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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乖顺的靠在她肩上,也不说话,就像是个木偶一般。将她抱着出了门,白芷这才将她放下在台阶上坐定,这才点着她的小鼻子:“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呀。”
女孩皱了皱眉,怯生生的看着白芷:“饿……”
“还饿?方才怎说不想吃了?”白芷一笑,见她脸上惶恐更甚,也不忍多说什么,又取了一个饼来给她,见她抱着吃得十分香甜,也轻轻抚着她的发,“好孩子,慢些吃,不够再吃些就是了。”
等她又吃了一个饼,这才揉了揉自己的小肚子,像是满足的样子,又看一眼白芷,搂住她的脖子,轻轻的说:“我叫桃花……”
“叫桃花啊,真是个好名字呢。”白芷含笑道,知道这孩子现在没有安全感,也不去问她出了什么事,只是这样抱着她加以安抚,不觉里面的人都出来了,沈昭看着紧紧搂住白芷脖子的桃花,“这孩子可说什么了?”
“还没有呢,我想着还是莫要逼她的好。走一步看一步吧。”白芷有些担心,又请白桓给桃花号脉,确定只是受了惊吓后,这才松了口气:“好在没有什么大碍,若是有什么,她还这样小,来日的日子可算是全完了。”
“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撤出镇甸。如今桃花镇成了死镇,若是凶手卷土重来,以他们的力量,若是遇上了,只怕是一场恶战。如今大军未至,咱们切不可擅动。”萧逸在身后轻声说,众人点头称是,赶忙撤出了桃花镇。
一直到了夜晚,白芷和李施夷一起用掰碎的面饼给桃花煮了一碗面粥,又切了个蘑菇放在里面。如今是在外,也没有什么好的东西,但桃花吃得十分香甜,等到吃饱了,这才抱着白芷的脖子,哼哼唧唧的也不撒手。
将桃花哄睡了后,李施夷才苦笑道:“阿芷,你待这孩子真好。”
“她还是孩子啊。”白芷将自己不穿的衣物盖在桃花身上,如今秋日夜深露重,免得这孩子被冻着,“见她吓得那样,我就知道她必然是见了那一幕的,如今成了这样子,那凶手真是可恨极了。”说到这里,她又想到白桓,想到以前纨绔公子似的白桓和现在的他,心中更不是滋味了。
“你也去睡一会儿吧,今日照顾她一日了,有什么不妥,我叫你就是了,可好?”李施夷柔柔的说,白芷也是点点头,“有什么不对的,可要叫我。”说罢,又出了马车。
甫一出马车,就见夏侯杰和萧逸坐在火堆前似乎在说什么,也就上前道:“发现了什么?”
转头见是她,萧逸招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来,这才道:“你来得正好,我原也想让人去唤你。”又从面前的地面上取了一支箭矢,“阿芷可认得这箭?”
白芷细细端详一二,见箭矢上带着血迹,心中也有计较:“是从桃花镇的尸体上起下来的?”
“是。”萧逸点头,神色却是轻快起来,“看来,咱们这次是真的遇上了对手。”
见他如此,白芷一怔,还没问出来,夏侯杰便接了她手上的箭矢:“白姑娘有所不知,若不是这箭矢,还未必能够发觉。也是萧兄观察入微,否则咱们只怕现在还不知是何人做下这样的狠事。”
白芷惊道:“是谁做这样丧尽天良的事?竟然屠镇!”
“我原以为是流民做下的,只是后来萧兄一提,我也惊觉流民如何会有如此的速度和残忍的手段?即便是有流民,也不过是为了生计,不杀官府之人,反而杀同他们一样艰难求生的百姓做什么?”夏侯杰冷笑起来,他冷凝的神色在火光下显得有些渗人,眉宇间在沙场上历练出来的肃杀之意更是带着一股压迫感,“后来我想,会不会是草莽,但这箭矢出现,我才明白,是官军所为!”她说到这里,已然破口大骂,“这群狗娘养的,若不是这样的人多了,当年我倒也不至于占据一方落草为寇!”
“官军?”白芷神色更是惊诧,“官军敢做这样的事?”只是这话一出来,她又苦笑起来,“如今大熙乱成这样,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夏侯兄说,这箭矢乃是轻羽箭,专为我朝官府中人所用,绝不可能流落在外。”萧逸扬起一个笑容来,“看来,桐县这位县令大人,可还真是个冷血绝情之人啊。”
白芷略一沉吟,正要说话,就听见马车中响起孩子的啼哭声,忙扑了过去,见李施夷抱着桃花出来,满脸的焦急:“这孩子方才醒过来,见你不在,便哭成了这个样子,可怎生是好?”
