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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着你,你不必走路,倒还嫌累了。”莫涤深笑着说道。
“反正我是要下来了,而且你没有看到么,这里这么多石头。”紫瑛说着,挣扎了一下,这回莫涤深并没有将她强留在怀中,反而是将她放下,仔细扶着她,直到她站稳,而后问道,“是啊,这里这么多的石头,但和你要不要被我抱着走,有什么关系?”
“依我看,这是一片石林阵,不那么容易穿过。就好像下棋一样,我们得和这些石头拼一场。你知道么,过去在皇都的时候,我的棋艺很不错。虽然,皇都里的人都说我那个妹妹的棋艺是绝顶的,那是因为他们从没有看到过我把我妹妹杀得片甲不留的样子。所以,我想这个石林阵,我可以帮你一把。你把我放下,一定是没错的,让我先过去研究研究。”紫瑛说着,竟不知觉提到皇都,她曾经那么不愿意再提及的皇都,却不知道为何在莫涤深面前可以这般毫无顾忌地就说了出来。
莫涤深自然是很相信紫瑛的棋艺的,想起过去她还在花神殿的时候,便常常拿着棋盘来找他。幻焰的棋艺,可是他瑾誉太子亲自教授的,岂能不好呢。然而,莫涤深却忘了,她如今只是夏紫瑛,不是幻焰,没有术法,必然是立于弱势的。
紫瑛往那石林阵前挪了一步,抬手摸了一下离自己最近的那一根石柱,却不曾注意到自己右后方的另一根石柱已经飞快地移了过来。紫瑛感觉到那石柱逼过来时的劲风,石柱已经抵在她的后背,幸而莫涤深的左手挡在那石柱上,硬是把那石柱卡住了。
紫瑛遂问莫涤深道,“这柱子这么大,你这样赤手空拳地拦着,会不会很累啊?”
其实,这石柱虽然看起来比莫涤深高大那么多,但是莫涤深却不觉得有多重,他只需要动一下手指,便可将这石柱击碎。不过,他忽然觉得既然紫瑛有兴趣和那只野鹤下棋,便让紫瑛尽兴一回好了。于是,便妆模作样地说道,“要不,换你试试?”
紫瑛遂尴尬笑道,“别急,我想想,很快就想出办法来了。”
莫涤深点点头,没有更多言语,倒是紫瑛不习惯地问他道,“你果真相信我能下赢这盘棋么?”
。。。
第一百一十三章 路都替你开好了()
斜阳的光辉穿过密密层层的树叶,洒在这一片婀娜错落的石林。每一块石头的姿态都大不相同,或细腰娇娆,或纤手抚面,或长发轻挽,虽都没有清晰的面目,却仿佛都能从这些模糊的石像上看出一个女子的妩媚,举手投足间的风情都像极了苏雨晴。
因为紫瑛是女子的缘故,比莫涤深那种干净利落的身段,自然要柔软细腻得多。她面前的这些石头,兴许仿佛棋盘上一颗颗棋子,但也许也可以是制造棋局之人心上的一寸寸情丝。有时候,爱一个人,像下一盘棋,下一盘棋,又仿佛赢得一颗心。
紫瑛记得苏雨晴最美的模样,便是在柔婉的月光下,群芳庭中,环绕着那些奇珍异草,裙摆拂过凝着香露的草叶花瓣,撩拨起弄人的迷香,令人醉在那一段仿佛飘雪的舞蹈之中。她的脸上映着皎洁的月光,凝着皎洁的目光,落在皎洁的指尖上,莹润如宝石的指甲。她缓缓拂起的手臂,轻柔的纱袖从她光洁的肌肤上滑下,露出手腕内侧一颗朱红的痣,宛如一滴血,刺得双眼生疼,心内绞痛,恨不能把她放在心底狠狠地疼惜一场。
紫瑛把她脑海之中的舞步,一步不差地跳了出来。紫色的丝带随着她轻盈的身躯旋转在千姿百态的石头之中,她每每经过一处,那些石像仿佛她的伴舞一般慢慢地移开,带着一种遵从的卑微,将她视为明月,捧在最中间。
一直立在一旁静静望着紫瑛的莫涤深,在那一瞬间,竟然情不自禁地召唤出‘华年锦瑟’,席地而坐,手指抚在琴弦上,抑扬顿挫,跌宕起伏地奏起那曲逾千百年不曾奏起的‘暮发如雪’。他的指尖下每一处音律都为她每一次的旋转,跳跃而颤抖,他已经记不得这是身在何处,也不想去记得离愁别恨,他只想铭记这一刻眼睛里所看到的她的每一种温柔,每一种妩媚。
