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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小姐满脸愤愤的瞪了一眼白芷,哼了一声:“不过就是个贱婢罢了。”她声音虽小,但却传到了白芷耳中。回想起这几日听到的关于这位表小姐的传闻,白芷心中也有些自己的念头了。
看来这位表小姐的确是个刁蛮的,至于这手段,虽说如今还未曾显现出来,但若真让她进门了,只怕这日子真的不好过了。
酒过三巡,转眼就到了一更。萧府里的梆子响了几声,而水榭之中因为酒意和菜的热气,显得朦胧。宋氏有些醉意,撑着下巴浑浑噩噩的。萧二叔道:“夫人醉了,还不来人将夫人送回去?”
一时有下人来扶宋氏,宋氏笑道:“我可没醉……”又挥开来扶自己的婆子,看着萧二叔,“你别以为我不晓得你的心思……”
“夫人莫要吵闹。”萧二叔忙劝道,又一叠声叫了人来,“你们都是死的不成?夫人醉成了这样,还不赶紧扶下去?”
一众人得了话,赶紧簇拥着宋氏下去了,走不出多远,宋氏又转头看着水榭中:“我失陪啦,妹子和惜瑜好好玩才是。”
见她双颊发红,白芷也不免暗暗感叹起来。能想到用西域奇花杀人的宋氏,醉酒了之后也不过像个孩子似的。将宋氏送了下去,萧二叔才尴尬一笑:“叫妹妹看了笑话……”
“哪里有笑话可言?”表夫人如斯答道,原本就有几分酒意,此时脸上泛红,倒有些不同寻常,“嫂子也不过是吃多了酒,难免会如此不是?”
白芷微微沉吟,不觉衣袖被人拉了拉,低头见萧逸拉着自己的袖子,只是含笑不说话。他原本就是面如冠玉的美男子,这样抿唇含笑的样子实在诱人,白芷脸上也有些发烧,还是稳住了:“公子何事?”
“你可乏了?若是乏了,咱们也走吧。”萧逸饮了酒,眼中波光潋滟,就那样瞧着白芷。后者脸上烧得厉害,只摇头说没有,又咬了咬下唇,低声说自己要出去吹吹夜风,萧逸也未曾拒绝,就让她出去了。
立在池边吹着冷风,白芷这才觉得脸上温度稍微降了几分下来。又寻思起了萧逸,这人看起来虽是看来温润,但实际上可是个如假包换的坏心种子。每每这样笑,总是让人觉得脸上发烫……
既然平息了几分,白芷也就要进去了,却听见身后传来一人的声音:“你怎么在这里?”
转头看去,见是小翠,白芷解释道:“有些热,出来透透气。”又寻思着她分明是跟着宋氏走了,又来这里做什么?
小翠只是勾起几分冷笑来:“芷姑娘能在大爷身边伺候,那可是天大的福气,怎么不好好留在大爷身边?反倒是日日往外面跑,真是奇哉怪也。”
白芷正欲回答,便听水榭入口处传来喧闹,见表夫人母女和萧二叔并萧逸先后出来,也不与小翠说话了,赶紧上前要扶萧逸。后者柔声笑道:“阿芷以为我酒量这样差不成?这样也能灌醉,那可真是枉费了我的心思。”
他口中徐徐喷出的热气混杂着酒的醇香,白芷又一次不争气的脸红了,背过身说:“不要就不要,只当我好心办了坏事。”
众人先后经过桥路回到池畔,便要各回各家了。也不知是否是表夫人吃多了酒,上岸之时脚下一踉跄,便向前扑去,而表小姐自顾自的走在前面,也不知母亲扑倒。眼看表夫人就要着地,却是萧二叔上前,几乎将其抱了个满怀,这才免了一番苦处。
白芷有些不敢置信眼前这一幕,分明有婆子丫鬟,萧二叔却要自己去接,未免有些不妥。又想到今日表夫人的神态,一个有些怕人的念头便浮了上来,一时之间脚步也放缓了,落在了最后。
“你见了?”小翠冷不丁的在身边说,将白芷唬了一跳,转头见她万分得意的样子,佯作不解,“你说什么?”
“你别与我装懵,我可都知道。你若是没个手段,能让大爷对你死心塌地的?这事众人都眼观鼻鼻观心不敢看,就你敢,你还说你没有见到?”小翠有些咄咄逼人,“芷姑娘莫非动了别的心思不成?”
