,从他一双尖尖长长的獠牙上滴落模糊。他龇牙咧嘴的模样,有一种残忍冷血的美艳。
紫瑛看着行云这个模样,微微皱了皱眉。她不曾注意到两侧的侍婢早已然吓得不敢直视,拜倒在地,连奢铃也不敢出声。紫瑛却已然直立着腰杆子,不偏不倚地看着行云。行云将那只鸟儿身上的鲜血吸食干净,鸟儿的身体干瘪的如皱巴巴的皮囊,被他弃之如敝屣,没有丝毫愧疚吝惜之色。
他回眸来看着紫瑛,血丝还沾在唇边,异常嫣红,说道,“不必不敢,不过是怕我。反正怕我的不少了,多你一个夏紫瑛也没有什么。”他说得极冷静,但天知道他心底汹涌澎湃的情绪。从前,还有莯莀不怕他,愿意亲近他,和他在一起。如今他以为紫瑛便是莯莀,是莯莀回到他身边了,这样看来,她到底不是莯莀。
紫瑛摇摇头,道,“有什么好怕的,蛇原本就是食肉的,难道说凡人们吃鱼,吃猪牛也是可怕的么?我没有觉得可怕,我只是不喜欢你窥探我的过去。我想我和你还没有熟到可以把自己完完全全的展露,至少你应该亲自问我,而不是用法器。”
紫瑛不卑不亢地说着,眸光没有丝毫退缩地迎着他略带威慑的眼睛深处望去。她想他应该会被激怒,然而他没有,他很安静的站了一会儿,良久后才道,“你原来是在气这个,我没有看到多少,只是看了看夏家别院的样子。其他的,我的确是想亲耳听你说,我想你说起来比我自己看要更有感觉。”
紫瑛心口微微一震,难道的确是自己错怪了他么?
行云肃然道,“自然,你也可以不信,我也找不到什么让你信的证据。因为,的确是我一个人在水月镜里看,并无人证。”
紫瑛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递给行云的一方绢帕,道,“把嘴边的血迹擦干净吧,你这个样子虽然也是好看,但终究有些可怕,你看看这里,他们都怕的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了。”
行云挑眉,微微把脸凑过去,刚刚好唇角蹭过紫瑛手上的绢帕,血迹刚刚好擦干净,又刚刚好冰冷的唇触及紫瑛温热的手背。他忽然吐出长长的蛇信在紫瑛的手背上轻轻一舔,笑道,“你这个手的温度倒是很适合抚琴,我有一张琴唤作‘落瑶’,很久没有弹了,想来也是落满尘埃了。”
紫瑛慌忙将手收回来,别过头去。
行云见她如此,遂又清了清嗓子,抬手指着那屋子里头,道,“你不累么,进去歇息一下吧。”
紫瑛摇头,道,“我不累,我这便要赶着去净月宫。”
行云闻言,冷了心神,便又道,“不是说你不能去净月宫,你现在想去,我可以派人护送你去。但是,海上风波未平,这几日又有暴风雨,连鹰族都不大敢再施法。你何不如先在这里等上几日,等天气好了,我自会安排你往净月宫去的。”
紫瑛抬眸看了一眼行云,她的确很着急赶着去净月宫,可是她更不想命丧大海。若是她死了,她和莫涤深在净月宫之约就不能完成了。紫瑛思量了一番,遂往里屋走去。里屋的布置比起夏家别院更素雅一些,白色镂空编花的毛线锦帐沉沉地垂坠在地,搁在帘帐边的紫檀木仙鹤灯柱,雕工十分精巧,长长的鹤嘴上衔着赤铜灯盏,灯芯却并不燃火,而是安置着一颗比拳头还要大的夜明珠,待夜幕降临时,则会大放异彩。
奢铃跟着紫瑛走进来,看到这四根灯柱里的夜明珠,惊呼道,“哥哥,你连蛇王珠都搬来给紫瑛用了。”
紫瑛不明就里,回眸疑惑地望着,奢铃遂笑着解释道,“蛇王珠,其实是我们的祖先,万世蛇王和蛇后的眼睛,你看它们和普通的明珠是大不相同的。”奢铃说着,取了其中一颗在手中把玩,递到紫瑛跟前,拉着紫瑛说,“你看,这珠子上的纹路。”
紫瑛果真仔细地看着这珠子,珠子上纵横交错的纹路,就像是眼球上的神经错综复杂,仿佛还能看见眼睛里那份坚毅决绝,至死不渝。紫瑛一时觉得头昏眼花,努力地收回眼光,却发觉自己好似不能自已的被迷惑了心神般,意识丧失。
猛然间,一道声音回荡在紫瑛的耳畔,“紫瑛,紫瑛!”
。。。
第一百四十四章 莯莀()
紫瑛再有意识的时候,因为感受到背部的贴合,紫瑛想自己应该是被安置在松软的床榻上,而枕着五色锦葵熏染过的枕头,鼻息里盈着沁人心脾的淡雅馨香。紫瑛朦朦胧胧的眼眸扫过床边玫瑰木雕花小桌上搁着个水晶小碗,小碗里盛着一小半的紫红色汁液,闻起来像葡萄酒的香味,却又带着些紫衣熏的花香。紫瑛想要再努力地睁开眼睛时,却发现眼皮沉重,无法再睁开了,只剩下一双耳朵还能听见。
“奢铃,平ri你如何胡闹,哥哥都依着你。你怎么能让紫瑛盯着蛇王珠看呢,你明知道蛇王珠之梦会吸食凡人的心魂的。”他的口气里满满的责备与焦灼,似乎是又对着另一个人说道,“国师,你看紫瑛姑娘现下如何了?”
一道不曾听过的女音沉沉响起,“启禀陛下,依微臣之见,紫瑛姑娘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了。”
“那她怎么还不醒啊?”他气急败坏。
那道女音又道,“也许是因为紫瑛姑娘身上的禁制太强,蛇王珠的灵力太强才会如此的。”
“可本尊之前问过你,倘或在她屋里搁着蛇王珠不会有大碍的。如果当初,本尊不是担心她对火有所畏惧,也不必动用蛇王珠了。”他有些懊恼,又有些后悔,这语气听在紫瑛耳朵里竟然如此清晰。
那女音似乎有所思量斟酌后,道,“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令姑娘快点醒转。微臣记得陛下有一张‘落瑶’琴,这张琴上的冰玏弦所奏出的法曲,兴许可以淡化紫瑛姑娘身上的火禁制与蛇王珠的灵力对峙后,余留在姑娘体内的真气反噬,使姑娘早日醒转。”
“嗯。”他沉沉应了一声,已然快步出去,跟着乱七糟的脚步也都出了门去。门被轰然掩上,紫瑛听见那些人头攒动的声响,渐行渐远。她就这般彻底的放下心神,睡了不知多久,耳畔忽然想起一阵清冽如泉的琴音,淙淙流过心上,像夏日里的酷热遇上一阵沁凉的风一般舒爽怡人。
紫瑛试着动了动手指,果然摸到盖在自己身上的那床被子上极其匀细的绣花,紫瑛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