当那一曲临近奏毕的时候,紫瑛的舞步趋于缓慢,石头已然齐整地排列在两侧,让出一道宽广的石子路。琴声戛然而止,紫瑛的脚步停下,裙摆扬起最后一个漂亮的圈后慢慢落下,随着裙摆一并落下的是紫瑛的长发。如瀑青丝上披着一层淡淡的日光,彷如神祗的光晕,映着她微红的双颊,轻启的红唇,珠贝般的皓齿,是一抹洋洋的笑意。
莫涤深在那一瞬间失了神智,他仿佛看见了当年的幻焰。
紫瑛唤道,“莫涤深!”那神采飞扬,情深并茂的模样,仿佛当年在花神殿前,她袅娜地踩着步子,从漫天飞舞的花瓣之中而来,发间还落着三两朵焦黑的花瓣,蹦蹦跳跳地跑到他身边,亲昵又俏皮地挽着他的手臂,道,“瑾誉,我又闯祸了。我把长芳主最喜欢的那棵桃树给焚了,你看,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昨天不耻下问,问了下天心那个丫头,这个星火之术是怎么发挥的,今天试试看,就成这样了。”
“幻焰……”花神殿内响彻了长芳主月季花神的怒吼声。
她吓得躲在瑾誉的身后,看着长芳主怒气冲冲的从花神殿里走出来,原本凌霜凄寒般的眉目在看见了瑾誉以后,变得柔顺如丝地恭敬行了一礼。
瑾誉什么话也没有说,侧脸问躲在身后的幻焰道,“你有没有伤了哪里?”
幻焰嘻嘻笑着,摇摇头,瑾誉沉声道,“还不算笨,没把自己也焚了。”幻焰重重地点头表示赞同,那边的长芳主显然十分不悦,道,“殿下,幻焰顽劣,着实该好好惩戒。”
瑾誉闻言,依旧冷着颜色,问道,“长芳主打算如何惩戒?”
“按着花神殿的规矩,至少得受青萝藤鞭之刑三百下。”长芳主说得不紧不慢,目光却不忘瞥向幻焰,慢慢的威胁。
幻焰吓得握紧了瑾誉的袖子,在他耳畔低声道,“青萝藤上那么多刺,莫说三百下,三下也是要皮开肉绽的。我不要,我身上细皮嫩肉的,这么抽,多可惜啊。”
“嗯。”瑾誉郑重沉稳地应了一声,遂回眸对着长芳主道,“这件事不全怪她,要怪也怪我,是我教她用星火之术的。长芳主要罚,也无可厚非,不如就请长芳主将这三百鞭罚在我身上吧。”
长芳主闻言,颇惊恐,赶忙跪下,道,“卑臣岂敢,殿下恕罪。”
幻焰占着瑾誉,十分嚣张地斜了一眼长芳主,满脸都是你乃我何的神采,十分得意。却不知为何,瑾誉明知道,如此下去,他终究会把幻焰宠坏的,可他依旧忍不住要宠她至极。仿佛她这般坏,这般跋扈蛮横的模样,令他觉得心中欣然,无论什么样的祸端,他总会替她扛过去,颇有成就感。
然而,回忆和现实重叠,这一刻他顶着莫涤深的身份立在披着夏紫瑛凡人之身的幻焰面前,他再一次沉醉。紫瑛从石子路深处跑过来,拉着他的衣袖,撒娇般摇摇晃晃地说道,“想什么呢,你看,路都替你开好,还不走?”
他这才从回忆之中抽身醒悟,冲着紫瑛笑道,“方才奏琴太认真了。”
紫瑛俏生生地笑着,揶揄道,“我还以为我跳的太好看了,把你给迷倒了。”
莫涤深闻言,一时语塞,只觉得胸口处一阵悸动,像跳的过于凶猛,竟然会有一丝痛楚。紫瑛却不管不顾地拉起莫涤深的衣袖,道,“快走吧,我们去救徐卓贤!”
莫涤深看着紫瑛急匆匆的背影,任由他拉着自己往那小石子路走去。在石子路的尽头,摆着一座祭坛,黄色的祭幡上用朱砂描摹着各种术法的咒语,环绕着一簇跳跃的火堆,噼里啪啦闪烁着妖异的蓝色的火光,坐在那火光之后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子,甚至颀长,身着一袭银灰色的长衫,却丝毫没有妖孽般的浑浊之气,反而颇有一股清逸幽然的气宇。
。。。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一个故事而已()
他缓缓从蓝玉莲座上起身,手上拖着一只青花瓷瓶,瓶子里养着一朵紫色的睡莲,清净而优雅。他慢慢地走向紫瑛,眼光清涟地将紫瑛看在眼底,十分严苛的审度过后,才道,“我还以为这一只舞只能配着那曲‘雪落凡尘’才是好听,好看。原来配上‘华年锦瑟’的‘思欲语’又是另一种风情。不得不说,这位姑娘的舞艺了得,我还以为是苏雨晴亲自来了呢。”
紫瑛闻言,没有答话,反而是莫涤深笑道,“你不觉得她跳的比苏雨晴好看么?”