见她这样说,白芷索性也不装了,道:“既然如此,翠姑娘想必也见了?又何必问我呢?”
“我自然见了,我不仅见了,还知道这府上的秘辛。”小翠冷笑起来,就那样看着白芷。白芷思量片刻,弯出一个笑容来:“我猜是关于表夫人和二老爷的吧?这表兄妹之间,闹出点什么事来,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小翠神色一变,脱口道:“你竟然知道?”
“我为什么不知道?”白芷笑道,“想来当初是两情相悦,可惜二老爷是萧府的嫡次子,就算是承袭家业,二老爷也是拿不到大头的。无非是表夫人娘家看不上二老爷,棒打鸳鸯罢了。如今表夫人寡居,二老爷自然动了心思,是不是?”
小翠脸色顿时苍白:“你为什么知道?!你、大爷告诉你的?!”
“不。”白芷暗暗松了口气,原本她就想要诈小翠,没想到真如折子戏里面的一样,这样的故事,未免十分常见。
小翠咬了咬牙:“我告诉你白芷,这事没你的份!休想和我争什么!”说罢,推了她一把,气哼哼的走了。
白芷也不知她说什么没有份,但也不曾在意。正要转回去,就见表小姐立在不远处,嘴角啜了寒意:“好哇,没想到你竟然敢编排我母亲!”又一步步向她走来,“你勾得表哥全然不肯对我上心不说,今日又让我听到你编排我的母亲?”
她一双杏眼瞪得滚圆,在月下也颇有几分渗人的气势。白芷退了一步:“婢子只是妄自揣测罢了,并无编排表夫人的意思。”
“没有么?”表小姐冷笑道,“白芷啊白芷,你若是个拎得清的,我兴许还想留你一命。但可惜,你这样会勾引男人,我若是留你的性命,来日我真进了门,岂不是要被你骑在头上?”
她倒是动了怒,伸手便要来抓白芷。后者略一沉吟,往后一退,却踩空了,整个人呼啦啦的就滑下了池塘。
表小姐怒意未减:“这可是你自己跌下去的,怨不得我。”又对身边的侍女道,“你盯着她,她若是浮了上来,给我打下去,今日她若不死,来日我便没有清静的日子了!”
白芷在水中沉浮,刚浮上岸,就被人朝身上扔着细小的石块,无奈之下又只得沉下去。这样不知多久,她渐渐没了力气,更是呛了好几口水,神智都有些不清醒了。水只管往鼻子里灌,呛得想咳,却又灌进更多的水。神智几乎要崩断的瞬间,却听见一声“哗啦”,有人向自己游了过来。虽说看不清是谁,但一只手托了她的下巴,将她托出水面。
呼吸到空气的一瞬间,白芷剧烈的咳嗽起来,又听见岸边有人的呼声:“还不去拿衣裳来。”“大爷浮上来了,快去端姜汤。”
白芷只眯眼看着抱着自己的人,他薄唇紧抿着,也不知道是怒是恨,如玉的面容上看不出来半点情愫,几丝碎发湿湿的绞在额头,虽说不复平日的温润,却意外多了些狂野的气势。他浑身都湿透了,衣衫紧紧的贴在身上,夏日的衣裳本就单薄,勾勒出了躯体来。
白芷咳得浑身无力,被萧逸抱上了岸,用干燥的衣物裹了个严严实实。她满脸不知是泪还是水,惨白着小脸,只是不住的咳嗽着。萧逸亲自给她擦干净脸,也不管围着的一大群人,抱她去了。
白芷靠在萧逸肩上,浑身酸软。见萧逸面庞紧紧绷着,全然见不到素日中的温润如玉。鬼使神差的伸手轻抚他的脸:“我没事……”
“我知道。”萧逸轻轻说道,又将她搂紧了些,“别怕,不会有下一次了。”
第25章()
若说是白芷一人落水还则罢了,了不起一个侍妾而已,但萧逸也这样呼啦啦的跳下去救人,那可就不得不重视了。眼看萧逸浮上来,一点要留的意思都没有便抱着白芷去了,萧二叔沉吟了片刻,对一众丫鬟婆子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跟去?若是大爷身子有半点不妥,你们只管领罚就是。”
这下一群人赶紧跟了上去,表小姐虽说幼年丧父,但家中谁不是将她当做宝贝?然而萧逸浮上来后,连看也不曾看她一眼便走了,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冷遇,一时气急败坏,正要追上去,嘴里还嚷道:“表哥那样在意她做什么?左不过一个侍女,死了我再赔你一个就是了——”