白芷忙将桃花接过,抱在怀中哄了一会子,才见她止泪,紧紧抱着白芷的脖子,软糯的声音带了几分哭腔,还是脆生生的唤道:“娘……”
一听这个称呼,白芷身子顿时一颤,也只是抚着她的发:“可怜的孩子。”桃花吸了吸鼻子,这才缩在她怀中闭上眼睛,那样胆怯的样子,俨然是怕被丢下。
夏侯杰见李施夷有些局促的样子,起身关切了几句。李施夷原本还算是从容,但又对上白芷促狭的眸子,顿时红了脸,背过身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便快步走了,夏侯杰看来也是十分不放心,跟了上去。
等两人都去了,萧逸才低笑起来,手中折扇一扬,打在白芷额上:“你这丫头,到底是跟着谁学得这样坏?”
“你说呢?”白芷嗔道,又怕将桃花吵醒了,声音并不大,低头看了桃花一会儿,也是无声无息一叹。
“想到了自己?”萧逸一眼便洞穿她的心思,“我瞧你对她诸多不同,便知道你是想到了自己。”
“她比我更惨,她还这样小。”白芷闷闷的说,“我想到她兴许看到了父母爹娘被杀的样子,我就想到我爷爷和爹爹被斩首的样子,心里难受。我想到我最艰难的日子,若是没有品玉,我也不知道怎么熬过来。”
听她如此语调,萧逸心里有些疼,伸手揽了她在怀:“阿芷,都过去了,有我在。”
白芷看了他一眼,乖顺的朝他怀里钻了钻:“我知道。”又抱着桃花,“我在想,若是今日我们没有进桃花镇,只怕这孩子已然没了……若这事和县令脱不了干系,这人可真是该死。”
萧逸浅啄她的额:“你不必担心,我已经派人往县城之中去了。上官宏绝不会善罢甘休,更不说桐县是个埋伏的好地方,他怎会放弃?况且咱们如今不知县令到底是不是上官宏的人,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白芷颔首,又看着睡过去的桃花:“等这孩子好一些后,我再问一问她,兴许能问出什么来。”
一听这话,萧逸反倒是笑起来,低眉看着白芷:“她方才叫你娘,不知愿不愿意认我为父呢。”
白芷红了脸:“真不害臊。”又啐道,“不和你说了,我带孩子去睡觉。”
刚一起身,却见白桓立在火光的边缘,晦明之中,他的样子显得十分的诡异,借着火光看去,他就那样看着萧逸,满脸的阴鸷。
第52章()
秋日的清晨,来得既不早也不迟,因为歇在野外,附近草木的枝叶上都蒙上了一层白霜,看上去很冷的样子。
白芷一夜都睡得不安稳,一阖眼便想到白桓看着萧逸的眼神,那样的阴鸷狠绝,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般。
白桓十分看重自己这件事,白芷丝毫不怀疑。如今白家只剩了白芷和白桓,白桓又目睹了白松和母亲的死状,便对白芷这个唯一的妹妹紧张得如同是眼珠子命根子一样,根本不会容许任何人伤到她。
而萧逸,无意是被白桓认作是要伤害白芷的人了。
睁眼,就见桃花坐在身边,安静得不像是一个孩子。白芷忙坐起来:“桃花已然醒了?”
桃花转头看着她,咧开了笑容,扑到她怀里:“娘,我饿了……”白芷不禁失笑,揉了揉她的发:“好,咱们出去吃些东西。”
给桃花穿上衣物,又给她梳了两个丫髻,这才笑眯眯的带她下了马车。又见众人都起来了,李施夷已然煮了面糊,见两人出来,笑道:“两个懒猪儿,还不快些过来。”
给桃花喂了一碗面糊,白芷也吃了些东西,这才拉着桃花洗漱起来,只是等到洗漱完后,李施夷见众人都不急,也是坐在白芷身边,看着她逗弄桃花,问道:“他们到底在干什么?现在也不急,莫不是想要做别的什么事?”