“在你眼中也许是,但我眼中,不会再有人比苏雨晴更好看。我设下石林阵的结界,就是为了等到苏雨晴,我还以为除了她,没有人能够再跳出那样惊艳的舞,才能感动那些石人。这一点,的确是我失算了。”他无奈地笑着,左手拂过右手上托着的那只青花瓷瓶,瓷瓶里养着的那朵睡莲,忽然绽放出一圈银灰色的光晕,低迷幽冷的美。
莫涤深赶忙抬手,手中凝成一团碧水色的晶球,这便是最纯正的水玉洗术法,清润剔透,又光华流转。莫涤深只是轻轻一推,那颗晶球随着夜风飞出去的时候,宛如流星划过天际,斑斓璀璨地陨落在他银灰色的长衫上,化开炽白色的光芒,从他的胸口处慢慢散开,一直冻僵到他的手,他的指尖握在瓷瓶之处。
他唯剩下意识游离,还可用腹语惊道,“你是谁,你怎么会水玉术法,你怎么能把我变成一樽冰玉雕像?”
莫涤深的唇角竟然露出一抹谦和的笑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紫瑛在身侧的缘故,难得如此温柔的颜色,温柔的语调,说道,“我是谁,有多重要。有没有重要到可以让你打消杀死徐卓贤的念头?”
“呵,你竟然看破了我的火石之术!”他在意识里冷笑,略带着自嘲的孤苦,又说,“我得不到的东西,凭什么让他一个凡人得到!”
莫涤深没有回答,只是踩着优雅的步伐,携着紫瑛慢慢地走到他的身侧,然后抬手取出那只瓷瓶里的睡莲。莫涤深将睡莲执在手中的时候,睡莲茎上的一滴水落在他的玄色外袍上,发出哧哧的响声后,没了踪影。而他的外袍却没有丝毫的损伤,他却叹道,“你的术法也到了一定的境界,真是可惜了。”
紫瑛在一旁不耐烦地道,“你们两个就不要惺惺相惜了,快告诉我徐卓贤在哪里?”紫瑛说着,从头上拔下一支珠钗,横在那尊冰玉雕像上,胁迫道,“他能把你变成雕像,我还能帮你换个造型,你说猪好,还是狗好?”
莫涤深看着紫瑛,又是那么一瞬间的幻焰的感觉。
那尊被胁迫的雕像,却没有什么反应,因为他并不会相信眼前这个小丫头真的能够把他雕刻成猪狗。就他所知,眼前这位所下的水玉术法,并不是那么轻易就可以改动的。他想除了传闻之中,同持水玉术法的瑾誉太子以外,恐怕没有人可以改变他现下的模样。
然而,下一刻,紫瑛的簪子刻上他的脖颈上,他分明是感受到疼痛的,仿佛那根簪子真的刻在了他的魂灵之上。他发现冰玉的碎屑开始剥落,他惊讶万分,这个小丫头,她怎么可能破得了这么强劲的水玉术法。
紫瑛的簪子刻得愈发深刻,他开始痛不欲生,然而他依旧没有打算屈服。在一旁的莫涤深静静地看着,他其实也不怎么怕那个灵境老头秋后算账,然而他却以一颗男人的心同情着这只鹤。于是,抬手拦着紫瑛道,“算了,徐卓贤已经在我手上了,你不必逼他。”
那尊雕像更是诧异,惊呼道,“你竟然知道我把徐卓贤封在睡莲里!我习的是火石术法,你怎么会猜到我用水木之术将他封印?”
莫涤深道,“你的确很聪明,但你其实并不擅长水木之术不是么?何况,即便你很擅长,也不见得瞒得过我。”
紫瑛闻言,遂罢手,转身来对着莫涤深道,“你怎么不早说啊,那我们走吧。反正,徐卓贤也找到了。”
莫涤深摇摇头,对着紫瑛道,“如果我们就这样走了,我们是无法释放徐卓贤的。”
“为什么?”紫瑛不解。
“他用他身上的一物下的封印,若是我们找不到这一物,硬是将徐卓贤从睡莲里释放出来,不出三日,他便会灰飞烟灭。而如果他死了,徐卓贤也是这个下场。所以,我们必须找到解开封印的那个东西。”莫涤深缓缓说道。
“怎么会这样,难道你也不能解开么?”紫瑛难以置信地问道。
那一刻,莫涤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