“惜瑜!”表夫人听得她话中不妥,急忙喝止道,“那是你哥哥心尖尖上的人,哪里有你说的份?离间了你二人的情谊才是了不得。况且这丫头今日落水,也是可怜见的。”
“娘也是太温婉了些,要我说,表哥屋中有这样的狐媚子,来日真是进了门,只怕我的日子才是难过了。”表小姐哼了哼,并不将表夫人的话放在心上,又轻轻的补上一句,“我难道还斗不过你一个侍妾不成?”说罢转身就走。
“惜瑜!惜瑜!”表夫人接连唤了几声也不见她停下,顿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对萧二叔歉意一笑,“叫二表兄看了笑话,也是我素来将她宠坏了。”
萧二叔笑道:“哪里有这样的话?阿敏对惜瑜的心,乃是天下母亲都有的,我自然也能理解。”又欲言又止,“罢了罢了,今日受了惊,还是先回去歇息吧。你身子不算顶好,我明日叫人送些补品来,也好让我宽心。”
表夫人微微红了脸,在月色的映照下仿若情窦初开的少女一般。
*
萧逸抱了白芷一路回了自己的院子,如今虽说是夏日,但池水冰凉,更不说白芷原本就体弱,已经冻得直打哆嗦。萧逸微微沉吟片刻,将她放在桌前坐定,又将她贴在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这才柔声道:“我让她们进来伺候你更衣,你换了衣裳暂且待在被窝里,一会子有人送热水来,好好洗一洗,免得明日害了病。”
白芷缓缓点了点头,见萧逸浑身湿透的样子,也是有几分说不出的感动。人刚饮了酒,酒气外散,这种时候忽然接触到了冷水,热气无法外散,轻则心痛,重则心脉病损。方才萧逸奋不顾身的跳下水救自己,几乎是不管他自己了,又让人怎么不感动?
待侍女进来将衣裳除尽了,白芷这才蜷缩在被子里,身边卧了几个刚灌进热水的汤婆子,温暖的感觉将方才的寒意给驱赶走了,白芷这才轻轻的松了口气,看着屋中的人忙碌,又阖上眼沉思。
今日总算是侥幸过关了。她就知道表小姐绝不会放过自己,即便今日放过了,还有明日后日。并且听她的意思,萧二叔和宋氏迎她母女俩进府,的的确确是要让她和萧逸成亲的。可是她这样厉害的人,又怎能让她进府?
当时表小姐虽是气势汹汹,但白芷自己走了一步险棋,退下了池塘。她原本就是在赌,赌萧逸会看到这一切,更是在赌阖府的下人会看到这一切。这府上人就那样多,也有不少是能够在主子跟前说上话的,这位表小姐还没进府便这样大的火气敢在府上杀人了,若她真进了府,下面的日子还要不要过?
况且,依着宋氏和萧二叔的心思,就是想要害萧逸,宋氏为人阴险,怎会让萧逸娶回来一个这样厉害的人?一旦这侄儿媳妇她弹压不住了,那么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了。然而今日宋氏走得早,也就只有靠下面人的嘴传到宋氏耳朵里去。
若说有什么没有算到,便是萧逸会亲自下水来救她了。
“芷姑娘,这可睡不得,还是先起来沐浴吧。”不觉耳边有侍女的声音,白芷施施然睁眼,见屋中只留了一人,也就裹着薄被起身,进了浴桶。热气升腾,白芷觉得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又拨弄了一会儿,身边的侍女用小木勺往自己身上淋水,笑道:“往日我的小姐妹们都说芷姑娘有福,原本还不觉得,如今一看,芷姑娘当真有福。”
白芷有些不解,转头看她,热气蒸腾之下,她的神色有些模糊,只是眼睛里的歆羡却是显而易见:“怎的没福?大爷待姑娘那样好。大爷是什么样的人,又生得俊,性子又好,每每笑起来,让人眼睛都不想移开。”
又是个怀春少女。白芷心中暗暗想道,也不回答,老老实实洗了澡,又觉得水有些变凉了,这才擦了身子,换上了干净的衣服。那小丫鬟见白芷没有回答自己,知道自己失言,小脸胀红,端了水出去,还不忘转头对白芷道:“方才那话,芷姑娘可万万别说出去了,我、我……”
“我知道,你宽心就是。”白芷也不是那样大嘴巴的人,非要将别人的心事给说出去,拿了帕子擦