“我也不知。”白芷如此说,想到昨夜萧逸和自己说的话,也是有几分说不出的担心,“我想他们应当是有自己的打算的。”
李施夷微微颔首,见萧逸气定神闲的坐在石头上,笑眯眯的凑近白芷:“你昨日和萧公子……”
“如你所料,可满意了?”白芷有些脸红,只这样说了一句,惹得李施夷笑吟吟的拉住她,“好好好,你倒是主动了些,叫我好生欣慰。”
两人笑眯眯的咬着耳朵,桃花自己蹲在地上,扯了草在手上玩耍,又编了个草环,轻轻扣在白芷头上,扭着小身子缩进她怀中,软萌萌的唤道:“娘……”
李施夷笑道:“还没嫁人呢,怎的就成了别人的娘了?”说罢,又要摸摸桃花的脸,后者却是一缩,扑在白芷怀中不让李施夷摸。
“这孩子受了惊吓,她喜欢就随她去吧。”白芷轻轻一叹,又想到萧逸昨夜说要做桃花爹的话,一时脸上都要烧起来了,又听马蹄阵阵,一人骑着高头大马飞快的来了,等到行至众人身边,翻身下马,对萧逸行了一礼:“萧公子。”
“如何?”萧逸依旧气定神闲,像是根本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那人面不改色,拱手道:“和公子所料不差分毫。小的昨日赶在晚间城门关闭进城,桐县之中流离失所的人不在少数,个个都是面黄肌瘦的样子,沿街都有不少人为了一块馒头打架。”虽说未曾见到那一幕,但听这话,也不免有些触目惊心之感,萧逸抿着唇静默的听着,那人又继续道,“而到了晚上,果然出了大事。”
“什么大事?快说!”沈沁荷何等的暴脾气,见那人吞吞吐吐的样子,忙喝问道,“哎呀你快说啊,这温吞的样子,岂不是要急死人?”
那人额上看了沈沁荷一眼,额上冒出些冷汗来:“昨夜县城之中,流民暴动,攻入了县衙。小的趁夜色潜入县衙之中,只见一众流民冲入其中,将身着县令官服的人给刺死在了椅子上!”
“刺死了?”沈昭蹙眉道,“在县衙内杀人?衙役莫不是都是死了不成?”
“小的不曾知道,只是那些流民势如破竹,想来都被杀了。”那人说,“小的看着县令被为首的给刺死了,那血几乎溅了那人一身。那为首的仿佛是泄愤一般,还将县令的人头给砍了下来。”
沈昭眉头蹙得紧紧的,握了握拳:“他也委实该死!若不是不给半点活路,怎会有流民?流民又怎会如此造反?”
“沈兄以为是流民?”萧逸一笑,抬头看着沈昭,“沈兄未免忘了一事,昨日在桃花镇之中,虽是未曾见到那凶手的模样,但我与夏侯兄从尸体上起下的箭矢一看就知是军中所用。试问桐县有这样杀人之力的桐县军士,虽说衙役不如军士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但再如何不经事,也不可能连吃不饱饭的流民都打不过,遑论全军覆没了。”
“阿逸的意思是,那些不是流民?”沈昭蹙了眉头,“只是若不是流民,为何打扮成流民的样子?”
萧逸摇头:“此事我暂时也无法下定论,但我却能笃定,昨夜杀县令之人,绝不可能是流民。就算流民人多势众,但衙役手上可是有刀,更不说县中自然有部分军士在。流民大多是吃不饱饭的庄稼人,既然如此,他们手中能够称得上是武器的,不过就是锄头、镰刀和铁锨。不说武器的精良,便是长时间吃不饱饭,又如何能够和训练过的衙役和军士相提并论?若真是流民所为,那这群流民可真是个个天生神力,有万夫不当之勇,直接领着这群人去云州,何愁打不过戈雅蛮夷?”
听他最后的话有玩笑之意,众人也是笑起来,待笑罢了,萧逸才蹙着眉头道:“只是这些人的目的,咱们目前却并不知道,为今之计,可是万万莫要打草惊蛇。不明对方的用意,一旦被发现了风吹草动,若是咱们这边的也就罢了,但若是上官宏……那可是一步炼狱。”他说到这里,又蹙了蹙眉,“另外还有一事,我至今百思不得其解。昨日屠杀桃花镇的人,若真是受命于县令的官军,他们为何屠杀全镇百姓?在昨夜,县令又被人所杀,现在看来,可是一桩接一桩,不知从何处下手了。”
“若说是流民所为,就说是桃花镇的人报复那也就罢了。但如今说了不是流民,那谁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